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恭迎陛下!”
朱由检从銮驾上下来,笑着对田秀英问道:“有吃的吗?朕饿了。”
在永和宫用完膳,朱由检又被田秀英拉上了床榻,现在皇长子已经降生,她自然不会放过朱由检,后宫的女人如果没有孩子,等老了之后,下场都不会太好。
对这种事,朱由检自然不会拒绝。
与此同时,朱由检亲笔书写的一道圣旨,也被六百里加急送到了成都。
蜀王府,年纪轻轻的蜀王朱至澍刚刚睡下,就被蜀王府承奉正蒋三省给叫醒了。
朱至澍有些恼怒的对门外喊道:“进来。”
蒋三省进入偏殿,垂首不敢看床榻上的朱至澍,
低声道:“殿下,京里来旨意了。”
朱至澍闻言一愣,皱眉道:“这大半夜的,就不能等明天再宣旨吗?”
“殿下,来的是锦衣卫的人,奴婢看您还是出去看看吧。”
蒋三省出言提醒道。
朱至澍听到是锦衣卫的人来宣旨,心里也是一惊,自已也没干什么呀,难道是皇帝怪自已招募的护卫太多了?
一边想着,一边在几名侍女的伺候下穿上蟒袍。
蜀王府承运殿,锦衣卫百户吕少华正焦急的等着。
见蜀王到了,吕少华赶紧上前见礼道:“臣锦衣卫百户吕少华,参见蜀王千岁!”
见对方这个态度,朱至澍的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不像是来蜀王府问罪的。
“深夜前来,可是陛下有旨意?”
朱至澍开口问道。
吕少华起身,从怀里抽出旨意,朗声道:“陛下有旨。”
朱至澍赶紧跪倒在地,拱手道:“臣蜀王至澍恭请陛下圣安。”
“圣躬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受命于天,既绍大统,自朕践祚以来,日慎一日,恐坠祖宗之,然西南土司奢氏,悖逆圣恩,兴兵作乱。”
“朕思祖宗之基业,宜朕与诸藩共守之,太祖皇帝封建诸王,其意在此,今朕命蜀王至澍,统率王府护军,前往朱燮元处,助朝廷剿灭此叛,保卫祖宗之基业,钦哉勿忽!”
吕少华的旨意宣读完了之后,朱至澍直接愣在了那里。
先是恢复了蜀王府的护军,现在又让本王领兵出征,难道你就不怕本王给你来一个奉天靖难?
吕少华见对方不说话,忍不住提醒道:“殿下,接旨吧。”
朱至澍也是惊醒过来,
当即高声回道:“臣蜀王至澍接旨!”
接过圣旨后,朱至澍也不等人搀扶,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对吕少华低声问道:“吕百户,
你给本王说说,陛下究竟是什么意思?”
吕少华既然能被李若琏派出来传旨,自然是机灵人,听朱至澍这么问,赶紧回道:“回殿下,陛下的意思是想要历练殿下,以及蜀王护军,为将来移藩做准备。”
“嗯?”
听吕少华这么说,朱至澍顿时有些失望起来。
相比其他藩王,朱至澍是不想离开大明的。
大明虽然也册封过寿王和申王,但最后都是无子国除,只剩蜀王一脉。
在整个四川,朱至澍那都是土皇帝一样,对于移藩倒是并不迫切。
当然,数月前,朱由检下旨命其招募不低于三个卫的护军,他也是兴高采烈的干了。
而起他所招募的护军远不止三个卫,而是六个卫。
每个卫都是齐装满员五千六百人,六个卫就是三万多人。
为此,朱至澍可是花出去了不少的银子。
当然了,这些银子对传承近三百年的蜀王府来说,也算不上什么。
吕少华看了眼有些兴趣缺缺的朱至澍,又出言道:“殿下,陛下还命人从京里运送一百门新式火炮,三千杆新式火器,以及其他一些火器,现在已经在路上,想必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运到贵州。”
朱至澍听到有新式火器,顿时又有了兴趣。
“这都是陛下送给本王的?”
吕少华有些尴尬的一笑,回道:“殿下,这都是兵仗局那边的产出,是需要成本的。”
“不过,陛下也说了,只需要收您一些成本就。
”
虽是有些失望,但朱至澍明显对这些火器很有兴趣。
“行,花点银子就花点银子吧。”
“明日本王就召集兵马,前往贵州,协助朱燮元剿灭叛乱。”
朱至澍应承完后,就打着哈欠出来承运殿。
翌日,朱至澍就身着祖上传下来的一身甲胄,来到了距离蜀王府不远的护军校场。
虽说对移藩的兴趣不是很大,但朱至澍毕竟还是年轻,对兵事倒很是热心。
为了这六个卫的护军,他可是没少操心。
兵卒都是成都当地的良家子,以及他从四川都司拐来的老兵。
军中的许多将校,
也都是他从四川都司连蒙带骗来的。
六个指挥使都是世袭的千户、百户,其余的军官也都各有出处。
再加上朱至澍充足的钱粮供应,六个卫的兵马在经过操练后,
倒是有了那么一丝样子。
如果这次再见见血的话,相信会成长为一支精兵。
站在点将台上,看着无边无沿的兵马,朱至澍的心里忽然生出那么一丝豪情壮志来。
“殿下,将土们都准备好了。”
中军所指挥使杨展,躬身对朱至澍禀奏道。
朱至澍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朗声喊道:“诸位将土,本王昨夜接到皇帝陛下的旨意,水西的奢逆再次举兵谋反,
陛下命本王率军前往贵州,协助当地官军剿灭叛乱!”
第395章
和温体仁交底
在校场阅兵之后,朱至澍就带这个自已麾下刚刚招募而来的三万余大军,向着贵州方向而去。
手里有朱由检赐下的王命旗牌,沿途官府倒是没有阻拦。
但一道道的的奏本,却是被送进了京城。
多少年了,大明就没有藩王统兵的先例。
蜀王这次竟然带了三万大军,而且看起来军容还很是雄壮,各地方官自然不敢隐瞒。
数日后,这个消息就被送到了京城。
好了,这下子不只是四川和贵州的官员,就是在京的官员们,也都被惊动了。
朱由检翻看完王体乾送过来的奏本,毫不在意道:“留中。”
王体乾面露忧色道:“皇爷,朝臣们对藩王领兵之事很是敏感,祖宗制度也不允许藩王领兵,皇爷您看……?”
朱由检眼神冷冷的看向他,开口道:“你是在向朕劝谏?”
“奴婢不敢!”
王体乾赶紧跪倒请罪。
朱由检略一沉吟道:“莫要拿祖制说事,太祖皇帝定下的皇明祖训,难道就不是祖制了?”
“奴婢妄言了,请皇爷恕罪。”
王体乾再次请罪。
朱由检摆了摆手道:“行了,去做你的事。”
“奴婢遵旨。”
王体乾缓缓退出乾清宫,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朱由检看了眼桌案上那些奏本,对一旁的髙时明吩咐道:“将这些奏本都烧了,凭白占地方。”
“奴婢遵旨。”
髙时明躬身应道。
文渊阁。
蜀王的事情,内阁的几位阁臣自然也都知道了。
韩爌有些忧心忡忡的说道:“陛下此举有些不合时宜了。”
孙承宗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温体仁老神在在的端着一盏热茶,任凭水汽弥散在自已的脸上。
郭允厚则是忙着在那里翻看着公文。
他不只是内阁辅臣,还是户部尚书,要比其他人忙得多。
施鳯来似是无意般的看了几人一眼,接话道:“陛下让宗室掌兵,到也不算是违反祖制。”
韩爌有些不满的看了他一眼,沉声道:“陛下此举,恐会引起天下诸藩效仿,届时……”
他后边的话虽是没有说完,但在场的几人,谁不是人精,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藩王和各地的总兵、巡抚们不一样,只要大明气数未尽,这些人就不会对皇帝构成威胁。
但这些藩王们可不一样,他们也是太祖子孙,可是有资格把皇帝取而代之的。
万一这些藩王里面出一个野心勃勃之辈,大明难免会再次陷入动荡。
这个时候的大明,可是经不起再一次的奉天靖难了。
韩爌的话说完后,文渊阁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片刻后,温体仁放下手里的茶盏,起身对几人说道:“本辅去乾清宫一趟,诸位可愿一起?”
闻言,孙承宗却是摇头道:“首辅,还是你一人前去的好,免得引起陛下不快。”
经过这一年,孙承宗也摆正了自已的位置。
自已虽是先帝的帝师,但今上连自已的老师文湛持(文震孟)都没有召回,自已又算是什么。
温体仁一听也是那么回事,整理一下衣冠,就一人去了乾清宫。
朱由检听温体仁求见,心里也明白对方的来意,随口吩咐道:“宣!”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免了。”
“首辅坐吧。”
朱由检一指面前的一张椅子,对其说道。
等其坐下后,不等温体仁开口,朱由检就率先问道:“首辅此次请见,可是为了蜀王之事?”
温体仁拱手道:“陛下圣明。”
“陛下,河南……”
朱由检抬手阻止了温体仁接下来的话,直接开口对其解释道:“首辅,朕来问你,大明各地卫所的情况你清楚吗?”
温体仁轻咳一声道:“咳,臣有些了解。”
朱由检微微颔首道:“既如此,那卿就当知道,大明眼下可以说是烽烟遍地,指望各地卫所平叛,几无可能。”
“且,朝廷财政吃紧,也养不起那么多的兵马,与其任由各地局势糜烂,不如让这些藩王为大明出一份力。”
“朕也知道朝臣们在担心什么。”
说到这里,朱由检顿了顿,看了眼温体仁,接着说道:“朝臣们不是担心有人效仿成祖皇帝,再来一次靖难。”
“他们只是在担心地方官员,失去对兵权的掌控。”
朱由检此话一出,温体仁豁然起身,赶紧跪倒在地道:“陛下言重了,臣等不敢。”
兵权只有皇帝才能掌控,身为臣子谁敢触碰?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说法。
背地里,大明各地卫所都已经被当地官员们掌控。
前文就说过,大明在土木堡之前,军权是在五军都督府手里。
在土木堡之后,军权就被文官夺走了。
后来历经宪宗、武宗、世宗三朝,大明皇帝算是把京营的军权拿回来一部分。
但各地方卫所的命门,钱粮却依旧是在文官们的手里。
朱由检看了跪在那里的大明首辅一眼,笑道:“首辅,对你,朕还是信任的,起来吧。”
“谢陛下。”
说到这里,温体仁也明白了。
皇帝的意思很简单,卫所兵在你们的手里,已经不堪重用。
更要命的是,现在皇帝宁愿让藩王练兵,也不再相信各地官员。
温体仁也不知该说什么了,那些藩王毕竟是人家皇帝的宗亲,管子说;“疏不间亲。”自已身为外臣还是少参与的好。
“陛下,蜀王是不是也要和河南诸藩一样,将来移藩海外?”
温体仁想知道皇帝,对这位蜀王是什么态度。
朱由检点头道:“不错,等西南之事平定下来,朕就会让其返回封地,等时机合适就让其离开大明。”
“陛下,如果蜀王不愿意,又当如何?”
朱由检冷笑一声道:“哼,这不是他愿不愿意的事,此事朕自有主张,首辅无需多虑。”
听他这么说,温体仁也不再多说什么,拱手请辞后,就缓缓退出了偏殿。
等其回到文渊阁,几位阁臣皆是看向了他。
温体仁走到自已的座位上坐下,先是一口把茶盏里,已经放凉的茶一饮而尽,而后才说道:“陛下心意已决,我等就不必再劝了。”
他自然不会把和朱由检的谈话内容泄露出去,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第396章
东林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