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摇头道:“不必了,进了诏狱,暂时不要处置,看看何人着急就是了。”
李若琏的眼睛一亮,旋即拱手道:“臣遵旨。”
“山东那边,也派人过去,捉拿按察使王廷试,就地审讯,看还有何人参与其中。”
“陛下,此次去山东,臣向陛下举荐一人。”
朱由检有些意外的看了对方一眼,问道:“何人?”
“锦衣卫指挥同知,骆养性。”
李若琏拱手道。
朱由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
李若琏遂及将昨晚的事,对朱由检说了一遍。
朱由检缓缓点头道:“既如此,那就让他走一趟吧。”
“告诉他,抓到人后,立即就地审讯,将所有涉案的人,尽数捉拿归京。”
“是,陛下。”
……
北镇抚司。
李若琏回来后,径直来到了骆养性的公廨。
“李佥事这是从宫里回来了?”
接到通报,骆养性赶紧放下手里的书籍,出门迎了上来。
“骆同知,进屋说。”
李若琏也是满脸笑意。
厂卫的价值就在侦办大案要案,现在这件案子,事涉一侯一伯,还有山东的大小官吏,足够锦衣卫再次展露獠牙了。
两人进屋后,李若琏站在中间,朗声道:“圣谕。”
骆养性神情一怔,旋即赶紧伏倒在地,拱手道:“臣,锦衣卫指挥同知骆养性,聆听圣训。”
“着锦衣卫指挥同知骆养性,即刻赶往山东,捉拿按察使王廷试,就地审讯,凡涉及李诚铭谋反案者,尽数捉拿归案!”
“臣遵旨!”
骆养性语气激动的喊了喊了一句。
一年多了,陛下终于又重新启用自已了。
“骆同知,快快请起。”
李若琏将骆养性扶起来后,两人分别落座。
骆养性先是为对方倒上一杯热茶,然后才低声问道:“李佥事,李诚铭这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若琏略一沉吟,也压低了嗓音道:“因为山东摊丁入亩之事,李诚铭阴谋毒害皇长子,来警示陛下,陛下震怒,这才有了这个案子。”
骆养性的眼睛猛地睁大,他也没想到,李诚铭的胆子竟然这么大,竟敢谋害皇长子,那可是大明日后的皇太子,是储君!
“这……”
骆养性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对李若琏问道:“那赵之龙也牵扯其中?”
李若琏缓缓摇头道:“不知。”
“陛下不想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毕竟事涉皇家,只得以造反的罪名,把李诚铭阖家处死。”
“这自然就为日后的侦办带来了麻烦,陛下的意思是,将赵之龙和王廷试,皆以勾结李诚铭谋反的罪名下狱,不提皇长子之事。”
骆养性缓缓点头道:“骆某明白了。”
“事不宜迟,骆同知就抓紧带人南下吧。”
李若琏站起身,笑着对骆养性说了一句。
他还得带人去忻城伯府拿人,可是耽搁不得。
“好!”
骆养性中气十足的回了一句。
两人出门的时候,李若琏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停下脚步,对骆养性问道:“骆同知,赵之龙那里……?”
骆养性赶紧回道:“骆某和赵之龙只是有些故交,并没有什么其他往来。”
“好,李某明白了。”
两人说完后,各自分开行动。
骆养性带着百十名锦衣卫缇骑,策马出城。
李若琏则是带人去往忻城伯府。
赵之龙也是一夜未睡,
那几封信件,虽是没有说什么重要的事,但字里行间却满是对皇帝和朝廷的怨怼。
如果李诚铭没事,那这几封信顶多就是罚俸的罪过,但现在对方已经被以造反的罪名下狱,那这几封信可就是索命的东西了。
“伯爷!伯爷!”
赵茂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来到
花厅,满脸都是慌急之色。
赵之龙不满的问道:“怎么了?”
“伯……伯爷,锦衣……卫登门了,现在已至前厅。”
“啊?怎么会?”
“骆养性呢?”
“来的是何人?”
赵之龙连珠炮似的对赵茂问道。
只是,还不等赵茂回答,李若琏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忻城伯,李某今日得罪了。”
声音未落,一身斗牛服的李若琏,就握着腰间的绣春刀走进了花厅。
“李若琏?”
赵之龙有些慌了。
莫说是他这种勋n代,就是他祖宗,见了
锦衣卫这些凶神恶煞,腿肚子也得抽筋。
“忻城伯,走吧,随李某去诏狱一趟。”
李若琏满面春风的对赵之龙“邀请”道,就像是朋友之间邀请对方赴宴一般。
赵之龙却是脸色大变,语气中满是慌张的喊道:“不!
忻城伯爵位是成祖皇帝钦封,世袭罔替,我赵家祖上武毅公,曾随太祖定鼎天下,随成祖靖难,你锦衣卫不能这么对我!”
李若琏眼睛微眯,一挥手,对身后的校尉们命令道:“拿了!整座府邸不可放走一人!”
“是,佥事!”
如狼似虎的锦衣校尉们,对着赵之龙就冲了过去。
……
锦衣卫接连查抄了两家勋戚,让整个京城的气氛都变得压抑起来。
京里的所有勋贵,都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勋戚中最有威望的英国公张维贤,此时身在南京,这些大小勋戚们也不知该找谁,都如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
第433章
先给勋贵们点甜头
无论是定国公府,还是成国公府,亦或是新城侯府,此时都是人来人往。
就连驸马万炜和几位藩王那里,也有不少勋戚前去打听消息。
朱由检听魏忠贤秉奏后,冷声道:“大明的这些勋贵们,都很闲吗?”
魏忠贤抬头,继续对朱由检低声说道:“皇爷,据东厂探知到的消息,京里的这些勋贵,这两天上蹿下跳,尤其是恭顺侯和成国公等人,更是数次密谋。”
“只是,东厂并未侦缉到几人谈话的内容。”
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朕记得当初李邦华整肃京营的时候,这个吴惟英就上蹿下跳的吧,仗着祖上被成祖看重,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作威作福。”
“好像还说这大明有他一份吧?”
朱由检此话一出,魏忠贤赶紧跪地道:“皇爷,臣这就拿了恭顺侯。”
“证据,要铁证如山,不能其他勋贵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朱由检郑重的出言叮嘱道。
魏忠贤是做这种事的老手了,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狞笑,躬身应道:“是,皇爷,臣明白了。”
这次和以往都不一样,之前的时候,顶多就是对一些文官下手,这次可是与国同休的勋贵,魏忠贤早就想试试这些人的深浅了。
想了想,朱由检又说道:“让锦衣卫也参与进来,就说是吴惟英也参与到了李诚铭案。”
“另外,宣其他勋贵入宫觐见,朕在乾清宫宴请在京诸勋戚。”
“臣遵旨。”
魏忠贤答应过后,朱由检挥了挥手,示意对方退下。
待其走后,朱由检又对方正化吩咐道:“让西厂盯着点。”
“臣明白。”
朱由检觉得有些不保险,又出言交代道:“冠军侯那边从初春就出征在外,先是漠南一战,又千里驰援辽东,入关之后,又被朕安排去了山东,眼下有曹文耀在山东,冠军侯也可以回来了,传朕旨意,命左右虎贲卫立即回京。”
“臣遵旨。”
将左右虎贲卫调回京,也是为了防备有些人铤而走险。
再说魏忠贤这边,出了紫禁城以后,就在孙云鹤等人的簇拥下,来到了北镇抚司。
李若琏这边也是忙的不可开交。
听到魏忠贤来访,李若琏也是赶紧迎了出来。
“魏公公,您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了?”
虽说现在厂卫已经分家,东厂没有了对锦衣卫的指挥权,但李若琏还是不想轻易开罪这位东厂厂臣。
魏忠贤阴恻恻的笑道:“李佥事,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僻静处,魏忠贤把朱由检的意思传达了下来。
李若琏自是不会反对,只是他还是有些话,想要说在头里。
“魏公公,陛下既然说要将吴惟英案归到李诚铭案中,那此案是不是该由我锦衣卫主办?”
魏忠贤斜眼看了对方一眼,皮笑肉不笑道:“李佥事,你锦衣卫这么做不合适吧?”
“魏公公,李某可以承诺,日后再有大案要案,锦衣卫绝对不参与,如何?”
“李……”
见魏忠贤还想拒绝,李若琏又赶紧继续道:“魏公公,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是我锦衣卫在负责李诚铭造反一案,如果贸然将吴惟英交给东厂,那岂不是明着告诉世人,这里面有问题吗?”
魏忠贤脸色有些阴沉的看了对方一眼,冷声道:“罢了
这件事就交给你们锦衣卫了。”
“李某多谢厂公!”
“莫要忘了你答应咱家的事。”
魏忠贤说了一句,就带人离开了北镇抚司。
李若琏则是带着人手直扑恭顺侯府。
或许是两百余年来,大明对勋戚太好了,也可能是吴惟英平日里骄纵惯了,面对李若琏带来的锦衣卫,这位恭顺侯竟是带领家丁和亲兵,暴起反抗。
在付出了数十人的伤亡后,李若琏一行人才算是将吴惟英一家带入诏狱。
这么大的动静,让京里的勋贵们更加惊慌起来。
好在,朱由检的旨意也被魏忠贤传达了下去。
第二天,朱由检在乾清宫主殿,宴请了在京的所有勋贵们。
就连在京的几位藩王和驸马,也都尽皆在列。
朱由检坐在御座之上,环顾一眼殿内分左两侧的一众勋戚们,举起手里的酒爵,笑道:“诸位卿家,尔等要么是我大明的功勋之家,要么是皇亲之家,都是朕和大明的肱骨。”
“这两日,京里呢,发生了一些事情,首先就是武清侯密谋作乱,被锦衣卫侦缉,武清侯本人对此也是供认不讳。”
“锦衣卫在审理的过程中,又发现忻城伯赵之龙,以及恭顺侯吴惟英也参与其中,朕已经命锦衣卫将之捉拿归案。”
朱由检的话一说完,成国公朱纯臣就站了起来,对七躬身道:“敢问陛下,此案是不是要交由三法司会审?”
朱由检的目光落在朱纯臣的身上,冷哼道:“哼!勋戚密谋造反,交给文官审理?你们不丢人,朕还嫌丢人呢!”
“此案就交由厂卫审理,定国公和成国公,以及宗人令旁听,也算是给你们安安心,省的有人说朕要对勋戚下手,卸磨杀驴。”
“臣等不敢!”
众人赶紧拱手道。
“行了,朕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诸卿饮酒吧。”
“谢陛下。”
等在场的勋贵都喝道差不多了,朱由检这才继续道:“今日就先到这里,明日诸卿莫要忘了去南苑啊,随朕秋狩,朕会在各家子弟中,挑选一些表现优异者,进入皇家军事学院学习。”
朱由检此话一出,明显已经喝高的一众勋贵,当即就低声议论起来。
虽然他们也听过皇家军事学院的风声,但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这些人还真不是很清楚。
朱由检把玩着手里的黄金酒爵,继续说道:“对了,这大明皇家军事学院的祭酒,朕会亲自担任。”
这话一出,所有勋贵酒都醒了大半。
“敢问陛下,这大明皇家军事学院可是主要练手如何打仗?”
新乐侯刘孝祖晃悠着起身,对朱由检问道。
后者点头道:“不错,大明皇家军事学院主要就是为朕为大明培养中高级将校。”
第434章
秋狩
刘效祖正欲坐下,宗人令万炜有些忧心忡忡的站了起来
“陛下,自古兵家之事就是秘而不宣,如若大规模的传播出去,那岂不是为大明埋下了隐患?”
朱由检抬手指着众人,朗声道:“朕有你们这些人,还怕有人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