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化的眸子,也是瞬间就红了。
自他被天子信重以来,防卫之事就是由他负责,现在竟然被乱臣贼子进了宫,这……
“取朕的剑来!”
朱由检厉声喝道。
原来,这才是朱纯臣的谋划。
什么周鑫,什么皇长子,都是他放出来的烟雾弹,这才是他的杀招。
方正化单膝跪地道:“皇爷,臣……”
“行了,现在不是追究谁当负责的时候,先随朕退敌。”
朱由检冷着脸说道。
方正化重重点头,快速起身,从架子上取下长剑,双手交给朱由检。
“仓啷!”
抽出长剑,朱由检高声道:“随朕杀敌!”
“臣遵旨!”
方正化的身上也爆发出骇人的气势。
走到门口的时候,朱由检转头对后边的髙时明吩咐道:“你去后宫,告诉皇后,命婉琳守护好后宫。”
“奴婢遵旨!”
髙时明躬身应是,快速离去。
后宫有锦衣卫调派的数百女子,守卫几位娘娘和皇长子,应当是够了。
负责首位乾清宫的锦衣校尉和大汉将军们,此时也都是抽刀在手,簇拥着朱由检向着建极殿方向而去。
一阵阵的喊杀声传来,让朱由检的肾上腺素急速的分泌。
虽是怕死,但真到了这个时候,朱由检反倒是有些兴奋起来。
站在乾清宫的宫门前,朱由检持剑而立。
看着为首的朱纯臣,以及其身后的徐应元,朱由检瞬间就明白了,朱纯臣以及他的人手,是怎么进宫的。
看了眼朱纯臣,朱由检没有搭理他,而是对一旁的徐应元问道:“想你也是朕的潜邸老人,朕登基以来,命你掌都知监,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的?”
“皇爷,臣……臣……”
徐应元此时满脸苦色。
不等徐应元的话说完,朱纯臣就大声喊道:“陛下被奸佞挟持,诸位随本公解救陛下!”
说完,朱纯臣一挥手里的雁翎刀,再次大喊道:“杀!”
朱由检冰冷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朱纯臣。
那些护卫在朱由检周身的锦衣卫、西厂番子们,在方正化的命令下,抽刀冲向了那些打算刺王杀驾的反贼们。
朱纯臣此时心急如焚,作为当朝国公,他对宫里的护卫情况很是熟悉。
按制,负责宫里护卫的,各营加起来足足有八千多人。
只是这些人都分散在宫里各个方向,如果时间拖延下去,等这些人都聚拢过来,
那自已这些人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而此时的内外值房,也都接到了消息。
负责各营的指挥使,此时也都是亡魂皆冒。
虽然负责统领各营勋戚,此时都被软禁在乾清宫正殿,但各营还是在各营指挥使的命令下,快速的向乾清宫集结。
方正化侍卫在朱由检的身侧,低声建议道:“皇爷,您还是先回去吧,就这么百十号人,臣自会料理了。”
朱由检摇了摇头道:“不用,朕就在这里看着。”
一开始的时候,方正化还以为朱纯臣是带领军队杀进来的。
现在一看,竟然只有寥寥百十人,他也放下心来。
再说另一边的朱纯臣。
按照他的想法,是想在徐应元的配合下,悄悄潜入到乾清宫,以清君侧的名义,送小皇帝去见他的父兄。
然后再扶保皇长子继位,自已以托孤大臣的名义,掌控朝政。
没想到,在入宫的时候,竟是被髙时明这个该死的遇到了。
无奈,只能是拼死一搏。
现在看来,这次是死定了。
见自已带来的这些死土,竟是迟迟到不了皇帝的近前,朱纯臣此时已经是心若死灰。
第451章
事后的处置
宫门外震天的喊杀声,很快就惊动了乾清宫正殿的那些勋贵们。
原本负责看守他们的内侍和侍卫们,此时都护卫在朱由检这位皇帝跟前,也没人管他们。
被外边的声音吸引,这些勋贵们也都走了出来。
为首的定国公徐希臯,看到远处宫门处正在厮杀的双方,当即大惊失色。
其余人也都是满脸骇色。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带人冲击皇宫。
原本今日该值守内值房的平江伯陈治安,在短暂的震惊后,当即喊道:“有人造反!”
说完,他就冲向了宫门处。
一边跑,他还一边脱自已身上的朝服。
其余的勋贵见状,也都反应过来,想着朱由检所在方向跑去。
“臣等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陈治安在距离朱由检近十丈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单膝跪地请罪道。
其他勋贵也都稀稀拉拉的跪了一地。
朱由检看了他们一眼,面色平静道:“先杀贼吧。”
“臣等遵旨。”
一众勋贵入宫,自然没带兵器的,但此时的地上已经遍地都是雁翎刀,或者是锦衣卫的绣春刀。
这些人随手抄起地上的兵器,就杀向了朱纯臣的那些死土们。
当然,像徐希臯这种没什么武力,或者是不堪用的武勋,就只能留在原地看着了。
朱由检眼睛的余光看了那些人一眼,心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随着各处的侍卫徐徐而来,朱纯臣的死土们,逐渐被斩杀殆尽。
空气中满是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气,地上的血汇成了一个个的小血坑。
朱由检在方正化的保护下,踩着满地的鲜血,走到了朱纯臣的面前,俯首道:“何苦来哉?朕原本还想看在东平王随成祖靖难的份上,为东平王留一条血脉,但现在看来,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朱纯臣此时头发散乱,状若癫狂,闻言狂笑道:“哈哈,你朱家最喜屠戮功臣,先祖为大明……”
“拉下去,关进诏狱,交付有司!”
朱由检不想听他说这些废话,直接对压在朱纯臣身上的陈治安吩咐道。
“臣遵旨!”
而此时,魏忠贤也终于进宫了。
看到乾寝宫宫门前的情况,后背登时就冒出了冷汗。
“皇……皇……皇爷,臣……臣救驾来迟,臣有罪,请皇爷责罚。”
一撩袍子,魏忠贤跪在了满是血水的地上。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宫里暂时没你的事儿,你立即出宫,将所有涉案人员,尽皆抓捕归案!”
“是,皇爷。”
魏忠贤答应一声,起身就快步离开,但临走时,看见被人押着跪在那里的徐应元,他的心里咯噔一声。
停下脚步,略一沉吟,魏忠贤赶紧转身,再次来到朱由检面前跪下。
“皇爷,臣……臣有机密事秉奏。”
朱由检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皱眉道:“近前来。”
魏忠贤起身,弓着身子走到朱由检的身前,低声说了几句。
朱由检听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低声呵斥道:“滚!办你的差事去!”
“臣告退,臣告退。”
魏忠贤弯腰快速离去。
临走的时候,他还不屑的看了眼徐应元。
朱由检也来到了徐应元的跟前,低头问道:“朕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朕呢,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徐应元哭着嘶嚎道:“皇爷,臣……奴……奴婢对不住您,都是……都是那朱纯臣……朱纯臣威胁奴婢……还……”
“住嘴!”
“哼!是不是那朱纯臣还告诉你,等皇长子继位,会让你做司礼监掌印,让你做大明的第二个冯保?”
朱由检冷声斥责道。
徐应元的哭嚎声顿时卡壳了,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小鸡仔一样。
看了眼远处的那些勋贵,朱由检弯腰低声道:“朕当初刚刚登基的时候,你收了魏忠贤的银子,将朕的一些想法,告知了他,后来魏忠贤告老还乡,也是你给他出的主意,对吗?”
“朱纯臣应该就是用这件事来威胁你的吧?”
说完自已的猜测,朱由检也不等徐应元回答,直接对方正化吩咐道:“此乃朕的家贼,交给你西厂处理!”
“臣会好生料理他的。”
方正化恶狠狠的看了眼徐应元,咬牙切齿道。
“臣等护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几道有些慌急的声音响起,朱由检定睛看去,竟是内阁以及六部九卿的官员们,正向着这边而来。
看到这些文臣们,不顾形象的样子,朱由检直觉一阵好笑,转头对方正化吩咐道:“告诉他们,朕无碍,只是有些乏了,今日就不见诸卿了,让他们回去,莫要耽误了朝政。”
“是,皇爷。”
朱由检转身,向着乾清宫的方向而去,路过那些勋贵的时候,停下脚步,开口道:“都回正殿去,事情没有了结之前,谁也不能离开。”
“臣等遵旨。”
众勋贵赶紧躬身称是,今天朱纯臣干的这件事,算是把他们这些勋贵都给装坑里了。
按理说,勋贵和皇家应该是最亲近的。
没有大明,他们这些勋贵吃谁的?喝谁的?
新朝或许会任用前朝的文官,可不会继续养着前朝的勋贵。
同样的,皇家也需要勋贵帮他们守江山,严格意义上来说,两者应该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朱纯臣这个婊子养的,竟然想要弑君,这让皇帝会怎么想他们这些勋贵?
看着朱由检远去的背影,一众勋贵们心思各异。
回到暖阁,朱由检在方正化的伺候下,简单的洗了把脸,开口问道:“皇后那里没事吧?”
“回皇爷的话,皇后那里没事儿,只是担忧您的安全。”
“着人去禀报一声吧。”
“另外,宫里的这些人,你再好生梳理一遍,凡是和徐应元有关的,尽数赶出宫去!”
“涉案的,全部交给你处理。”
“臣遵旨。”
“今日值守的各卫指挥,尽皆发俸三月,平江伯发俸半年.”
虽是因为徐应元的原因,这些死土才进入皇宫,但这些守卫们的责任同样不小。
如果不是看在他们都是上直卫亲军的份上,朱由检绝对不会如此轻拿轻放。
第452章
不要结案
宫外,随着宫里的消息被传出来,魏忠贤和李若琏、曹变蛟他们再没有了任何的顾忌,开始满京城大肆搜捕成国公府的门生故旧。
到底是经营两百多年的国公府,在京里可以说是枝繁叶茂。
尤其是在军中的势力,更是仅次于英国公府,要不然当初一根绳儿也不会最后关头,让朱纯臣总领京城兵马了。
而随着进来厂卫的动作,有些人也难免惊惧起来,生怕牵连到自已身上。
整整一天一夜,魏忠贤、李若琏和曹变蛟都在忙着搜捕个和成国公府有关的人员。
而这个一夜,朱由检哪里也没去,就呆在乾清宫偏殿。
一方面是就近看着这些勋戚们,另一方面,他也是在等着厂卫那边的消息。
第二天一大早。
魏忠贤、李若琏,以及曹变蛟三人就结伴来到了乾清宫。
看到李若琏和曹变蛟身上的血迹,朱由检不由皱起了眉头。
不等三人见礼,朱由检就开口问道:“怎么?杀人了?”
“陛下,臣等在抓捕相关人员的时候,遇到了抵抗。”
李若琏躬身回道。
朱由检微微颔首,继续问道:“如何?这才抓了多少人?”
魏忠贤和另外两人对视一眼,站出来秉道:“皇爷,此次共抓获涉案人员四百八十二人,这其中有三百余人是原成国公府的家人、仆从,还有一些则是其门人故旧。”
朱由检看着魏忠贤,面色严肃道:“那些门生故旧是否参与此次谋逆大案?”
“厂卫正在抓紧审讯。”
魏忠贤模棱两可的回了一句。
朱由检的眼睛微眯,半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
半晌后,他才又开口道:“一定要证据确凿,把这件案子做成铁案!”
听到他这么说,魏忠贤和李若琏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扭了扭有些反酸的脖颈,朱由检又吩咐道:“朕记得当初东厂调查各家家底的时候,报到朕这里的消息说成国公府家资最是丰厚,厂卫要抓紧时间处理。”
“所得脏银,尽数充入內帑,房产、土地、商铺等交给御马监。”
“臣等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