魏忠贤的话一说完,孙云鹤立即会意,神情也变得有些阴森起来,点头道:“督主放心,卑职一定往细了查。”
“此事越快越好。”
魏忠贤又交代一句,孙云鹤躬身称是。
翌日。
朱由检再次起了个大早。
“皇爷,时候还早,您怎么不多睡会儿?”
方正化有些奇怪的问道。
自已这位皇爷一般情况下,不到是晒三杆是绝对不会起床的,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朱由检看了眼他手里拿着的锦袍,挥了挥手道:“去取朕的铠甲,朕要去上直卫的校场看看。”
方正化闻言,赶紧去取了铠甲来。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后,朱由检在锦衣卫和西厂番子的簇拥下,再次驾临西苑校场。
接到消息的卢象升和曹变蛟早早就等在了军营外。
依旧是昨天那一套流程,朱由检摆了摆手,示意诸将退下,然后对卢象升和曹变蛟说道:“朕今天没什么事儿,来看看那些人。”
“陛下这边请,他们现在全被臣安排在了虎贲左卫。”
卢象升有些忐忑的对朱由检禀奏道。
后者闻言,眉头一皱。
“卢卿,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朕说的是把他们放在旗手卫把?”
卢象升赶紧跪倒在地道:“陛下,这些勋贵子弟虽然疏于操练,但大部分人都有一些骑射的底子在,让他们做步卒着实有些可惜了,所以臣才擅自做主,让他们进入虎贲左卫,还请陛下恕罪。”
朱由检看着跪在地上的卢象升,好半晌没有说话,就在对方忐忑不安的时候,他这才开口道:“此事下不为例!”
“臣不敢再有下次。”
卢象升赶紧回道。
“罚俸一个月以示惩戒!”
朱由检说完后,这才骑上战马,向着马场方向而去。
卢象升起身后,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然后立即跟上。
马场内,只有寥寥几百人在操练骑马射箭。
但远处的马厩却是空空如也。
朱由检有些不解的对曹变蛟问道:“其他人呢?”
“回陛下,西苑这边对于骑兵来说,还是有些小了,臣命两个卫的指挥使率领麾下兵卒去了西山,一来一回锻炼土卒和马匹的配合。”
曹变蛟赶紧解释道。
朱由检听后微微颔首。
看了眼不远处的巩永固他们,朱由检又问道:“他们怎么样?”
“回陛下,这些人的身体都不错,大部分人也都有些底子,只是缺乏操练,最多一个月,就可以把他们拉上战场了。”
别看曹变蛟当着那些勋戚子弟的面不给他们面子,但背地里还是很欣赏他们的。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十多岁的少年,虽然耳濡目染,但终究还没进化成勋贵的完全体,心里还有难么一丝好胜心和一丝热血。
如果好好操练,让他们见见血,说不定还可以培养出一批优秀的武勋出来。
“走,我们过去看看。”
朱由检说完,就策马向着巩永固他们而去。
等其走近后,众人这才注意到原来是皇帝来了。
所有人立即停下手里的动作,收回各自的木刀等物后,这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道:“臣等拜见陛下!”
“都起来吧,继续操练。”
朱由检挥了挥手,对众人吩咐道。
“臣等遵旨!”
或许是因为朱由检在一旁的原因,这些人操练起来了愈发的卖力。
甚至有人都把自已手里的木刀砍断了,疼的对面的试炼对手哇哇大叫。
“这就对了!操练的时候也得下狠手,现在顶多就是受点伤,到了战场上那可就要人命的!”
朱由检对张世泽刚才劈在徐允祯身上那一刀很是满意。
阵阵的喊杀声,伴随着战马的嘶鸣声,让朱由检有一种身处战场的错觉,他感觉自已体内似是也激出了一丝血性。
“巩驸马,你来陪朕对战。”
朱由检对不远处的巩永固招呼道。
后者被吓了一跳,赶紧从马上下来,躬身道:“臣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来!”
说着,朱由检从曹变蛟手里接过一柄木刀。
还别说,一根绳儿这具身体,素质不错,对骑射也不陌生,甚至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说起来,一根绳儿和他哥身体都还行,也都自幼练习骑射,或许比不上那些马上将军,但对付一般的步卒应该是够了。
当初魏忠贤作死,骑得马超过了天启,就被天启直接弯弓射杀,这样的人,你说他感冒一场就死了,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巩永固看着对面一脸认真的朱由检,心里却是纠结起来。
自已要是一个不小心伤了陛下,那自已小命还能保住吗?
“巩驸马,这般犹犹豫豫,将来怎么上马杀敌?”
见他半天没有动作,朱由检不得不激将道。
第141章
朕再给你们一个机会
巩永固看了眼朱由检,最后只得无奈躬身道:“陛下,那臣就冒犯了。”
说完后,他也翻身上马,举起了手里的木刀。
“皇爷,要不还是算了吧?”
方正化一脸担忧的对朱由检劝道。
“无妨,朕以前还是信王的时候,可是没少随皇兄练习骑射。”
朱由检自信满满的说道。
方正化无奈,只得退到一边,不过他可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一旦出现什么意外,他得立即冲上去救驾。
一旁的曹变蛟和卢象升,见方正化劝解都不管用,他们俩干脆也就不说话了。
其余人也都停下各自的动作,看向了这边。
朱由检举起木刀,大喝一声:“杀!”
用脚后跟一磕马腹,战马吃痛,向着巩永固就冲了过去。
后者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也是举刀迎战。
“当!”
两柄木刀相撞,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两人相交而过。
随后又各自拨转马头,再次相向而立。
“再来!”
“当!”
两人一连对冲了数次,谁都没能把对方彻底的击败。
朱由检是有心无力,他是真的拿巩永固没办法。
后者具体是什么情况,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尤其是距离最近的方正化,他可是一直提着一口气呢。
就自家皇爷那直来直去的劈砍方式,巩驸马一个变招就能将其“斩”落下马,能打的旗鼓相当,
巩驸马也是“尽力”了。
朱由检此时也是看出来了,这么大会儿,一直都是自已在主动进攻,巩永固一直都在被动防守。
而且,自已已经是竭尽全力,对方却依旧是游刃有余,这不就说明了一切吗?
将自已手里的木刀扔给方正化,朱由检气喘吁吁的说道:“好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看来朕的骑射和驸马相比,还差得远呢。”
“陛下勇武
,臣愧不敢当。”
巩永固赶紧翻身下马,对朱由检躬身施礼道。
“军中实力为尊,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谁也别弄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朱由检环视一眼在场的众人,面色严肃的说道。
“臣等遵旨!”
曹变蛟和卢象升等人皆是躬身称是。
朱由检又对其他勋戚子弟招了招手。
这下子,四十多名子弟都立即涌了个过来。
“条件有限,就都席地而坐吧,朕和你们好好聊聊。”
朱由检环视一眼周围的众人,开口说道。
曹变蛟和卢象升等人互相对视一眼,没有废话,直接坐了下来。
其余人见状,也都席地而坐,将朱由检给围在了中间。
方正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布,就想要铺在地上,让朱由检坐下,却被朱由检阻止了。
“诸卿,你们能够出现在这里,和普通土卒们一起接受操练,朕心甚慰!”
“臣等……”
众人听见朱由检这么说,当即就要起身,却被朱由检抬手阻止。
“都不忙,先听朕说完。”
朱由检阻止众人施礼后,
接着说道:“朕也不瞒你们,朕已经命人联络蒙古诸部,打算征讨察哈尔,增强左翼蒙古的力量

用以遏制建奴吞并漠南蒙古的野心,阻其西进的策略,保护大明北部的安全。”
“而上直卫,将会是此战的主力,一是练兵,二还是练兵!”
“朕的上直卫,必须是经历过生死之战的精锐之师!”
“这也是朕为什么,要让你们进入上直卫的原因。”
说到这里,朱由检顿了顿,目光在那些勋戚子弟的身上一一扫过。
“现在朕给你们一个机会,如果你们还想
过以前那样的日子,现在就可以离开,回家去享受祖先的余荫。”
“如果你们继续留在这里,那就要做好为大明、为朕上阵杀敌的准备!”
朱由检的话音一落,巩永固就立即站起身道:“陛下,臣……”
“不忙着回答,战场上兵凶战危,一个不慎就有可能马革裹尸,朕给你们时间考虑。”
“卢卿,曹卿,明日朕还会过来,以后每日朕都会过来,和诸将土一起操练两个时辰。”
“臣等遵旨!”
卢象升和曹变蛟两人赶紧躬身施礼。
等朱由检带着方正化他们离开后,这些勋戚子弟们,也都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起来。
卢象升和曹变蛟对视一眼,前者轻咳一声道:“诸位!”
听到卢象升的声音,众人立即安静下来。
卢象升接着说道:“今日下午,本官许你们休沐,可以回家去看看。”
“在战前,上直卫会取消所有休沐,所以今天下午,就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卢象升说完后,就和曹变蛟一起离开了马场。
虽然他这番话说的云里雾里,但所有人却都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之所以休沐半日,就是让自已回家去和家中长辈商议的。
如果愿意参加征讨察哈尔的战争,那明天就再回来。
如果不愿意的话,明天也就不用来了。
张世泽转头对巩永固问道:“巩驸马,你是怎么想的?”
“我等世受国恩,自当上报君王,下抚黎民,为陛下分忧;再者,上阵杀敌本就是我等勋戚的本分,这有什么好想的?”
巩永固义正严词的朗声回道。
张世泽看向他,语气幽幽道:“驸马,上阵杀敌可是要死人的,那些蒙古鞑子可不管你是谁。”
“大丈夫死则死耳!”
巩永固说完后,也不再理会众人,
转身向着自已的兵舍而去。
他还要回去和自已的家人告别呢。
见状,其他勋戚子弟也都各自散去,他们还需要征询家中长辈的意见。
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他们中许多人都是家里的嫡子、嫡孙,有些事不是他们自已说了算的。
张世泽看向徐允祯,面带讥讽道:“姓徐的,在京里等我回来,爷要是高兴,
说不定还会送你个蒙古娘儿们。”
“狗日的张世泽!你他娘的是什么意思?”
徐允祯听张世泽这么说,顿时有些不乐意了,张嘴就回骂了回去。
张世泽却是没有再搭理他,大明要征讨察哈尔,这件事必须要尽快告诉自已的祖父。
第142章
各家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