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的兄弟们也都是活生生的人,明摆着是送死的事儿,谁干?”
“你大贝勒英武,你怎么不带着你的正红旗去攻城?”
“你无非就是想让李某的兄弟,去消耗明军的火器罢了。”
“放肆!”
“狗奴才!谁给你胆子敢这么和贝勒爷说话?”
岳讬和阿硕图两人,当即出言斥责道。
李永芳一点都没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眼神冰冷道:“难道是李某说错了?”
“如果不是想……”
“行了!都给本贝勒闭嘴!”
代善低吼一声,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李永芳道:“瑞图,刚才是我冲动了。”
李永芳见代善已经服软,也不再多言,只是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代善也不再看他,而是对众人问道:“都说说吧,接下来这一仗该怎么打?”
岳讬第一个开口道:“阿玛,经此一战,明军的火器应该是消耗的差不多了,我们只需再次整军进攻,想来可以一举攻破金州城。”
阿硕图也出言附和道:“大贝勒,岳讬贝勒说的没错,奴才就不信明狗的火器无穷无尽。”
叶克舒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
代善看了他一眼,出声道:“叶克舒,你有话就直说。”
叶克舒看了眼岳讬,这才开口道:“大贝勒,奴才以为,如果想要攻占金州,那就不能给明军休整的时间。”
代善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不错,叶克舒说得有道理。”
“传本贝勒的军令,各军立即整军,一个时辰后,再次对金州发起进攻!”
“嗻!”
诸将皆单膝跪地,垂首领命道。
天色见黑,建奴的营地中响起了悠扬的号角声。
金州卫的沈世魁等人,都是常年和建奴打交道的,自是知道这号角的意思.
“快!让各营上城墙!”
沈世魁在总兵府正堂内,接到消息后,立即对身边的亲兵吩咐道。
很快,金州城内也响起了聚将鼓的声音。
金州城头上。
沈世魁收起手里的千里镜,扭了扭脖子,对周围几人道:“建奴这是不打算让我们休息了
。”
“传令!”
“火炮准备!”
“弓弩手准备!”
随着沈世魁的命令,城头上的明军快速的行动起来。
……
广宁城。
刚刚结束了一场大战的毕自肃、祖大寿以及赵率教,正在商议下一步的应对之策。
“巡抚,建奴来势汹汹,又有科尔沁蒙古在侧,您看是不是先将花儿堡的蒙古人解决了?”
赵率教开口对毕自肃建议道。
毕自肃站在沙盘前,目光一一扫过广宁城周围。
“赵总兵,拱兔台吉到了吗?”
毕自肃抬头对赵率教问道。
第525章
朕有个问题
赵率教听毕自肃问起多罗特部的拱兔,开口问道:“毕巡抚是想让多罗特部,去挡住科尔沁的奥巴?”
毕自肃点了点头,语气平缓道:“据斥候和锦衣卫的消息,奥巴这次带了足足有万余大军,还有察哈尔歹青部、库伦部也参与其中,三方加起来足足有两万多人。”
“那歹青当初就不应让其回归敖汉,现在好了,竟然和科尔沁搅在了一起。”
祖大寿在旁轻声嘀咕了一句。
赵率教轻咳一声:“咳咳,这件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没办法,当初允许歹青返回敖汉的,是当今皇帝陛下,身为臣子还是少说一些的好。
祖大寿自然也知道里面的关窍,闻言也不再多嘴。
毕自肃的手指指向哈喇慎部所在的位置,转移话题道:“本官已经行文哈喇慎的智顺伯,请其调派兵力,汇同内喀尔喀三部,北上进攻科尔沁。”
赵率教和祖大寿听后,皆是松了口气。
前者原本板着的脸,也露出一丝笑意,点头道:“毕巡抚此举着实高明的很,攻敌之必救,如果奥巴部率兵回返的话,那智顺伯他们就会劫掠科尔沁。”
“如果奥巴回师救援科尔沁,那我们就可以全力对付建奴。”
祖大寿也是咧着一张大嘴,连连点头。
毕自肃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桌案上的茶盏,轻抿一口,笑道:“本官这个辽东巡抚,能不能真正的督抚整个辽东,就看你们二位的了。”
祖大寿也笑着回道:“巡抚多虑了,只要这次可以挡住建奴的进攻,
那建奴在三岔河以西就决计不可能长久驻扎,我们就可以出兵东进,直抵海州。”
赵率教在旁补充道:“祖总兵说的不错,如果辽南的镇海伯能够收复整个辽南的话,那我辽西就就能和辽南连城一片,届时,我大明就可以着手收复辽阳了。”
辽阳才是辽东巡抚的驻地,所以赵率教才说要收复辽阳。
毕自肃摆了摆手道:“那都还太远了,本官这次只求可以挡住莽古尔泰就好。”
“毕巡抚放心就是,整个广宁城城墙,都已经用那什么水泥重新加固了一遍,城头上还有兵仗局送过来的新式火炮,就建奴那两下子,
想要拿下广宁,哼,做梦!”
祖大寿现在对水泥的效果,以及火炮的威力很是自信。
与此同时,距离广宁五十多里外的盘山驿。
莽古尔泰的脸色很不好看。
“贝勒,明军火器犀利,我们想要重新夺回广宁城恐怕很难。”
戴木布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
莽古尔泰白了他一眼,沉声道:“广宁拿不下,那就不拿了,让奥巴他们经广宁城东边的太平堡,进攻义县,看明军还会不会缩在城里当缩头乌龟。”
“如果他们不救援义县的话,那就让科尔沁继续南下,进攻锦州,进攻宁远。”
戴木布听他这么说,顿时眼睛一亮,恭维道:“赵率教和祖大寿现在都在广宁,锦州和宁远一定是守备空虚,贝勒英明!”
“少废话,让你的人密切注意广宁的动向,莫要让明军给跑了。”
“嗻!”
戴木布打了个千,起身缓缓退出了军帐。
另一边,代善的两红旗再次无功而返。
以往的时候,建奴进攻明军的城池,基本上都是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围困城池,等待其他地方的明军来援,然后通过野战,大量杀伤明军的有生力量。
但现在大明这边学乖了,就是紧守城池,绝不出击,这就是不给建奴野战的机会。
至于说攻城?
明军城头上那一门门的火炮是干嘛的?
火炮这东西野战或许效果不是很好,但用来守城或者是攻城,那绝对是一大利器。
将兵卒们安置好后,建奴这边的一众将领们,再次聚集到了代善的中军大帐。
代善也不废话,直接看向李永芳问道:“抚顺额驸,明军的火炮我大金能不能仿制?”
李永芳没好气的回道:“大贝勒,我就是一个武夫,造炮这种事儿我可不会,您应该去问金世昌和王天相。”
李永芳嘴里的这两人,是建奴这边的大匠,专门负责防止各式火炮。
代善的眼中寒光一闪,挥手道:“抚顺额驸想必也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接着,他的目光又扫过帐内的其他人,开口吩咐道:“你们也都先下去。”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代善在桌案上开始书写起来。
半晌后,他开口招来一名戈什哈,郑重其事的对其交代道:“你带人手,亲自将这封书信交给大汗。”
“嗻!”
戈什哈领命而去。
……
就这么的,无论是广宁还是辽南,竟同时安稳了下来,双方进入了相持阶段。
数日后,京城。
朱由检看完两地的最新奏报,脸上露出一丝浓郁的笑意。
“这次无论是广宁还是金州,都打得不错。”
兵部左侍郎李邦华也笑道:“陛下,两地的奏报中都说了,新式火器功不可没。”
“看来,我大明对付建奴,还得是倚仗火器之犀利,臣替前线的将土们,为兵仗局和科学院的诸位请功。”
朱由检微微颔首,笑道:“嗯,这话由你这个兵部堂官说倒正合适。”
但旋即他又面色一正道:“眼下大明的火器,用来守城倒是足够了,但想要在野战中,
对建奴形成绝得的压制,还远远不够。”
“想要彻底的解决辽东问题,还是得有骑兵,有大量的骑兵。”
郭允厚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骑兵?还大量的骑兵?
那得多少银子?
是,战马可以让太仆寺去购买,但养马和养兵的钱,可都得户部筹措。
“陛下,户部这两年的情况,
虽是好了许多,但……”
朱由检抬手打断对方的话,开口问道:“郭卿,朕有件事,一直没有问过,正好今儿个想起来了,索性就问问你。”
不等郭允厚说话,他直接说出了自已的问题:“大明银行建立也这么长时间了,大明每个布政使司,几乎都有银行分行,收益如何?”
第526章
朕可不是为了那两三百万两银子
郭允厚听朱由检问起银行那边的收益,当即也是神情一怔。
不过,他却没有回答朱由检问题,而是拱手道:“陛下,如果只是一两万骑兵的话,户部可以尽量筹措粮草。”
他这话一出,殿内的一众文武大臣,皆是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老抠看来是没少赚呀,一开口竟然就是一两万骑兵?
温体仁轻咳一声道:“咳咳,郭部堂,户部现有存银多少?”
郭允厚的脸色一黑,沉声道:“今日又不是盘点户部家底的,首辅这是何意?”
温体仁闻言,也不干了:“本官乃大明首辅,难道还不能知道这大明朝的家底了?”
“陛下,户部这两年虽是多了不少的进项,但花出去的银子也如流水一般,且每月还要拿出银子从南阳采买粮食,所以户部的太仓银还真没多少。”
郭允厚没有搭理温体仁,而是对朱由检拱手秉奏道。
朱由检也很是无奈,这郭老抠是咬死了,就是不愿意说户部现在的家底。
郭允厚心里自是有自已的打算,到不是说他要贪腐,而是单纯的不想被朱由检这位皇帝,知道户部的情况。
他们老朱家可是有从国库拿银子,放进自已腰包的传统。
退一步讲就算是这位皇帝陛下,不从国库掏银子,那一旦被其知道户部现在的存银,那现在许多由內帑负责的开支,一定会让户部出,这不是从他郭允厚身上挖肉吗?
朱由检自是知道他的小心思,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道:“郭部堂,首辅问你,你回答就是了,莫说那些有的没的。”
郭允厚见内阁、六部所有人都看着自已,也知道自已今儿个是瞒不住了,索性也豁出去了,一咬牙道:“回陛下,户部现有存银一千一百七十万余两,各色粮食三百五十万石,还有……”
“嘶!”
他的话刚说了一半,殿内众人就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
“郭部堂,陕西行都司和陕西兵备道,已经数次上书兵部,请求兵部为其拨发历年欠饷,户部是不是可以……”
“郭……万舆兄,工部要修建一条从京城到辽东的水泥路,现在人手不缺,水泥也不缺,就是缺银子……”
“礼部也……”
天可怜见,大明的国库多少年没有结余了?
这一千多万两白银,其中的大头肯定是各地押解进京的税银,这不用想,但现在都几月份了?还能有这么多的结余,而且还有这么多的粮食,户部这是发了!
郭允厚黑着脸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茶盏。
朱由检用手里的玉如意,轻轻敲了敲桌案,待殿内重新安静下来,这才对郭允厚道:“郭卿,这些银子是从何而来?”
郭允厚放下手里的茶盏,拱手道:“回陛下,这些银子中有八百余万两是各地押解进京的税银,每一两银子都有它的去处。
除此之外,还有各地钞关的收入,银行最近几个月的的收益,京里工坊每月上缴的税银,有各地市舶司的关税。”
说到这里,郭允厚环顾一眼众人,继续道:“等到了夏天,山东那边的夏税如果全部折银的话,应该还有一笔银子进账,至于能收到多少,户部这边暂时还不清楚。”
朱由检见其他人又要说话,赶紧率先开口道:“郭卿的意思是,除了各地押解进京的税银,户部四个多月结余三百余万两?”
郭允厚点头道:“回陛下,现在看来,等到了年底,户部应该能结余四百多万两。”
一旁的施鳯来有些不解的问道:“那不对呀,四个多月就结余了三百多万两,怎么到年底只增加了一百万?”
郭允厚还未说话,孙承宗就为其解释道:“郭部堂应该是将辽东需要的钱粮,全都算计户部的开支里面了。”
郭允厚点头道:“孙阁老说得不错,辽东每年都需要五六百万两开支,以往每年户部、兵部没银子,只能支付三四百万,剩下的都是內帑出的,现在户部有了银子,自然不能再让陛下出了。”
朱由检闻言,当即露出了一副笑脸。
“郭卿忠贞,朕心甚慰,这两年也将户部打理的井井有条,朕以为当赐其光禄大夫用以筹功。”
“诸卿以为如何?”
朱由检的目光在殿内众人身上扫过。
自朱由检登基以来,对文散官就一直把的很严,轻易从不轻易赐予,这还是登基以来第一次赐臣下散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