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站在不远处的朱由检,也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顿时,朱由检的脸色变得铁青一片。
这还是在京城,天子脚下,这些人就如此嚣张。
那远一些的地方呢?
他们又会怎么欺压商户、百姓?
自已这皇帝的名声,就是被这些人给败坏了。
另一边的黄永申见状,一把推开那名年轻的商贾,一个箭步就来到了那内侍的面前。
“啪!”
一声脆响,内侍的右脸瞬间就红肿起来。
他捂着自已的脸,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黄永申,声音尖利道:“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黄永申冷笑一声,从腰间解下一枚令牌,在内侍面前一亮。
对方定睛一瞧,身体瞬间开始颤抖起来。
“大……大珰。”
“还嫌丢人不够?”
朱由检这个时候,也脸色阴沉的走了过来,对黄永申低吼了一句。
说完后,他就在一众番子的簇拥下,进了一间占地极广的店铺。
黄永申见状,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
“随咱家进去!”
对那名脸色惨白的内侍喊了一句,黄永申又对那商贾邀请道:“这位东家,随我来吧,我家少爷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这名年轻的商贾,竟是没有丝毫的迟疑,当即点头道:“好,朱某就随你走一遭。”
黄永申瞪了眼那名内侍,领着那位商贾就进了店铺。
那内侍在几名伙计的搀扶下,也赶紧跟了上去。
大街上的路人们,见没有热闹可看,也都各自散去。
店铺内,郭允厚正对朱由检介绍道:“少爷,这间商铺就是京城十数家皇店之一,福顺号。”
朱由检微微颔首。
等黄永申他们进来后,朱由检的目光落在那名年轻的商贾身上。
“江西举子朱统鉓见过大人。”
年轻的商贾,不卑不亢的对朱由检施礼道。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朱由检先是神情一怔,旋即对其问道:“你是宁藩后人?”
朱统鉓有些意外的看了眼朱由检,点头道:“朱某乃是太祖高皇帝九世孙。”
朱由检坐到主位上,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对其问道:“你既是宁藩之后,为何操持商事?”
朱统鉓依旧是面色平静道:“世宗、神宗两位皇帝,都先后下过旨意,解除朝廷对宗室的限制,今上更是说过,就算是宗室从事百业,也不会废除宗籍,朱某行商,也没什么不对吧?”
王承恩对朱统鉓的态度很不满意,等其说完后,当即眉毛一竖道:“大胆!你……”
朱由检抬手阻止了王承恩后边的话,对朱统鉓问道:“刚才听你说自已是举子?那你此次进京可是为了科举之事?”
朱统鉓看了眼王承恩,再看向朱由检的眼神,已经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他没有回答朱由检的问题,而是对其躬身问道:“敢问这位大人,可是哪家藩王的宗亲?”
福王他们一直常驻京城,这一点朱统鉓还是知道的。
他毕竟是出自宁藩,也曾出入过弋阳王府,对内侍并不陌生,先是黄永申,又是王承恩。
这两人都是内侍,在京城能够使用内侍的,也就只有当今皇上,以及那几位在京的藩王了。
朱由检闻言,笑道:“看来你还有点眼力见儿。”
第185章
新式货币
“宁藩朱统鉓!当今陛下面前,还不行礼?”
王承恩那有些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话一出,不只是朱统鉓,就是皇店的那名内侍,以及几位伙计也都跪倒在地。
“学生参见陛下!”
“奴婢参见皇爷!”
……
几人恭敬见礼后,朱由检对朱统鉓和那名内侍问道:“说说吧,刚才是怎么回事?”
朱统鉓看了眼那名内侍,开口对朱由检解释道:“回陛下的话,学生此次进京,是为了今年的科举而来,之所以带着货物进京,也是……也是想……想赚取一些在京城的花费。”
朱由检听完他的话,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了那名内侍。
“你叫什么名字?说说是怎么回事?”
“奴婢……奴婢田狗儿,这件事……这件事……”
“狗东西!好生回话!”
黄永申一脚踹在黄狗儿的身上,
怒声斥责道。
“是,是,奴婢一定好生回话。”
田狗儿看了眼朱统鉓一眼,然后一咬牙道:“皇爷,这些货物根本就不是他的,而是那些商贾想要借助他宗室的身份,已达到免税的目的。”
朱统鉓见事情已经败露,当即俯首道:“陛下,学生有罪,还请陛下惩处。”
朱由检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轻叹一声道:“都起来吧。”
“学生(奴婢)不敢。”
“起来回话!”
朱由检的声音变得清冷了几分。
几人也不敢再推辞,赶紧起身。
等他们起身后,朱由检对郭允厚说道:“郭卿,户部上个题本,取消京城各处皇店,
召回提督太监。”
“皇爷!这……”
朱由检的话音一落,郭允厚还未说话,王承恩就站了出来,正欲向其谏言,却被朱由检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郭允厚自是不会有什么不同意见,忙是躬身道:“臣遵旨!”
看了眼朱由检,郭允厚又低声问了一句:“陛下,那各地的官店,是不是也可以收归官有?”
“此事容后再议。”
简单的回了一句,朱由检转头看向朱统鉓,对其说道:“这次这件事,朕就不追究了,春闱在即,你安心备考,所需花费……”
“王承恩,给他拿些银子。”
朱由检对王承恩吩咐了一句。
闻言,朱统鉓忙是躬身道:“学生不敢。”
王承恩从自已怀里取出一枚银锭,塞进朱统鉓的手里。
“摆驾回宫。”
出了这档子事儿,朱由检也没有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趣,对几人说了一句,然后就迈步出了店铺。
黄永申等人立即跟了上去。
黄狗儿膝行到王承恩跟前,对其哭嚎道:“老祖宗!还请您救救奴婢。”
王承恩瞪了他一眼,冷声道:“起来!随咱家回宫!”
黄狗儿自是不敢有丝毫的迟疑,当即从地上爬起来,低眉搭眼的跟在王承恩身后。
等其走后,郭允厚对那几名伙计吩咐道:“将这里收拾收拾,等着本官处置。”
“是,大人。”
几名伙计赶紧应道。
“二位大人,相逢即是有缘,这眼看就到了饭点了,不如郑某做东,请两位一起坐坐?”
郑芝龙笑着对郭允厚和毕自严说道。
郭允厚和毕自严对视一眼,前者笑着点头道:“那就叨扰镇海伯了。”
紫禁城,乾清宫。
刚刚回宫的朱由检,有些迫不及待的对王承恩问道:“大伴,着人去问问宋应星,朕让他……算了,宣他觐见吧,朕要亲自问问他。”
“臣这就安排。”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朱由检用过午膳,宋应星也在一名内侍的引领下,来到了东暖阁。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朱由检放下手里的青花瓷茶盏,对其抬手虚扶道:“免礼。”
“赐座!”
朱由检说话的功夫,目光已经被宋应星手里的盒子吸引。
后者也没有让其多等,笑着对朱由检躬身道:“陛下,皇家科学院已经铸造出新的货币,
还请陛下御览。”
说着,他将手里的木盒打开,双手递给王承恩。
等王承恩将盒子里的几枚银币、金币一一摆放在朱由检的面前。
后者的眼神顿时一亮。
随手拿起一枚最小的银币,认真查看后,又在手里掂了掂,对宋应星问道:“宋卿,这是一两银?”
宋应星拱手道:“回陛下的话,这枚银币用了八成的银子,一成的镍,还有一成的锡。”
“这些钱币,皆是由王徵研制出的水力冲床压制而来,基本上可以断绝有人仿制。”
朱由检闻言,微微颔首,举起手里的银币,再次对宋应星说道:“宋卿,朕看这无论是金币还是银币,应该在周围弄出一些齿牙,以用来防伪。”
说着,朱由检还拿起朱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一边画一边说道:“不只是如此,科学院应该还要研究一下,用微雕技艺,在上面冲压出一些防伪印记。”
“还有这上面的图案也要改,正面冲压出太祖高皇帝的画像,背面写上大明皇家银行铸造、铸造时间等字样。”
说着话的功夫,朱由检已经在纸上画出了一个样图。
如果有一名后世人在场的话,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就是后世的袁大头。
只是上面的画像,写的内容不一样罢了。
接过王承恩递过来的纸张,宋应星有些为难起来。
“陛下,想要在上面冲压出一些字迹很是简单,但太祖的画像,冲压在上面,一是技术上有难度,另一方面,会不会被人说是对太祖不敬?”
宋应星有些迟疑的说道。
朱由检却是笑道:“不用担心,把太祖高皇帝的画像放在货币上,也是让世人知道太祖高皇帝的功业,想必他老人家在天有灵,也会同意的。”
“如果谁有不同意见,那就让他去找太祖高皇帝请旨,如果太祖高皇帝不同意,朕自已会去太庙向其请罪。”
朱由检这番话一出口,宋应星登时不说话了。
他起身对朱由检躬身道:“臣遵旨,回去后就让王徵加紧时间研制。”
第186章
始承君泽
朱由检右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对方坐下,然后接着说道:“朕看你们冲压出来的金银币,有一两的,有二两的,还有五两的?”
“朕看银币就冲压一两的这一种就行,金币可以有五钱,一两,五两三种。”
“臣遵旨!”
宋应星赶紧答应一声。
“铸造出来后,立即让朕过目,等朕看过之后,皇家科学院要先铸造一批出来,朕要用来赏赐前线凯旋而归的将土。”
“臣遵旨!”
等宋应星走后,王承恩从门外走了进来。
“皇爷,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朱由检神情一怔,旋即起身道:“那就摆驾坤宁宫。”
一行人来到坤宁宫外,
周皇后已经带人在宫门口等着了。
“臣妾拜见陛下。”
“皇后有孕在身,这些礼节就免了吧。”
朱由检亲手把周皇后扶起来,柔声对其说道。
“臣妾谢陛下。”
帝后两人进入坤宁宫正殿后,朱由检刚一坐下,周皇后就对其说道:“陛下,臣妾刚从刘太妃那里回来。”
“她老人家这次,可是一口气给您选了四名秀女充实后宫,您呐,可得好生操劳一阵子
呢。”
周皇后说着说着,竟是捂嘴笑了起来。
朱由检瞪了她一眼道:“朕倒是想在坤宁宫操劳,皇后行吗?”
“陛下!”
周皇后听他这么说,顿时脸色羞得通红。
“好了,和朕说说,都有谁。”
朱由检拉过周皇后,
对其问道。
“现在选出来的秀女,都在元辉殿住着呢,陛下可以自已去看看。”
周皇后伏在朱由检的身上,对其说道。
后者眼睛一瞪。
“啪!”
一巴掌拍在周皇后的凸起上,朱由检板着脸说道:“太妃选出来的四位后妃,都是哪里人?姓甚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