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臣告退!”
等李若琏走后,朱由检又看向了张庆臻。
“惠安伯,这件事你怎么看?”
张庆臻心里暗暗叫苦,他自已就是勋贵一员,而且又牵扯到宫禁之事,如果有可能,他是真的不想参与到
这里面。
但现在皇帝已经开口发问,他只能回答。
他郑重躬身道:“陛下,臣对事情的前因后果不是很清楚,但成国公既然牵扯到吴惟英的谋反案中,那就是乱臣贼子,就是臣的敌人,臣愿为陛下诛杀此僚!”
朱由检对他回答很是满意,点头道:“好,朕知道了。”
“走吧,带朕去休息。”
“臣遵旨。”
指挥使司后院的正房,周围全是锦衣卫和西厂的番子。
待张庆臻离开后,朱由检拒绝了方正化伺候自已洗漱,绷着脸对方正化吩咐道:“走,立即离开这里,回宫。”
方正化一愣,接着一脸煞气的问道:“皇爷,可是张庆臻那狗贼要对您不利?臣这就去宰了他!”
朱由检缓缓摇头道:“没有,朕没看出惠安伯有不臣之心。”
轻叹一声,朱由检才继续道:“成国公府毕竟是自成祖年间就传承下来的国公府,好几代人都曾执掌京营,和京里的勋贵大臣们又多有姻亲往来,在大明可以说是树大根深。”
“有些事,朕也不得不防。”
“好了,莫要再多说了,我们立即离开,走后门。”
“臣遵旨!”
方正化咬牙应道,他已经下定决心,谁敢伤害皇爷,他就要把谁的脑袋砍下来!
朱由检换上一身锦衣卫的公服,在方正化等聊聊几人的护卫下,以向宫中传递消息的名义,悄悄离开了西苑大校场。
一番繁琐的程序后,朱由检这才回到紫禁城。
与此同时,成国公朱纯臣,正在后院的花厅中焦急的来回踱步。
“爹,这大半夜的,您老人家不去休息,在这里溜达什么?”
一名长相有些轻浮的三十多岁青年,走进花厅,打着哈欠,对朱纯臣问道。
第444章
得带卢某一起离开
朱纯臣转身,看向自已的嫡长子,怒喝道:“哼!身为国公府世子,竟夜夜留宿妓院成何体统?”
朱玉珏满脸不在乎道:“爹,有事您就说,没事儿子就先回去睡了,实在是乏了。”
“你……!”
朱纯臣见他这个样子,顿时气结,旋即长叹一声道:“立刻去收拾收拾,带着你两个弟弟,明日一早就去南方。”
朱玉珏闻言,也是耸然一惊。
虽然他是京里出了名的纨绔,三十多岁了,还成日流连花丛。
但毕竟出身国公府,又是嫡长,自幼耳濡目染下,对有些事也保持着高度的敏感度。
听朱纯臣这么说,他当即就意识到是出事了,而且还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朱纯臣看了对方一眼,对其解释道:“武清侯和恭顺侯的事,听说了吗?”
朱玉珏轻轻点头,示意知道。
朱纯臣接着说道:“为父和吴惟英向来交好,你也很是清楚,现在吴惟英被锦衣卫拿进了诏狱,为父越想越是感觉不对,如果吴惟英胡乱攀咬的话,宫里很有可能会对我成国公府下手。”
“趁着现在厂卫还没有什么动作,为父想让你们离开京城,去江南。”
朱玉珏听后,满脸狐疑道:“爹,我们成国公府那是成祖皇帝赐下的爵位,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皇帝敢对我们动手?难道他就不怕引起所有勋贵的不安?”
朱纯臣现在也是有口难言。
虽然谋害皇长子这件事,他并没有参与,但克扣军饷、占役、吃空额这些事,他可是没少干。
尤其是,他和吴惟英、李诚铭、赵之龙、柳祚昌、
朱国弼这些人可是向来关系紧密。
现在这些人里面,已经有三个人被锦衣卫拿进了诏狱,说自已和他们没关系,谁信?
看了眼自已的儿子,朱纯臣又继续道:“宝珪(朱玉珏表字),自今上登基以来,对我成国公府就没有多少圣眷。”
“如果无事还好,现在出了这种事,他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朱纯臣这个借口很是牵强,朱玉珏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见状,朱纯臣一咬牙,低声道:“你或许还不知道,李诚铭是因为谋害皇长子,才被锦衣卫抄家的。”
“而锦衣卫在抄家的过程中,又发现了他和赵之龙往来的书信,进而又牵扯到了吴惟英。”
“这么大的案子,就算我们是国公府那……”
朱纯臣的话刚说了一半,朱玉珏就满脸震惊的站起身,对朱纯臣质问道:“爹!你们的胆子太大了,竟敢谋害皇长子!”
“住嘴!”
“他们谋害皇长子这件事,为父事前根本就不知道!”
“都是这些蠢货自作主张!”
朱纯臣也恼了,他是真没有参与。
嗯,顶多就是怂恿了几句。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朱纯臣又接着说道:“行了,明日你们兄弟三人就乔装打扮,离开京城。”
“爹,您觉得我们还能走得了吗?”
朱玉珏苦笑道。
“你以为我们两百多年的传承是假的?放心吧,为父都已经打点好了。”
父子两说完后,朱纯臣就挥手让朱玉珏离开。
他自已则是等着北司那边传过来的消息。
另一边,北镇抚司。
李若琏看着面前,战战兢兢的北镇抚司右镇抚使卢廷简。
“本官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下官……下官听清楚了。”
卢廷简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的回道。
“好,去吧,本官等着你的好消息。”
李若琏亲手将之扶起来,很是热心的帮对方捋了捋衣衫。
出了北镇抚司衙门,一身便装的卢廷简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一路小心翼翼的前往成国公府。
等其赶到的时候,
时间已经来到了后半夜。
一见到朱纯臣,卢廷简就开门见山道:“成国公,李若琏已经下令,命卫里的暗探严密监视贵府。”
朱纯臣原本还有些提着的心,在听到确切的消息后,竟是放松了下来。
伸手示意对方继续。
卢廷简也不废话,直接说道:“卢某可以网开一面,让世子离开,但必须带上卢某一起。”
朱纯臣眉头一挑,端起茶盏问道:“卢镇抚使这是何意?”
卢廷简苦笑道:“公爷觉得,卢某放走了世子,还能再回锦衣卫?”
朱纯臣缓缓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对方的说法。
自从李若琏执掌锦衣卫以来,卢廷简就很是小心。
这次如果不是拿之前的把柄要挟对方,恐怕他也不会答应自已的要求。
现在想要离开京城,也说得过去。
“那公爷,明日卢某就安排人,将世子带出京城。”
“时候不早,卢某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卢廷简就起身离开。
……
翌日。
李若琏一大早来到亲军都指挥使司,在得知皇帝已经离开后,又马不停蹄的进了宫。
乾清宫,东暖阁。
“臣参见陛下,陛下金安。”
“起来吧,可是那边有消息了?”
朱由检放下手里的朱笔,对其问道。
“回陛下,臣……”
等其说完后,朱由检点头道:“就按你说的办,朕也想看看,江南是谁和朕的成国公勾结在一起。”
“等曹变蛟的左右虎贲卫回京,你就亲自去拿人,同时发出海捕文书,捉拿成朱玉珏。”
似是想起了什么,朱由检又赶紧补充道:“对了,成国公府的产业,你锦衣卫也要好好查查。”
“臣遵旨!”
等李若琏离开后,卢象升也进宫了。
昨晚一道没头没尾的中旨,让他很是不解。
京里究竟是出了什么事,竟让陛下下达了这样的旨意。
对自已亲自提拔起来的京营提督,新晋阳羡侯,朱由检也没有隐瞒,而是让方正化为其做了详细的解释。
等听完事情始末,卢象升也是震惊不已,他没想到,这些勋贵竟然为了山东那些土地,而丧心病狂的去谋害皇长子。
“陛下放心,臣一定为陛下看管好京营,没有陛下旨意,任何人都不能调动一兵一卒!”
卢象升郑重保证道。
朱由检摇头道:“不止如此。”
第445章
朱纯臣打算放手一搏
朱由检走到卢象升的面前,神情郑重道:“成国公一系在在京里故旧甚多,在京营也是树大根深,你要小心,朕担心朱纯臣会狗急跳墙。”
“京营那边一旦有异动,朕许你先斩后奏!”
“臣遵旨!”
卢象升躬身应道。
等卢象升离开后,朱由检揉了揉自已有些发酸的后腰,对一旁的方正化吩咐道:“让你西厂的人,看着锦衣卫那边,成国公府传承两百多年,家资不菲,你可得给朕看紧了。”
方正化点头笑道:“皇爷,厂卫那边当初可是认真的,调查过这位成国公的家底,多了不敢说,所有产业加起来四五百万两应该是有的。”
朱由检也想起来了,当初厂卫报上来的账簿,在京的这些勋贵中,就数成国公家最是豪奢。
“总之,你替朕盯好了。”
“皇爷放心就是。”
两人说话的功夫,髙时明前来禀报,说是宋应星请见。
朱由检轻声嘀咕道:“难道是镜子做出来了?”
“宣!”
须臾,眼睛通红,但却满脸兴奋的宋应星,就在髙时明的引领下,来到了东暖阁。
“陛下,好消息,镜子已经做出来了!”
一见面,还未行礼,宋应星就向朱由检报喜道。
朱由检也是霍然起身,满脸惊喜:“果然?”
“镜子就在殿外。”
宋应星赶紧回道。
“髙时明,马上去把镜子给朕抬进来!”
朱由检很是急切的对一旁的髙时明吩咐道。
髙时明闻言,立即快步出了暖阁。
稍顷,一个大木箱就被几名侍卫给抬了进来。
“打开。”
朱由检吩咐一声,宋应星赶紧上前,亲自将木箱打开。
朱由检凑过去一看。
果然,一块清晰的玻璃镜,静静的躺在铺满绸子的箱子中。
几名侍卫在宋应星的招呼下,将镜子取出了出来。
“慢点,慢点。”
朱由检在旁叮嘱道。
待一人高,两尺宽的镜子被抬出来,宋应星又从箱子底下取出十几块小镜子。
这些镜子,包括这快人身镜,都没有任何的装饰,就是单纯的一面玻璃镜。
不过,朱由检还是很欢喜,这可是平面玻璃镜。
尤其是这么大的玻璃镜,应该是当前世界最大的玻璃镜了。
“宋卿!做的不错!”
“所有参与制造的学土、工匠,你回去之后拟一份名单,朕要好好的赏赐他们!”
“臣遵旨!”
宋应星也很是高兴,赶紧应了一句。
上下打量一眼宋应星,朱由检又补充道:“宋卿,这一年来你掌管皇家科学院,可以说是成果显著,朕本欲封你爵位。”
“但我大明自有制度,非军功不得封爵。”
“朕只能提一提你的官衔了。”
“陛下,臣本只是南昌府一介举人,蒙陛下不弃,捡拔臣于微末,臣无以为报,只能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宋应星眼眶泛红,躬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