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震怒,后果可想而知,多半会丧命,这话听在季思思的耳朵里,就像是催命符一般。
“唐姐姐,我……我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唐婉月原本就因为恐惧,脸色都发白,现在见她还敢推脱,顿时不耐烦起来。“反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只要好好办了就行。”
“再说了,谁让你这么笨,就这么看着苏甜走了,你就不会将她拦住吗?”
传话的事儿,就是交给季思思去办的。
她之前没干过这样的事儿,做不到泰然自若,很容易就露出马脚来。
但即便她没有露出破绽,苏甜也绝对不会过去。
即便是小厮来到她跟前,她都得先辨认辨认是不是楚王府的人。
而她们也是知道,苏甜跟楚王府来的密切,怕是都将楚王府那点儿人给认全了,肯定不可能把小厮给叫到她面前。
“你若是顶了这个罪,你家里人相安无事,或许还会有其他的机遇,但若是你不按照我的话去做,那你家是什么下场,可就不得而知了。”
这就是威胁,偏偏为了家里人,她只能被威胁。
正巧这时候,有皇帝身边的太监来了,脸色冰冷的传话,“各位小姐跟着咱家过去。”
心知肚明是何时,唐婉月还是强装镇定,笑着问他,“这位公公,不知是何事?可否告知一二?”
“唐小姐过去了就知道了。”
他也不多说,就在前面带路。
众人也只能跟在他的身后,神色各异。
怕被前头带路的太监听到,唐婉月也不敢多说什么,只用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季思思,以示警告。
季思思埋着头,如丧失生机的枯木,灰白着脸跟在后头。
厅内坐着楚云骁和太妃娘娘,两人的脸色都好不到哪里去。
而两侧,还跪着诸位大臣和夫人。
皇帝却是不在这里,而是在里屋休息。
这么大的阵仗,已经将所有人都吓住了。
楚云骁坐在上方,拿出审问的威势,“是谁吩咐小厮,送了茶水去书房?”
他的嗓音冷的如同二月寒霜,听在耳朵里,叫人身子发颤。
“现在说了,本王或许还能网开一面,若是待本王查到,则按刺杀天子罪行论处。”
那就得诛九族了!
底下人依旧没有人说话,但唐婉月等人的脸色都白了。
太妃娘娘坐在上首,但对下面的动静,也并非看不见,她明显看到了那些人发白的脸色。
眼神里的惶恐和心虚也被她尽收眼底。
之前都是小打小闹,她虽然生气,但也不能动真格,可现在是把主意打到了皇帝那里。
不仅如此,怕是还想算计甜丫头,所以那时候骁儿才过来找甜丫头。
推算下来,到底是什么恶毒的法子,她已经能猜出来了。
这些女子都是世家出身,没想到却是存着这样的腌臜心思。
第二百七十三章
替罪羊
刺杀皇上的罪行,可就不是能草草过去的了,那是要连累九族的。
那她们就是九族的罪人。
杨曼倒是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心中还颇为畅快。
今日的事情,无论如何,都跟她没有关系,自然也不会查到她身上来,她只管看着她们如何取舍便可。
唐婉月的威胁,在季思思的脑海中回荡着,再加上楚王爷所说,按照刺杀天子罪行论处,那可就是连累了九族。
只是她一人的话,家里还能相安无事。
在唐婉月的不断眼神暗示下,她最终抬起头,重重地在地上磕着,“王爷,是臣女为,臣女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所以才会做下此等错事,还请王爷开恩!”
季思思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地上已经因此而染了血。
她哭的泪眼婆娑,看得人不忍。
“王爷,求您了,饶了臣女吧。”
眼前这女子,他看着并不眼熟,再看诸位大臣,似乎也没有一个人认得她。
“这位小姐是谁家的,父亲是谁?”
众大人面面相觑,还是唐婉月的父亲户部侍郎唐周认了出来。
季思思是常常到侍郎府内寻他女儿的,他经常见到,所以能认出来。
他也知道,她父亲不过是个芝麻大小的九品官。
能跟他女儿玩,当个玩伴也好。
这个季思思是个胆小的,绝对不可能是她的主意,倒像是他女儿的主意。
唐周心里气恼的不行,他还抽空好好教训了那丫头两句,且因着有皇上在,怕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所以还特意叮嘱,叫她千万不可再闹出方才的事情,没想到她现在居然做下了灭九族的事情。
现在季思思出来,无非就是他女儿推出来的替罪羊。
他虽说怜悯季思思这个替罪羊,但也不能不管自家九族。
现在楚王爷有松口的意思,只要她主动认了,最多也就死她一人,日后他也定然会好好照顾她的家人。
见没有人说话,楚云骁只好主动问她了,“在场的人,没有你的父亲?”
季思思点头,“家父官职低微,是来不得此处的。”
“那你又是怎么进来的?”楚云骁心知季思思背后之人还有旁人,既然官职低微,那就万万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季思思有些犹豫,她怕说出后,会连累家里,所以不敢说。
她低着头,面色纠结极了。
“怎么?连是跟着谁进来的都不敢说吗?”楚云骁的声音冷了下去,吓地她身子颤抖起来,“臣女……臣女是自己混进来的。”
这是铁了心的不说真话了!
跪在人群里的唐婉月顿时松了一口气,她就怕季思思说出来后,她很快就会被揪出来,幸好她识趣。
太妃娘娘见她一副已经做好了被杀的准备,不由得叹了口气,明明就是一个替罪羔羊,偏偏还说不得,定然是家里的人被威胁了。
“你看着办吧,皇上那边得有个交代。”
楚云骁心里自然是知道的,但现在要给皇上一个交代,皇上仁善,可以不杀你性命,但活罪难逃,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二十大板足矣要了一个人的半条命,也算是以此来保住她的一条小命。
听到二十大板,所有人都胆寒起来。
二十大板光是听着,就已经叫人觉得下身剧痛连连,待会儿打在身上,只怕是腿都要伤了。
季思思被拖了出去,虽然捡回一条命,但受刑时发出的惨叫,却是恨不得自己当场就死在那里。
厅内的人听着季思思的喊叫声,头埋得更低。
尤其是唐婉月,好歹也是在一起玩了数月的玩伴,眼下发出这样的惨叫声,连带着她的心脏也狂跳起来。
这刑罚,可是险些就要落在她身上了。
“本王知晓,此事绝对不只是她一人所为,一次次的宽宏大量,若是得来的是变本加厉,那么下次,定然会有人用性命来告诉你们,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楚云骁说这些话时,目光在下方的千金小姐身上扫了一眼,又冷声道:“还请回去后,诸位大人也都多管束自家的儿女,若是再有下次,虽说法不责众,但说不准就是其中一个付出惨重的代价。”
再说了,皇帝是那种因为你人多,就有顾忌的人吗?
诸位大臣都明白楚云骁话里的意思,皆是齐声道:“臣谨遵王爷教诲!”
“都回去吧。”
出了这样的事情,谁还能在这里待的下去?
皇帝那边,服下解药后,已经好多了。
听闻竟然是一名九品官的女儿所为,顿时大发雷霆,一定要将人杖毙。
“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许是因为被人打压,所以才一时翻了糊涂,皇上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她一回吧,二十板子下去,怕是也得去了半条命。”
今日是楚云骁的生辰,太妃娘娘又是如此规劝,皇帝纵然心里有火,也只能暂且忍了。
“那朕就饶她一次!”
“那哀家就替那丫头多谢皇上了。”
皇帝想起苏甜,问她,“那位苏姑娘呢?”
会主动提起苏甜,这是太妃娘娘没想到的,她愣了愣,“甜丫头啊,她早就回去了,说是身子不适,哀家便让她们回去了。”
“皇上问起那丫头,是……”
“只是觉得那丫头颇为有趣,再加上朕的后宫也许久没有新人,所以……”
太妃娘娘脸色一变,她是没想到,皇帝居然会看上苏甜。
“这怕是不合适,说起甜丫头,她可是比皇上还要大三岁呢。”
“大三岁?”皇帝眼睛微微睁大,不是很相信,“她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
太妃娘娘见有效果,继续说,“但那丫头确实大了皇上三岁。”
“今年也二十三了。”说着,太妃娘娘还开玩笑一般,说,“若是如同民间一般,论起年岁来,皇上可是还该叫她一声姐姐呢。”
说着,太妃娘娘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原来是大了他三岁,怪不得,他那时候叫她丫头时,她一脸尴尬的表情。
想到这里,顿时没了兴趣。
“皇上出宫已经多时,也该回去了,别误了宫门落锁的时间才是。”太妃娘娘催促了起来。
第二百七十四章
想看看真人
待所有人都走了,太妃娘娘才问起旁边的楚云骁,“你应该心里都明白。”
“嗯,儿臣知道,那个季思思,只不过是替罪羊罢了。”他也很奇怪,为何都在针对苏甜。
太妃娘娘叹了口气,“多半是看甜丫头跟咱们太过亲近,怕她日后成为你的正妃,或者妾室。”
“母妃,儿臣不会有妾室。”楚云骁在太妃娘娘的面前也强调了一次。
太妃娘娘当然知晓他的心意,点了点头,“反正日后需要她们过来的时候,就尽量避免甜丫头过来,或者哀家跟甜丫头在一快,难道她们还敢对哀家动手不成?”
“她们连皇上都敢下手。”楚云骁默默说了一句,在太妃娘娘要瞪她之前,又说,“不过这回罚的这般重,再加上,儿臣也暗示了他们,儿臣知晓,不全是季思思一人,回去后,相信她们也能安分一阵子。”
想起皇帝送来的枕头,太妃娘娘又嘱咐了两句,“还有那枕头,记得找人看看,他送这么贴心的东西,摆明了没安好心。”
若是换了旁人,送也不会送那么容易被人怀疑的,他倒好,直接送了枕头过来,还一副生怕楚云骁不放在寝屋内。
楚云骁回到屋子里,命人将枕头拿去,叫沈沛安找人看看,这枕头上到底有什么名堂。
沈沛安的消息回来的也很快,才一天的时间不到,就匆匆赶了过来。
“这枕头上确实有旁的东西。”他道:“这枕头里的枕芯,是在慢性毒药里浸泡过的,毒性虽然没有很强烈,但时间久了,会慢慢侵蚀身体,不出两年,你也就没了活头。”
楚云骁没有要回枕头,只道:“你应当能找出一只一模一样的吧?”
什么值钱的东西,能是他沈家弄不来的?
沈沛安当然能弄来,“放心,明日就给你找出一模一样的送来。”
“多谢。”
“不用谢我,只要你快些将东西找出来就行。”沈沛安只怕卷宗都已经处理掉了。
就算处理掉了也无妨,只要快些还了镇北侯府的冤屈就成。
楚王府内发生的事情,虽说是瞒着,但来的人多,多少家的小厮侍女,肯定还是会有人传出去。
苏月在外头闲逛的多,听了一耳朵,回到家里就告诉了苏甜。
“真是要吓死人了,幸好咱们回来的早。”
“怎么了?”屋子里的于春竹听着苏月的语气,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且听着好像还和她们有关,顿时担心起来,“出什么事儿了?”
原本苏月是想说的,但现在见到于春竹出来了,倒是不敢说了。
她看了看于春竹,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春竹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这是不想说给她听。
那为何会愿意说给她闺女听?
只能说明这件事,是关于她这个小姑子和她闺女两个人的。
“说罢,你们姑侄二人有什么事儿瞒着我,要是不说的话,我可就等你哥回来,叫他来问你。”
苏有为对苏月还是有着一定的威慑力的,所以她只能老实的说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庆幸我们三人那时候回来的早。”苏月还是隐瞒了在楚王府内发生的事情,只说了她们离开后的事情。
“我在外头听说,有人敢给皇上下药,后来被抓到,打了二十板子,听说命都没了一半。”
“有人说,那件事是那些贵族小姐合伙儿干的,只不过后来被抓,让那位季小姐出来顶包的罢了。”
到这儿,苏月就讲完了,见于春竹还盯着自己看,她磕巴道:“讲……讲完了。”
“真的讲完了?”于春竹狐疑的看着两个人。
“真的讲完了,不信的话,你出去问问就知道了,这些都不是秘密,因为那些贵族小姐回去后,几乎都受到了责罚,所以大家才猜测,肯定是参与了,那位季小姐是替罪羊罢了。”
于春竹没再问,苏月也松了口气。
那日她们确实回来的比较早,那些事又是在她们离开后发生的,于春竹也就信了。
躲过一劫,苏月是再也不想去楚王府了,更是教导聂琳,“以后你也少跟楚菱和楚越来往,知道吗?只要不陌生就行了。”
聂琳不懂,楚菱和楚越都是她的朋友,去学堂时,手里有什么吃的玩的,也都会给她。
一大早的,苏有为就听到苏月这么跟聂琳说,不禁觉得好笑,“之前你可是恨不得将人塞到楚王府里,现在又让琳琳少跟他们来往,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子了?”
“我是觉得那楚王府真的不安全,万一我闺女跟郡主世子来往的太近,被人记恨上怎么办?”
于春竹在一旁笑着说,“这是被楚王府的事情吓坏了。”
她将苏月说的那些,跟苏有为又说了一遍。
苏有为皱了皱眉,“离得远些也好,省的日后给自己带来麻烦。”
他说的声音极大,明显就是说给里头的苏甜听的。
苏甜没说话,他就当是默认了。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需要楚王府帮忙的,他还跟陈大人有了点儿交情,也足够他们在京中过得很好了。
他的那些庄稼,也都慢慢开始生长起来,虽说速度有些慢,但只要长成了,绝对是大丰收。
城外的那块地,实在是太大了,光是那么多人播种栽种,就花了两天的时间,他算了算,根据现在的粮价,起码能卖出五千两银子来。
还有就是肉,他也想做这门生意,但得有个养殖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