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厉声道:“跪在那里!”
朱由检眉头一皱,走到罗汉床上坐下,看向周皇后问道:“怎么回事儿?”
周皇后语气不善的对周鑫说道:“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详细细的和陛下说清楚,不得有一丝隐瞒!”
看了眼朱由检,周皇后又接着说道:“不然谁也救不了你!”
“是,是,是,臣一定不敢隐瞒。”
“陛下,臣昨日下值以后……”
周鑫将昨天到现在发生的事,又说了一遍。
朱由检听后,看了眼方正化。
后者微微点头。
“朕知道了,你跟着方正化去吧,后边的事儿,他会告诉你。”
周鑫一愣,目光再次落在了周皇后身上。
“看本宫作甚?没听见陛下的话吗?”
周皇后板着脸,冷声道。
“是,是……”
等他们离开后,周皇后直接跪在朱由检面前,抬头看着对方道:“陛下,还请您看在臣妾和皇儿的面上,饶过堂兄这一遭。”
朱由检赶紧把她拉起来,对其宽慰道:“皇后,无需如此,这件事和他没关系。”
“嗯?”
这下子轮到周皇后不解了。
把周皇后拉到自已身边坐下,朱由检这才继续道:“这件事是朱纯臣给周鑫下的套儿,如果朕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想让周鑫为他做什么。”
“这件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就让方正化去处理吧。”
“陛下这么说,那臣妾就放心了。”
周皇后的脸色终于舒缓了下来。
朱由检拍了拍周皇后的手,以作安慰,然后转头看向门外,朱由检喊道:“髙时明,把东西带进来。”
周皇后有些奇怪的向门外看去。
只见两名内侍,抬着一个一人高的,像是一块木板一样的东西,走了进来。
木板上还蒙着一块黄色的绸子。
等两名内侍将那块板子放下后,朱由检拉着周皇后的手,来到板子面前。
“陛下,这是什么?”
周皇后有些奇怪的问道。
“皇后,掀开绸子看看。”
周皇后有些疑惑的掀开了蒙在上面的黄绸子,紧接着就是一声尖叫。
“啊!”
“这……这是铜镜?”
“这镜子怎么这么大?怎么这般清晰?”
周皇后嘴里满是惊叹的嘀咕。
伺候在侧的婉琳等一干宫人,此时的反应也都差不多。
“皇后,这可不是铜镜,而是皇家科学院那边做出来的玻璃镜。”
朱由检背着手,面带得色的对周皇后解释了一句。
周皇后转头看向朱由检,面色有些涨红的问道:“陛下,这是赐给臣妾的吗?”
“既然带到坤宁宫来,自然就是送你的。”
“臣妾多谢陛下。”
周皇后盈盈下拜道。
朱由检一伸手,身后的髙时明又递上一个木盒。
“皇后,这里面还有一些小镜子,都送你了。”
双手接过木盒,周皇后迫不及待的将之打开。
就算是皇后,而且也已经有了儿子,但说到底,周皇后今年也不过才十七岁,见到玻璃镜这种新奇的东西,自是有些情难自禁。
而就在这个时候,方正化也重新回到了偏殿。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对方轻轻点头。
和正在欣赏那些小镜子
,不时发出连连惊叹的周皇后说了一声,朱由检就带着方正化和周鑫等人离开了坤宁宫。
就在朱由检走后没有多久,周皇后就对婉琳吩咐道:“着人去请皇嫂,还有田妃、窦妃她们。”
她已经忍不住想要找人显摆显摆了。
婉琳捂嘴轻笑,答应一声就向着殿外走去。
另一边,在返回乾清宫的路上,朱由检已经听方正化说完了他的计划。
朱由检缓缓点头,停下脚步,转头对有些畏畏缩缩的周鑫问道:“你都听明白了?可愿意去做?”
“臣……臣都明白,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周鑫跪在地上,有些紧张道。
朱由检轻嗯一声,开口吩咐道:“好,那就按照方正化说的去做吧。”
说完后,朱由检就回到了乾清宫东暖阁。
他倒是想看看,这位成国公是想要做些什么。
时间来到第二天,周鑫下值后,第一时间就来到了城外的庄园。
一进门,周鑫就找到了朱蕴臣。
“朱兄,如何了?”
周鑫神情憔悴,精神有些萎靡,但又满脸希冀的看着朱蕴臣问道。
后者摇了摇头道:“周兄弟,不是老哥哥不帮你,实在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那两名细作已经将你的事禀报上去了。”
“现在就算是杀了她们也无济于事了。”
周鑫闻言,一下子瘫在了地上。
脸色惨白道:“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子完了。”
朱蕴臣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旋即满脸懊恼道:“唉,都是老哥的错,如果……”
“朱蕴臣!你个狗日的害死老子了!”
周鑫双眼通红的起身,揪着朱蕴臣的衣领,咬牙切齿道。
周围几名朱家的仆从上前几步,将周鑫给团团围了起来。
“咳咳……都退下。”
朱蕴臣摆了摆手,然后看向周鑫,苦口婆心道:“周兄弟,现在的情况是,就算是你把我杀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一旦别厂卫侦缉到你和建奴细作有关系,你说你会是什么后果?”
“就算是厂卫暂时查不到,那如果建奴让你做什么事呢?你又该怎么办?”
周鑫闻言,有些失魂落魄的松开了手。
第448章
漏洞百出的计划
朱蕴臣转头看了眼一旁的仆从们,几人赶紧退出了房间。
等屋内只剩朱蕴臣和周鑫两人。
朱蕴臣这才将站在那里的周鑫,按在了他身后的椅子上。
“周兄弟,眼下当务之急是自救,而不是埋怨。”
朱蕴臣低声说道。
周鑫听他这么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抓着朱蕴臣的手,语气慌急道:“朱兄,还请救我,如果这次能够逃脱一劫,周某一定感激不尽。”
朱蕴臣不着痕迹的抽出自已的手,做到了周鑫身旁的另一张椅子上。
在周鑫灼灼的目光中,朱蕴臣端起侧几上的茶盏轻抿一口,然后才对周鑫问道:“周兄弟,你何不去求皇后娘娘?”
“你毕竟是娘娘的堂兄,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实在亲戚,想必娘娘也不会置之不理吧?”
周鑫顿时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朱兄,莫说是我这个堂兄,就是当初我那叔父又如何?”
周鑫嘴里的叔父,就是当初因为对赈灾银下手,而被杀的国丈周奎。
朱蕴臣故作不解道:“这不对吧?不是说国丈是暴毙而亡吗?”
周鑫冷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朱蕴臣看了他一眼,有些为难道:“那该怎么办呢?”
周鑫又赶紧说道:“朱兄,你可得救救我。”
事态紧急,留给成国公府的时间一已经不多,朱蕴臣也只得铤而走险,直接说出自已的目的。
他起身,走到周鑫的身前,压低了身子,眼睛死死的盯着周鑫问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救你。”
周鑫有些激动的就要起身,却被朱蕴臣又压了回去。
“周兄弟,你觉得当今陛下如何?”
朱蕴臣问道。
周鑫皱眉道:“朱兄,我现在只想保命,当今陛下如何和我没有关系!”
“周兄弟,现在能救你的方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送今上去见先帝,让皇长子继……”
朱蕴臣压低了嗓音,缓缓开口道。
周鑫此时已经是满脸震惊,他猛的起身,伸出自已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对方,结结巴巴道:“你……你疯……疯了……竟……竟……”
“住嘴!”
“你想死吗?”
朱蕴臣厉声呵斥道。
事到如今,他也不装了,满脸都是凶狠之色。
周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周百户?你是打算去北镇抚司还是去宫里?”
朱蕴臣坐到椅子上,幽幽的问道。
周鑫没有答话,而是加快了脚步。
“你的老婆孩子,可是都在这里呢?你不想见见?”
朱蕴臣又说了一句。
周鑫猛的转身,几步就来到了朱蕴臣的身前。
“砰!”
就在此时,房门被人从外面猛的推开。
“带周百户下去冷静冷静。”
朱蕴臣端着茶盏,语气平静道。
饶是周鑫也会一些拳脚,但对上成国公府的死土,也是毫无还手之力。
朱蕴臣起身,走到周鑫的身前,对趴在地上,被人压着的周鑫说道:“周百户,皇帝杀了你的叔父,和你的堂弟。”
“将堂堂皇后的母族,赶回了老家,这等薄凉之人,岂能侍奉宗庙?”
“皇长子的身体里,可是躺着你们周家的血,你看皇帝对他舅舅是怎么做的?”
“新乐侯,掌右军都督府。”
说完这些,朱蕴臣起身,低头继续道:“你去好好想想,若是皇长子继位,家兄会联络勋贵、朝臣请娘娘垂帘听政,届时你周家会是什么光景?”
“好了,带下去。”
朱蕴臣对几名死土吩咐了一句。
周鑫被带下去后,心里依旧是震惊不已。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这成国公府竟是这般大胆,竟然想要弑君。
周鑫现在只想知道朱蕴臣后续的计划,然后将这件事交给方正化,自已尽快脱身。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朱蕴臣这才来到软禁周鑫的房间。
一进门,朱蕴臣就直接问道:“周百户,考虑的如何了?”
周鑫恶狠狠的看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
朱蕴臣坐到他的对面,笑道:“周百户,你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身为大内禁卫,私自勾结建奴细作,又和我这个谋逆之人过从甚密,就算你将这件事全部告诉李若琏,或者皇帝,那又有什么用?”
“到时候厂卫抓了我,我这嘴一歪,你和你的家人会是什么后果?”
周鑫冷哼一声道:“朱蕴臣,你们的手段是不是有些太低劣了,你以为你说什么厂卫就信什么?你以为陛下不会让人调查?”
“那都不重要,手段高明也好,低劣也罢,只要让你掺和到这里面就行。”
“皇长子的母族,参与弑君大案,一旦被天下臣民知道,那你说皇长子将来当如何自处?”
这才是朱蕴臣不担心周鑫反水的底气。
只是,他不知道的事,周鑫的胆子实在是有些小了,竟然会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将这件事告诉了周皇后。
当然,这里面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顶多就是成国公府的垂死挣扎罢了。
周鑫看了眼朱蕴臣,语气有些生硬的问道:“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先告诉你,我在宫里就是一名禁卫,根本接触不到皇帝。”
“这就对了嘛,周百户。”
“至于你说的接触不到皇帝,那没有关系,据朱某所知,皇帝经常轻车简从出宫,你只需要将皇帝出宫的消息送出来就行。”
朱蕴臣满脸堆笑的对周鑫说道。
周鑫眉头一紧,摇头道:“皇帝出宫的消息,我能知道,但想在短时间内送出来不可能。”
朱蕴臣俯身在周鑫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周鑫有些惊疑的看了对方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一切就都拜托周百……周国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