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将女工的工钱涨到了每月两枚银元,就这还是人手紧缺。”
“本宫这也是没办法,麽麽就按本宫说的办吧。”
“奴婢晓得了。”
“嗯,走,本宫去看看账簿。”
说着,一行人就出了工棚,来到了不远处的一处小院。
时间来到下午,忙活了一天的女工们也都下值了。
这个时代没有电灯,
纺织工坊又不能以明火照明,所以晚上是没办法做工的。
家住城西的李秀莲,简单的收拾收拾,就和几名夫妇人一起出了工坊的大门。
“秀莲妹子,你年纪也不小了,也到了找婆家的年岁了,要不要嫂子给你介绍一个如意郎君?”
一名身材丰满的妇人,一边走路,一边对李秀莲调戏道。
李秀莲的脸色瞬间就红了。
满脸羞怯道:“嫂子,你就莫要调笑妹妹了,我家的情况你也清楚,爹爹新丧,我娘的身体也不好,家中兄弟尚有,这个时候我哪里能抛开他们?”
一起赶路的几名妇人,显然都是清楚她家情况的,闻言皆是叹息一声。
刚才说话那妇人,赶紧出言安慰道:“秀莲,你现在也在工坊做工,每月的工钱都有两枚银元,足够养活你那多病的母亲和年幼的弟弟了,再过两年,等你弟弟长大了,你就轻松了,到时候嫂子再给你介绍一个好的。”
另一名妇人这个时候赶紧出言纠正道:“曹家娘子,你这可就错了,秀莲现在已经是主事了,她们那十几台纺车都归她管,每月的工钱足足四枚银元呢。”
“啊?四枚银元?比我家那口子赚的还多?”
“岂止?秀莲妹子的工钱,已经比许多男人都高了。”
“我就说秀莲妹子是个巧的,这不……”
……
几名妇女说说笑笑,引得路人侧目。
回到自家小院,李秀莲清脆的声音响起:“娘,小弟。”
一名十二三岁的男孩儿,听到自已姐姐的呼唤声,一蹦一跳的从屋子里窜了出来。
“阿姐,你回来了,我去给你端水。”
李修对自已姐姐说了一句,就去了旁边的耳放。
而就在此时,一名头发有些花白的妇人,也从正屋里走了出来。
“秀莲,你回来了?快进屋歇歇。”
此人正是李秀莲的母亲,韩氏。
李秀莲一边从自已弟弟李修手里接过水盆,将之放在架子上,然后从自已腰间的荷包中取出十数枚铜板,递给李修道:“去隔壁街道李大伯那里割点肉回来。”
李修没有伸手接铜板,而是转头看向了自已母亲。
韩氏皱眉道:“秀莲,家里还有吃的,这不年不节的吃什么肉?”
李秀莲将手里的铜板塞到李修的手里,板着脸道:“快去,等会儿可就没了。”
李修一个半大孩子,正是好吃的时候,闻言也不再耽搁,捧着手里的铜钱,就出了家门。
李秀莲麻利的挽起袖子,一边洗手,一边对韩氏笑道:“娘,今日家里有喜事儿,割点肉也能给你和小弟补补身子。”
韩氏一听,赶紧问道:“有什么喜事?”
“等会再说。”
很快,李修提着一块猪肉回来了,李秀莲也赶紧准备饭食。
等一家三口坐下,韩氏再次问道:“秀莲,你还没说呢,是什么喜事?”
李秀莲在自已家,当着自已母亲的面,也不故作成熟了,笑着说道:“今日工坊的黄麽麽让我做管事了,每月的工钱也涨了。”
韩氏又追问道:“又涨了?年前不是刚涨到两枚银元吗?这次又涨了多少?”
“四枚银元。”
“啊?”
韩氏和李修母子俩,皆是惊呼一声。
李秀莲揉了揉李修的头顶,语气郑重道:“娘,女儿的意思是,四枚银元我们也用不了这么多,每月给您抓药也够了,不如就送小弟去读书吧。”
“不!我不去!”
韩氏还没有说话,李修当即就出言拒绝了。
李秀莲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你不去读书在家做什么?”
“爹当年还在的时候,就说过要送你去读书,日后也好考取一个功名,重振李家门楣,爹走了才几年,你就忘了?”
李秀莲说这话,眼眶都红了。
李修却是不为所动,依旧是梗着脖子道:“我就不去,我要在家里照顾娘,再有几年,我长大了就出去做工赚钱。”
“啪!”
李秀莲一巴掌扇在了李修的脸上。
李修没哭,她倒是先哭了。
“爹临终之前,拉着阿姐的手,让我照顾好你和娘,我这些年给别人洗衣服、做零工不就是想要攒银子让你去读书吗?”
“现在进了工坊,阿姐也能赚出供你读书的银子了,你告诉我你不去了?”
“不读书,你以后就是出苦力,也赚不到多少银子,如果阿姐当年不是跟着爹读过几年书,工坊管事麽麽会让阿姐做主事吗?”
看着向来坚强的姐姐哭的稀里哗啦,李修沉默的低下了头。
李秀莲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一锤定音道:“就这么定了,明日就让娘领你去学堂那边问问。”
“我在外面都打听好了,后边大街上那座学堂是官府建的,束脩不多,还管一顿饭食。”
说完后,李秀莲又看向自已母亲韩氏,叮嘱道:“娘,您明天一早就带着他去,我明儿个还要回老宅一趟。”
第489章
秀莲姐弟回村
刚才李秀莲教训李修的时候,韩氏数次都是欲言又止,现在听自已女儿要回老宅,也顾不上刚才那事儿了,满脸担忧道:“秀莲,你回老宅做什么?”
就连李修此时也顶着一张通红的脸,抬起头不解的看向李秀莲。
“阿姐,您是要回去要回老宅,和咱爹留下的那三十亩地?”
李秀莲轻轻摸了摸,李修那半张被自已打红的脸,柔声问道:“还疼吗?”
“姐,你别去,他们人多势众,你去了他们一定会欺负你的。”
“你放心,等我长大了,我一定把咱爹留下的东西都拿回来。”
李修站起身,信誓旦旦的说道。
“秀莲,听你弟弟的,等过两年再说。”
韩氏也在一旁附和道。
李秀莲看着母子两人,笑道:“娘,我不是去要宅子和地的,是有别的事儿。”
韩氏有些狐疑的看着自已闺女。
李秀莲继续道:“工坊里正在招工,介绍一个女工,工坊就赏一枚银元,我这不是想着乡下那边,不是还有不少的婶子、嫂子什么的吗?”
“我回去看看诸位嫂子和婶子,愿不愿意进城来做工,家里也能多一份进项。”
韩氏闻言,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那你可千万不要和你大伯二伯他们闹将起来。”
“就算是他们说话难听些,你也莫要计较,行吗?”
看着自已母亲满脸担忧的神色,李秀莲点头道:“您就放心吧。”
“阿姐,我明天和你一起回去。”
李修在旁忽然开口道。
“你明天还……”
“就让你弟弟和你一起去吧,娘也能放心。”
韩氏在旁也劝了一句。
“好,那明天我们就一起去乡下。”
李秀莲看了眼一脸坚决的李修,笑着应道。
“快吃饭吧,都已经凉了。”
韩氏见状,赶紧对一双儿女招呼道。
第二天一大早。
李秀莲和李修两人就结伴出了京城。
姐弟俩用了一个多时辰,走了大约十二三里地,来到了李家庄。
一进村口,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座四四方方,建造的极为周正的青砖大瓦房。
李修看了一眼,眼里满是怒火。
李秀莲拉着自已的弟弟,直接向着村里走去。
今天日头不错,不少上了年纪的人,都靠在墙根底下晒暖,看到李家姐弟,
不少人都面露惊疑之色。
“唉,那是李秀才家的那俩孩子吧?”
“哪呢?”
“嘿,还真是。”
“他们姐弟回来作甚?你说是不是来找李家老大和老二的?”
“当初看人家孤儿寡母,强占了人家宅子,这回人家找回来了,有戏看了。”
“看什么看?小心被那两家记恨上。”
……
没有理会这些闲言碎语,李秀莲拉着李修,直奔一户人家而去。
一进门,李秀莲就喊道:“三嫂子,你在家不?”
一位看起来很是清爽利落的妇人,掀开厚重的门帘,走了出来。
看清来人是李秀莲姐弟,脸上也露出一丝喜色。
“秀莲?你怎么来了?”
“这是修哥儿吧?都这么大了?”
“快,快进屋坐,外边冷。”
夫人的嘴像是连环炮似的。
“三嫂子,你家我三哥呢?”
李秀莲随口问道。
“嗨,上山了。”
“这时节上山?”
李秀莲进屋后,有些不解的问道。
妇人有些尴尬的回道:“这不是今年地里收成不好,你三哥也是没办法,这才和李疤瘌几个人一起进山了。”
“三嫂,我这……”
“李秀莲那个丫头呢?”
李秀莲的话还说完,一道声音就从院子外传了进来。
李修听到这声音,当即就站了起来。
李秀莲的脸色也是一变。
妇人起身,一掀门帘开口就开口骂道:“哪个王八犊子在我家门口大喊大叫的?”
三人一起出了屋门,就见数名汉子正凶神恶煞的站在祡柴院里,为首的一人正恶狠狠的看着李秀莲姐弟。
“老三家的,这是我们家的事,你少掺和!”
为首那人,看着妇人说了一句,然后看向李秀莲质问道:“你们俩小崽子回来做什么?”
“李家庄和你们没有关系了,就算是你们那个病秧子老娘死了,这里也没有埋她的地方!”
听到自家大伯如此恶毒的话,李秀莲的脸色涨得通红,李修当即就要冲上去,却被李秀莲一把拉住了。
“阿姐!”
李修不甘的喊了一句。
“怎么?小崽子你还想找揍?”
李景仁满脸嗤笑的对自已侄子说道。
李秀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抑住心里的怒气,对李景仁说道:“李景仁,我们姐弟今日回来是看望三嫂子他们的,你也不用做贼心虚。”
“你这死丫头,你说谁做贼心虚呢?”
李景仁听李秀莲这么说,当即怒火中烧。
“都听见了,秀莲姐弟来是看我来的,和你们没关系,都别站在我家里,不然等我们当家的回来,可饶不了你们!”
“老三家的,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家财就是这么教你和长辈说话的?”
李景仁眼睛微眯,看着妇人沉声道。
“李老大,这是我家,我爹怎么管教的,不劳你操心。”
一名身材壮硕的汉子,扛着一头小野猪仔,走了进来,面色不善的看着李景仁,不客气的回怼道。
“我媳妇刚才说了,这里是我家,你们都给老子滚出去!”
来人正是妇人的丈夫,也就是李秀莲嘴里的三哥李开山,他爹和李景仁还是没出三服的叔伯兄弟。
“三哥。”
李秀莲和李修赶紧喊了一句。
李开山将肩膀上的小野猪仍在地上,伸手拍了拍李修的肩膀,笑道:“修哥儿都长这么大了?”
和秀莲姐弟打完招呼,抽出腰间的柴刀握在手里,看向李景仁他们,怒声道:“还不滚,等着老子管饭?”
“李开山,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李景仁指着李开山,怒声道。
“滚!”
“你们给我等着!”
李景仁还真不敢招惹李开山,见对方已经把手里的柴刀举了起来,扔下一句狠话,就离开了李开山家的柴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