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允祯手里举着千里镜,躲在一块大石头后边,头也不回的命令道:“等等!这只是建奴的前锋,等建奴的中军过来再发起进攻。”
时间一点点过去,建奴大军从徐允祯他们的面前依次通过。
看着时间差不多,再不进攻,前锋就要抵达抚州城,徐允祯这才命令道:“火炮装填!”
“杀!”
“砰!”
“轰隆!轰隆!轰隆!”
随着第一声号炮发射,山谷两侧的山上,明军的虎樽炮和碗口炮开始同时开火。
一枚枚炮弹砸向建奴,正在行军的建奴大军,顿时慌乱起来。
前军的多尔衮,此时也受到了炮火的袭击,转头看了眼两侧山上明军的各色旗帜,多尔衮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第573章
阿敏使坏
“杀!杀上山去!”
多尔衮翻身下马,举着手里的长刀,
厉声大喊道。
两黄旗本就是老奴亲领,作风彪悍,战力冠绝整个建奴八旗,在多尔衮的招呼下,正黄旗的上千骑兵,很快就稳住了阵脚。
“英古勒岱!”
多尔衮躲在一处巨石后边,大声喊了一句。
被点到名字的一等参将英古勒岱,大喊道:“贝勒爷,奴才在这里呢!”
“看见那边了吗?带人冲上去!”
多尔衮指着远处山上的旗帜最密集的地方,对英古勒岱大声命令道。
“嗻!”
英古勒岱领命后,带着两百余名正黄旗的兵丁,迎着明军的炮火就冲了上去。
“砰砰砰!”
迎接他们的,是明军的燧发枪。
三段射加上又是居高临下,建奴的第一次冲锋,很轻易的就被明军击退。
“贝勒,后军已经上来了,我们必须冲过去快速通过!”
三等游击将军尼音珠,语气焦急的对多尔衮建议道。
多尔衮眼神冰冷的看了眼山上的明军,恨声道:“全军上马,全速通过!”
“贝勒,前面是抚州城,我们根本就冲不过去!”
英古勒岱先是瞪了眼乱出主意的尼音珠,又赶紧对多尔衮禀报道。
此时的多尔衮还不是后世的睿亲王,听到这个消息的他,心里已经有些慌了。
英古勒岱见状,赶紧对其建议道:“贝勒,现在要么是找到明军防守薄弱的地方,集中全部兵力冲到山上去,要么调头!”
多尔衮看了眼两侧的山峰,想要寻觅到一处适合攻击的地方。
就在此时,他们后边的建奴大军,开始了后撤。
看到这一幕,英古勒岱再次开口道:“贝勒爷,咱们调头,奴才等护着您冲出去!”
多尔衮还想再说什么,但英古勒岱压根就没给他这个机会,几名正黄旗戈什哈,在他的命令下,
架起多尔衮就向着泰州方向撤去。
好在这里距离泰州不是很远,明军也没有那么多的兵马,将沿线两侧山峰都布置上人手,在付出了近千人马的损失后,建奴终于退到了泰州。
看着建奴远去的方向,徐允祯长长的舒了口气。
这还是他独领一军以来,打的第一仗,好在战果不错。
看了眼山下被建奴抛下的尸体、马匹,以及各类的物资
,徐允祯转头对徐盛吩咐道:“让兄弟们打扫战场,等会儿回抚州!”
“是,总兵!”
徐盛高声答应道。
泰州城内。
阿敏身上的血迹都还没擦干净,就命人将多尔衮找了过来。
“多尔衮!”
“你就是这么做前锋的?”
阿敏双眼通红,厉声对多尔衮质问道。
多尔衮自知理亏,也没有反驳,只是咬着牙,满脸都是愤懑之色。
“一千多人!这次我们损失了一千多人!”
阿敏的怒吼声,让门卫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二贝勒,这次都是小弟错,
请二贝勒治罪!”
多尔衮单膝跪地垂首道。
见其认错,阿敏反倒是没有那么愤怒了。
深深的吸了口气,阿敏再次开口道:“呼……,行了,十四弟,你起来吧。”
“二贝勒,您……”
多尔衮有些不可置信。
他本以为阿敏会借着这个机会,狠狠地收拾自已一顿,没想到竟是忽然转变了态度。
阿敏看着多尔衮,轻叹一声道:“说起来,本贝勒也没想到,明军会出现在这里。”
“按说我们的行军速度并不慢,明军就算是从铁山来,也不会这么快就到,十四弟以为这是怎么回事?”
说这番话的时候,阿敏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多尔衮。
后者一开始还没有察觉,但抬头一看对方的眼神,心里顿时一惊,赶紧回道:“二贝勒,你不会以为是小弟泄露的消息吧?”
阿敏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呵呵,十四弟说笑了,哥哥的意思是,军中定有明军的奸细!”
多尔衮皱眉道:“那二贝勒是何意?”
“本贝勒是什么意思已经不重要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我们要立即离开。”
阿敏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有些意兴阑珊道。
多尔衮忙是上前一步,语气中满是急切道:“二贝勒,这就撤?”
阿敏猛地坐直了身子,看了眼门外,厉声道:“都给本贝勒滚!滚去安抚各牛录的兵马!”
等众人鸟兽散后,阿敏这才压低了声音道:“十四弟,金州卫和广宁的战事已经结束了,结果不是很好。”
多尔衮赶紧追问道:“二贝勒,怎么回事?”
“大贝勒和大汗那里都败了。”
阿敏沉声道。
多尔衮顿时愣在了那里。
“十四弟,大汗在各旗设置都统的事,你可听说了?”
阿敏没有再说打仗的事,而是话锋一转,问起了都统的事儿。
多尔衮有些失神的点了点头,他还没从刚才的消息中清醒过来。
“十四弟,该为自已想想了,当初大福晋的事儿,为兄也是迫不得已,还请……”
“怎么回事儿?”
阿敏的话还没有说完,阿济格就推开守门的戈什哈,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十四弟,你没事吧?”
到底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平日里虽是有些不睦,但阿济格还是第一时间,问起了多尔衮的情况。
“十二哥,小弟没事。”
多尔衮转头回了一句。
接着,他又面色郑重的对阿敏问道:“二贝勒,当初母妃之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敏看了眼阿济格,幽幽道:“当初老汗并未让大福晋殉葬。”
“啊?”
“这……?”
阿济格、多尔衮两兄弟闻言,皆是震惊不已。
多尔衮心里虽然也这么想过,但毕竟没有任何的证据,现在听当事人阿敏这么说,怎么能不震惊?
“二贝勒,还请实言相告,弟定感激不尽!”
多尔衮单膝跪地,言辞恳切道。
阿济格也后知后觉的跪在地上,拱手道:“还请二贝勒实言相告!”
“二位弟弟这是作甚,都是兄弟,快快请起!”
阿敏嘴角一翘,旋即又变的凝重,起身将两人扶了起来。
第574章
他是在挑拨我们兄弟的关系
待两人起身后,阿敏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长叹一声道:“唉!当时的情况,你们可能不清楚,老汗薨逝的时候,我们四位贝勒是在场的,老汗从未说过要大福晋殉葬。”
“我女真虽是有爱妻殉葬的传统,但当时的十四弟和十五弟还年幼,需要母亲抚养,老汗怎么会忍心让大福晋随他一起去呢?”
听到这里,多尔衮的眼眶泛红,心里满是对自已母亲的追念。
阿济格追问道:“二贝勒,那为什么你们要说是父汗让母妃殉葬呢?”
阿敏眼珠一转,赶紧开口解释道:“这件事和哥哥我关系不大,你们兄弟莫要误会。”
“此事从头到尾都是大贝勒和四……大汗的意思。”
“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济格低吼道。
不等阿敏说话,多尔衮试探性问道:“二贝勒,可是为了汗位?”
阿敏轻轻点头道:“当初老汗薨逝的时候,你们三兄弟加起来,手里有六十五个牛录,而且还是老汗亲领的两黄旗,这样的实力,远超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如果大福晋活着,那你们三兄弟的关系,绝对不会闹到如今这个地步,两黄旗的实力相加,就算是大贝勒的两红旗,也要退避三舍。”
“且大福晋还是大贝勒、三贝勒和四贝勒名义上的嫡母,如果你们是他们的话,会怎么做?”
阿敏说完后,多尔衮和阿济格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阿敏说得是实话,自大福晋阿巴亥死后,阿济格和多尔衮、多铎的关系就日渐疏远
,多尔衮和多铎年纪相仿,关系倒很是融洽。
但阿济格和两人的年龄差距有些大,且常年领兵在外,和自已两个弟弟的关系,也就是那么回事。
再加上,皇太极不断对三兄弟进行分化拉拢,以至于两黄旗根本就形成不了合力。
那也就对他们四大贝勒形成不了威胁。
如果自已母妃还活着,既有大义名分,又有实打实的实力,无论是谁做大汗,都不敢小觑他们三兄弟。
甚至……
阿敏看了两人一眼,心思流转,再次挑拨道:“十四弟,老汗生前最是喜欢你,但却将两黄旗给了十二弟和十五弟,你可知是为什么?”
多尔衮缓缓摇了摇头。
阿敏继续道:“按老汗的意思,他是想把镶白旗交给你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们三兄弟可就手握三旗。”
多尔衮闻言,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阿敏见状,心中也是暗自高兴,但面上却还是一副沉重的神情。
“十二弟,十五弟,今日之事,出得我口,入得你耳,出了这个门,哥哥我可就不认了。”
阿敏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的看着面前的两人。
多尔衮此时还沉浸在一些列的震惊之中,闻言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阿济格却是有些狐疑的问道:“二贝勒,你将这件事告诉我们,是何用意?”
阿敏笑道:“怎么?十二弟以为哥哥我是拉拢你们,好夺取汗位?”
说到这里,阿敏站起身,目视对方,沉声道:“哥哥是想告诉你们,眼下当保全实力为要!”
“辽南和辽西都败了,我们无功而返不也很正常吗?”
他的话音一落,一旁的多尔衮忽然开口道:“二贝勒,父汗薨逝时的遗命,是让谁继任汗位?”
听到这个问题,阿济格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两兄弟都死死的盯着阿敏,等着看他怎么说。
阿敏也是一愣,这事儿他上哪里知道去?
当初他在场是没错,但自已那位伯父可是没说过这事儿呀。
略一思忖,阿敏这才说道:“当初老汗身子不豫,单独和大福晋呆在一起数日的时间,这期间是不是留有遗命,谁也不清楚。”
阿敏也不是个蠢货,如果自已说当初老汗,是让阿济格他们三兄弟的其中一人继位,那就有些太假了。
不如一半真一半假,也好更加取信于人。
阿济格和多尔衮对视一眼,两人齐齐对阿敏躬身道:“弟弟多谢二贝勒今日将实情相告。”
阿敏微微颔首,继而说道:“那为兄就先去命人准备,即日撤兵,返回盛京。”
这次两人都没有反对。
等阿敏离开后,多尔衮对阿济格问道:“十二哥,你怎么看?”
“咱们这位二贝勒,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济格看着门口方向,低声说了一句。
多尔衮极为肯定的说道:“他这是在离间我们兄弟的关系。”
阿济格闻言,猛地转过头,对多尔衮问道:“母妃的仇你不打算报了?”
多尔衮缓缓摇头道:“这是两码事儿,母妃的仇要报,但我们也不能被二贝勒牵着鼻子走。”
“十二哥可知道,二贝勒早不说,晚不说,为什么要这个时候说出这件事?”
阿济格摇了摇头,他虽是常年领兵,且取得了不俗的战绩,但却是缺乏大局观,缺乏战略思想,甚至不如比自已小了七岁的多尔衮。
“大汗在各旗设置都统的事,让二贝勒感到自已的地位被威胁了,他这是打算让我们出头,反对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