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皇后笑着对众人说道:“今儿个本宫和皇嫂召尔等入宫,是有个好消息想和你们说说。”
不等周皇后继续说下去,乐安公主就站起身道:“皇嫂,您说的可是船队归航的事儿?”
张皇后见自已小姑子一点规矩都没有,当即板着脸道:“乐安,本宫看你是被你皇兄宠坏了,一点规矩都不懂了吗?”
乐安闻言,赶紧躬身道:“臣妹知罪,请皇嫂责罚。”
周皇后却是笑着出言转圜道:“无妨,无妨,本就是高兴的日子,责罚什么?”
“乐安说的不错,本宫说的就是船队的事。”
“当初船队出海的时候,陛下就允准各家就出银子建造海船,采买货物,如今船队回来了,大明银行也将账目算清楚了。”
“陛下的意思是,让本宫和皇嫂,将原本属于各家的收益发放下去。”
周皇后的话一说完,底下的命妇们就低声议论起来。
按说这种事,不应该是在外朝解决吗?
怎么会由皇后和自已这些人出面?
或许是听到了众人的议论,周皇后面色变得严肃起来:“尔等都是各家的当家主母,些许银钱之事,难道你们还做不得主吗?”
“回娘娘,臣妾自是能做主的,只是之前从没有过,这等事,这才一时间试了分寸,还娘娘恕罪。”
英国公府张之极的夫人蔡氏,见皇后发问,赶紧起身解释了一句。
周皇后点了点头,没有再纠缠这件事。
“好了,本宫这就命人,将属于各家的银子给你们,今儿个咱们也好好的庆祝一番。”
说完,周皇后就对一旁的婉琳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掀开账簿,第一个就喊出了大长公主的名字。
瑞安公主也是赶紧起身,先是躬身致谢,随后从一名宫人的手里,接过一张印刷精美的纸张。
见瑞安公主有些不解,周皇后开口为其解释道:“大长公主,这是大明银行开局的支取凭证,上面有银行和皇家的密押,有户部侍郎和本宫的印玺,上面的数目,也是本宫命人填写上去的,回头你可以凭借此凭证,去银行换取金银。”
别看说得复杂,其实就和后世的支票差不多。
由银行委托科学院,用最专门的纸张印制,上面也有防伪标识,需要提取多少金银,直接在上面填写上数字后,再由开具凭证的人,盖上自已的印章即可。
周皇后嘛,用的自然是皇后之宝的印玺,而不是普通的印章。
第616章
立即给你父亲修书一封
听完周皇后的解释后,不只是瑞安大长公主,就是其他人也都明白过来。
而且也毫不担心会取不出银钱来,大明银行从建立至今,信誉一直都是有保证的,尤其是京城这边,已经习惯了和银行打交道。
瑞安大长公主后,就是其他几位在京的公主,然后才是那些勋贵们。
用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周皇后才算是将所有的收益分发了下去。
各家命妇看着自已手里的支取凭证,也都是喜笑颜开。
殿内这些人,就算是分红最少的,那也足足有上万两白银。
相比当初的投入,这样的收益,完全可以称得上的是暴利。
要知道,这个时代一艘十丈的福船造价,只算料钱的话,也才六百两银子,就算加上工钱也不超过千两白银。
再加上置办货物的花费,顶天也就两千两白银,两千两白银,半年多的时间,就能换回一万多两,这样的收益,莫说是种田,就是开设工坊,做生意也赚不到。
看着各家命妇都是一副喜笑颜开的样子,张皇后也笑着对众人招呼道:“正事儿处理完了,那酒宴就正式开始吧。”
这场晚宴,整整持续了进两个时辰的时间,各家命妇出宫后,一刻都不敢耽搁,立即命令府里的马车,
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各自的府邸。
身上可是带着大量银子呢,这东西又是不记名的,可不能在路上出了岔子。
怀宁侯夫人曹氏,回到怀宁侯府第一件事,就是命人找来自已的次子。
长子孙维藩为国战死,怀宁侯孙继浚还在辽东,府里主事的男丁,也就自已的次子了。
孙维屏来到后院母亲的小院,有些奇怪道:“母亲,您这是刚从宫里回来?”
“国佑,看看吧。”
说着,曹氏将那份凭证递给了孙维屏。
后者接过一看,双眼瞳孔猛地睁大。
“母亲,七万三千两银子?”
曹氏点头道:“不错,这就是船队出海,家里的收益,今晚皇后娘娘代替陛下,将这份收益发放了下来。”
“你立即修书一封,将此事报于你父亲。”
孙维屏也是聪明人,闻言当即点头道:“是,母亲,孩儿明白了。”
“这笔银子,要府里的公账。”
曹氏极有深意的看了眼自已的儿子,开口补充了一句。
孙维屏张了张嘴,似是要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想他们怀宁侯府,虽不是开国、靖难勋贵,但也传承近两百余年,这么多年下来,旁支也繁如牛毛,多少人指着主家吃饭呢。
这么大一笔银子进账,也能增加一些凝聚力。
尤其是这笔银子,还是自已兄长用性命换回来的。
与此同时,乐安公主府。
刚刚回到公主府的乐安,直接对前来迎接的管家问道:“驸马呢?”
“回殿下,驸马在书房。”
巩家老仆躬身回道。
乐安火急火燎的就去了后院。
书房内。
正在看书的巩永固,被开门声惊扰,有些不满的转过头,见是自已的妻子,当即脸上露出一丝效益。
“殿下回来了?”
“夫君,看看这是什么?”
巩永固定睛一瞧,笑道:“不就是大明银行的支取凭证吗?”
“亲军那边每月的花销,御马监也都是通过这东西发放的。”
乐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啪的一声,拍在了巩永固的面前。
“这是此次出海贸易所得。”
“看看上面的数字。”
见她一副傲娇的模样,巩永固心里起来别样的心思,没去看凭证,而是问道:“有五万两银子吗?”
“咦?你是怎么知道的?”
乐安有些不解了。
“殿下莫非是忘了,这些收益,还是为夫去天津接来的。”
“哎呀,讨厌死了你。”
乐安这才想起来这茬。
“好了,殿下,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早点歇息吧。”
说着话,巩永固就直接将乐安公主拦腰抱起,这可是真的公主抱。
“夫君!”
这也就是朱由检取消了公主府,不然的话,就他们小两口这一出,绝对会被管事麽麽拦住。
宫里。
朱由检处理完了一天的奏本,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来到了坤宁宫。
周皇后将今晚发生的事,事无巨细的和其说了一遍。
等其说完后,朱由检微微颔首道:“想必明日,各家的信使就会将昨晚的事,飞报辽东。”
周皇后一边为朱由检揉着太阳穴,一边轻声道:“陛下,几位公主都在向臣妾打问,下次出海是什么时候,他们也好早做准备。”
“那些命妇们虽是没问,但臣妾观之,也都是这个想法。”
朱由检笑着摇头道:“此事再议吧,这次出海负责护航的是宁波水师,这次应该让登莱水师去了。”
“但眼下,登莱水师还需要,全力保障辽东的粮草供应,应当是抽不出舰船来。”
对这一点,朱由检也很是无奈。
大明现在有三支水师,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福建水师是不能用的。
登莱水师现在也忙的很,似乎只有俞咨皋的宁波水师可以调动,而且也有远航的经验。
但在船队归航之前,俞咨皋就给朱由检上了一道奏本,宁波水师要在年前,对东海的所有海盗,进行一次彻底的清剿。
这关系到大明的航线安全,也是不能耽搁。
这样一来,皇家船队出海的事,就得先停一停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
至少给想要从事海贸的人,留出了时间去准备。
就像是此时的陈升。
在那日心里生出了出海的想法后,陈升就一直在托关系打听这件事。
还别说,最后还真让他找到门路。
不是别人,正是大榷场的提督太监魏忠贤。
没错,朱由检将大榷场,交给了已经半隐退的魏忠贤负责。
现在的魏忠贤一手握着东厂,一手就是这大榷场了。
至于至关重要的司礼监,现在已经被王承恩掌控了。
王体乾这位司礼监掌印,也被朱由检拿下,换上了髙时明。
两人都被朱由检打发去了大榷场。
对此,无论是魏忠贤还是王体乾,都没有任何的不满。
第617章
允许海商持有火器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
魏忠贤和王体乾并不是不清楚。
随着朱由检逐渐的站稳了脚跟,手里有银子有兵,魏忠贤等这些黑手套,已经可以退居二线了。
当然,如果遇上一些棘手的事,也难保朱由检不会重新启用魏忠贤,这位心狠手辣的东厂厂公。
大榷场,茶楼后院的一间公廨呢。
魏忠贤看着面前恭恭敬敬的陈升,开口问道:“你想从事海贸?”
陈升赶紧回道:“回公公的话,小人……小人家中从事棉花种植,在西安府也新建了一座纺织工坊,前些日子进京售卖货物,听闻海贸利润丰厚,这才动了心思。”
“公公深受先帝和今上信重,小的这才托了大榷场的任管事,请他老人家引荐,就是想面见公公。”
魏忠贤闻言,苍老的脸上挤出一副难看的笑意,问道:“那你希望咱家怎么帮你?”
听魏忠贤这么说,陈升的心里一喜。
“公公,京里的诸位贵人都是自已买船,筹措货物,随皇家船队出海,小人……
小人……”
魏忠贤见他支支吾吾,有些不耐道:“你也想
买上几艘船,跟着内廷的船队一起出海?”
陈升赶紧点头道:“公公英明,小人就是这个意思,还请公公成全,此事若成,小人愿拿出一半的……”
魏忠贤抬手阻止了对方接下来的话,再次问道:“据咱家所知,朝廷已经开放了海禁,你为什么不自已出海呢?”
“去天津或者是登莱的船厂,去买上几艘船,再在沿海招募一些水手,加上几名管事和伙计,就可以扬帆出海,何必要来求咱家,还付出一半的收益?”
也不愿魏忠贤会起疑,他说的这些,就是大部分人的选择。
毕竟,皇家船队的东风不是那么好借的,莫说是一介商贾,就是朝中的文武大臣,如果没有立下功勋,也别想有这样的恩典。
陈升闻言,压低了声音,对魏忠贤解释道:“公公,小人在京里也打听了不少的消息。”
“眼下我北方商贾出海,绝大部分去的都是朝鲜和扶桑。”
“至于南洋,亦或是更远的西洋,那都是南方人去的。”
“北方这些水手和船老大,对南方的航线并不是很熟细,且海外局势复杂,西洋人、海盗横行,小人也是担心。”
魏忠贤听他这么说,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那你就去朝鲜和扶桑就是了,这两个地方的收益就算是比不上南洋,应该也相差不大才是。”
“公公有所不知,松江布(棉布)这东西,在扶桑和朝鲜的价格并不高,且大部分都是通过弗朗几人售卖到西洋,小人只是想越过他们。”
“咱们大明自已的货物,当然得由咱们自已售卖不是?”
魏忠贤听陈升说完后,冷笑道:“哼!你倒是心大。”
听他这么说,陈升的心里顿时就变得失望不已。
不过,魏忠贤又接着补充道:“行了,你说的咱家都知道了,让咱家考虑考虑吧。”
说完,他就端起了桌案上的茶盏。
陈升先是一喜,旋即躬身道:“多谢公公,那小人就先告退了。”
魏忠贤为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后者躬身缓缓后退。
只是在临走的时候,陈升又从自已的衣袖中掏出了一张纸,放在了旁边的侧几上。
魏忠贤也没多说什么。
等陈升离开后,一边伺候的一名小太监,将侧几上的那张纸拿起来,双手递给了魏忠贤。
魏忠贤接过一看,笑道:“倒是好大的手笔,一出手就是一千银元。”
“你拿去吧,和榷场的爷儿们分分,就当是咱家赏你们的了。”
“谢老祖宗!”
小太监闻言,顿时喜笑颜开。
魏忠贤站起身,对其吩咐道:“备车,咱家要入宫一趟。”
“奴婢这就去。”
小太监迈着小碎步,快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