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雷此时猛的回过头,厉声道:“谁?”
“啪!”
李若琏一巴掌扇在了洪雷的脸上。
后者也看清了来人,忙是大礼参拜道:“下官拜见……”
“砰!”
李若琏一脚将其踹倒,径直走到妇人面前,沉声问道:“你是史家娘子?那枚玉佩呢?”
“放过我女儿,求求你,求求你。”
妇人此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李若琏一转头,就看见了被泡在冷水里的小女娃。
没有丝毫的迟疑,李若琏直接走过去,将盼盼从水桶里捞出来,同时解下自已的狐裘,将盼盼给裹了起来。
“去找郎中来!”
“去医学院找!”
“快!”
李柔脸看着自已脸色发青,嗓子已经哭哑了的盼盼,心里焦急不已。
第646章
崇祯三年
如果那个该死的牛金星没有说谎的话,这小女娃应该就是皇帝很喜欢的那孩子,甚至还将自已的玉佩送给了对方。
这女孩儿没事还好,一切就还在可控之中,一旦出了什么事,那许多人都会因此掉脑袋。
想到这里的时候,李若琏转头看了眼瘫在那里,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洪雷。
后者经过最初的不明所以后,此时也反应了过来,爬起来跪倒李若琏的脚下,连连叩首道:“还请李佥事饶命,请李佥事饶命.”
李若琏没有和死人说话的兴趣,只是对一名校尉使了个眼色。
那校尉也是跟在他身边许久的老人儿,见状一把就将洪雷给提了起来。
“这里所有人,不能走脱一个。”
“另外,去两个人,找到那个叫郑大虎的青皮,先把人拿进诏狱!”
听到郑大虎和诏狱,洪雷的脸色瞬间变得愈发苍白起来。
诏狱,那个地方莫说是他一个从七品的小官儿,就是二、三品的大员进去,那就别想走着出来。
只是,事到如今他都不明白,自已为什么会引来锦衣卫的人。
就算是自已和郑大虎的事发了,
那也轮不到事实上的锦衣卫当家人,亲自来拿自已。
他想不明白不要紧,等过了今晚,李若琏会让他知道他究竟闯了多大的祸。
很快,今晚在医学院值守的赵献可,就被人带到了西城兵马司的大牢。
一见到来人,还把盼盼抱在怀里的李若琏,上前一步主动招呼道:“原来是赵学土,今晚又要麻烦你了。”
李若琏可是知道,皇帝对这些人很是看重,每一位经过考核的医学院院土,都被授予了最低学土的官职,如有必要还是要给对方一些颜面的。
“李佥事也在这里?”
“那下官先看病人?”
赵献可没有和李若琏过多的寒暄,就直接来到了妇人的身边。
李若琏赶紧再次上前一步,对赵献可道:“赵学土,你还是先看看这孩子吧。”
相比那妇人,李若琏自是更看重怀里的孩子。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的话,谁去管那妇人的
死活?
赵献可倒也没有推辞,环视一眼牢房内的环境,开口道:“李佥事,这里也不是看病的地方,如果您现在不审讯的话,是不是可以换个地方?”
这也就是赵献可,如果是陆家明的话,绝对不会说出这话来。
李若琏这才想起来这件事来。
赶紧对几名校尉命令道:“快,抬着人出去。”
一行人来到一间值房,顿时一股热浪涌来。
相比阴暗潮湿的牢房,这里的环境可就好的太多了。
“狗东西,倒是会享受。”
看着屋内熊熊燃烧的碳炉,李若琏低声咒骂了一句。
接下的事情就简单的很了,赵献可也不是无名之辈,简单的针灸加上推拿,盼盼的呼吸就变得舒缓起来。
妇人在他的诊治下,精神也逐渐的平复下来。
收拾好行医箱,赵献可将两份药方递给了李若琏道:“李佥事,这两人都还没伤及根本,只需调养数月就会恢复如常,但如果您……”
后边的的话他没说完,但李若琏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也没有解释,而是亲自将赵献可送到大门外。
重新回到值房,看着已经睡过去的母女两人,李若琏又头疼了。
按说,这种事儿,应该立即奏明皇帝。
但关键是,今儿个可是大年夜,这个时候去宫里说这事儿,不是在给皇帝找不痛快吗?
如果不说?等事后皇帝恐怕也会怪罪,你锦衣卫身为天子亲军,遇到事关天子威严的事,你不立即秉奏,是想做什么?
或是看出了他的纠结,一旁的张家谟低声道:“佥事,反正现在也还没找到那枚玉佩,还不能确认这件事的真假,不如等明天找到玉佩后再说。”
李若琏也是被突然发生的事给气晕了,经张家谟这么一提醒,也是瞬间就反应过来。
“你说的对,此事在没有确定之前,还是不要经扰乱陛下。”
李若琏又看了眼母女俩的情况,转身对张家谟吩咐道:“你今晚辛苦一些,守着她们,明日本官再过来。”
“佥事且去,这里交给标下就是。”
“一旦清醒过来,要立即问出那枚玉佩的下落。”
“是!”
等李若琏离开西城兵马司的时候,紫禁城方向的天空忽然炸响,一朵绚丽的焰火直冲天际。
紫禁城,朱由检站在承天门的城头上,看着天上的烟火,嘴里喃喃道:“这就崇祯三年了。”
原本的历史上,皇太极在崇祯二年,领十万满蒙联军,绕道蒙古,跨越长城,占领遵化,直扑大明京城。
总兵满桂战死,孙祖寿战死,京畿之地被建奴劫掠,大量百姓和其财物被掳走。
此事更是直接引爆了,辽东将门和大明中枢的冲突。
如今崇祯二年已经过去了,建奴非但没有入关,还没大明逼出了辽东。
原本应该愈演愈烈的西北民乱,在洪承畴和侯世禄,以及陕西当地官员的协助下,也已逐渐的平息下来。
山陕两地大量百姓,都被各地藩王征召,准备随他们出海谋生。
这就是釜底抽薪,连人都没有,你用什么造反?
自已登基两年多,总算是拉住了大明这辆失控的马车。
但他还是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相比西北民乱,西南土司造反,东北建奴的威胁,大明最大的问题还是在内部。
现在自已只是暂时的,解除了大明的外部威胁,来年要进一步在北方进行深化改革。
等北方步入正轨,届时效仿武宗皇帝,携北方雄兵南下,圣驾坐镇南京,
一举解决掉大明最大的问题。
迎着冷厉的北风,朱由检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感觉到脸上一凉,朱由检抬头望去,只见不知什么时候,天上已经飘起了雪花。
王承恩赶紧上前劝道:“皇爷,下雪了,是不是移驾?”
朱由检点头道:“好,就先回去吧。”
“告诉旗手卫,今晚的焰火不要停。”
朱由检一边走,一边对王承恩吩咐道。
第647章
李若琏入宫
等朱由检回到皇极殿。
后宫的一众太妃、妃嫔,以及皇长子和皇次子,正在守夜。
见到皇帝回来,众人赶紧起身见礼。
“都是一家人,些许俗礼就免了。”
朱由检笑着,对众人说了一句。
一伸手,身后的王承恩,赶紧从怀里取出三个红包。
朱由检接过红包,对皇长子朱慈煌和郑森招了招手。
俩小子赶紧上前。
“儿岑(臣)拜见户(父)皇,户皇护手安汤(福寿安康)。”
朱慈煌说话有些口齿不清,朱由检还真没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郑森说话倒是清楚的多:“臣恭祝陛下福寿安康。”
“都起来吧,呶,这是朕给你们的压岁钱。”
朱由检笑着对两人说了一句,亲手将三个红包递给了两个孩子。
这玩儿意不是后世才有的,从汉朝就有这东西,只不过那时候叫压胜钱,驱灾镇邪的作用。
原本的宝钞司,现在的造币司,专门铸造了一批金银币,用来让宫里的贵人打赏。
朱由检见朱慈煌一手一个红包,赶紧对其说道:“给弟弟一个。”
朱慈煌回头瞥了眼阿茹娜所在的方向,迈着小短腿就走了过去。
年纪虽小,但他也知道自已的弟弟是谁。
等两个小家伙走了后,朱由检又对王承恩吩咐道:“给诸位太妃和皇嫂、皇后她们都赏赐一些红包。”
“是!”
王承恩赶紧应下。
殿内众人顿时皆是喜笑颜开。
倒不是因为每人一枚的金币,谁也不缺这点花销。
只是对这种氛围很是欢喜。
翌日。
朱由检一大早,就身着冕服来到了皇极门。
大年初一,群臣要入宫向皇帝恭贺新年,一应的礼仪流程很是繁琐。
等这些礼仪完毕之后,时间也来到了晌午时分。
朱由检刚刚在几名的宫人伺候下,脱下繁复的十二章冕服,就有人前来秉奏道:“陛下,锦衣卫指挥佥事李若琏求见。”
朱由检一愣,这大年下的,李若琏入宫作甚?
“宣。”
须臾,一身绯色飞鱼服的李若琏,就在内侍引领下进入了西暖阁。
“臣锦衣卫指挥佥事李若琏,参见陛下,陛下万寿康宁!”
“起来吧。”
“这大过年的,你在家里陪着妻儿,入宫作甚?可是哪里出声了?”
锦衣卫监察天下,这个时候入宫,定是哪里又生出了什么乱子。
李若琏赶紧回道:“回陛下,昨日一名叫牛金星的河南卢氏县秀才,闯到了北镇抚司……”
等李若琏讲完事情的经过后,朱由检语气平静的问道:“那个叫盼盼的女娃,现在如何了?”
听皇帝先问其那女孩儿的情况,李若琏的眼皮一跳,赶紧垂首道:“回陛下,经医学院的赵献可诊治之后,已无大碍,只需善加调养即可。”
“何人提督西司房?”
朱由检这个问题一说出来,李若琏的后背直接冒出了冷汗。
“回……回陛下,臣奉命提督东西两房。”
“罚俸半年。”
“臣谢陛下!”
听到只是发俸三个月,李若琏也是松了口气。
“命顺天府府尹、五城兵马司各指挥、兵部左侍郎、吏部尚书、刑部尚书、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入宫觐见。”
王承恩赶紧躬身应道:“臣遵旨。”
李若琏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看了眼朱由检。
他没想到,只是这么点小事,皇帝竟然要在大年初一,就召见这么多位朝中重臣。
说完后,朱由检又对李若琏问道:“相关的涉案人等,你是怎么处置的?”
“回陛下,所有参与此案的人,臣都已经下令抓捕,现在就关在北镇抚司的诏狱。”
朱由检点了点头道:“好,你也留下。”
“臣遵旨。”
正好受到召见的几人都还没走远,两刻钟的时间,一行人就来到了乾清宫。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众臣齐齐躬身道。
“李卿,你和诸卿说说吧。”
“是,陛下。”
随着李若琏的讲述,暖阁内的众人,皆是皱起了眉头。
人群最后边,西城兵马司的指挥时廷格,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臣……臣有罪,请陛下治罪。”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而是转头对刑部尚书薛国观道:“刑部,朕想先听听你的看法。”
薛国观当即站出来,拱手道:“回陛下,按大明律,无论是西城兵马司副指挥洪雷,还是青皮郑大虎一伙,皆犯白昼抢夺之罪,然其虽未获得财物,但已经致人受伤,且有杀人未遂之嫌,当斩首,方可以正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