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错愕地看向裴嘉珏,下巴恰好搁在他结实的胸口。
程卿知紧张又慌乱,下巴不自觉地上下磕动,隔着衣料在裴嘉珏胸口上动来动去,惹得裴嘉珏浑身酥麻,心里攀升出一阵痒痒的感觉,呼吸瞬间凌乱。
他喉咙滚了滚,半晌才闷声闷气地道:“你这么急着走?”
这么急着回去见凌渝怀?
程卿知一脑门子问号。
这男人奇怪得很。
她不急着走急着做什么?急着留下来,急着回裴家给他当保姆吗?
程卿知推住裴嘉珏的肩膀,扭动几下想挣脱裴嘉珏,可他力气太大,程卿知很快宣告失败。
她气得两腮略鼓,眼角一跳一跳得,怒冲冲看着裴嘉珏:“不急着走,难道急着跟裴总回家吗?”
回家?
裴嘉珏突然觉得这两个字那么美好,尤其是从程卿知鲜红的唇里说出来,简直美好得不像话。
“好啊。”裴嘉珏突然开口。
还不等程卿知反应过来,他打横抱起程卿知,迈着长腿往外走:“那就跟我回家。”
程卿知理解他这句话的功夫,裴嘉珏已经将她抱出病房。
长椅上的徐丽华看到这一幕霍然站起,眼睛瞪得溜圆,视线不可思议地在程卿知和裴嘉珏脸上来回游走。
顿了几秒,徐丽华怒斥:“程卿知,你个小荡妇,还不快从我儿子身上下来!”
说着,她伸手便抓程卿知。
结婚这么多年,程卿知不知被徐丽华小荡妇、小贱人的骂了多少遍,心里早就窝火,这会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抬起胳膊,主动环住裴嘉珏的脖子,眉角一扬,挑衅地瞥向徐丽华:“裴夫人,不如你试试让你儿子放开我。”
言毕,程卿知扭头看向裴嘉珏,漆黑的双眸一闪一闪得,像只小猫咪似得,挠得裴嘉珏更是浑身发麻,命都可以给此时此刻的程卿知。
徐丽华被惹急了,放声怒吼:“阿珏,你快把她放下!你一个堂堂的裴氏总裁,抱着一个女人出来,你是想上明天的头版头条吗?”
第五十四章
对峙
裴嘉珏非但不为所动,反倒垂眸对上怀里那双晶亮晶亮的眸子。
上头版头条?
如果上一个头版头条就能把她留下来,让她继续做裴夫人,那有何不可呢?
想着,裴嘉珏竟将揽在程卿知腰间的手加重了些力道,扬起下巴,走得愈发坚定。
他阔步走到电梯门外。
叮咚——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满了人。
顾家全家、凌渝怀,还有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眼看就剩一口气的黎勇。
看到裴嘉珏怀里抱着程卿知,顾星蓓面色沉了一瞬,很快便恢复如常,哭唧唧地迎出来:“卿知姐,你醒了?”
她站到程卿知身边,双手扒在程卿知胳膊上。
顾星蓓的指甲是做过的法式美甲,甲片顶端又尖又长,扒在程卿知皮肤上,都快扎进她的肉里了,生疼生疼,惹得程卿知本能往后躲。
感受到怀里人的挣扎,裴嘉珏低头扫过去,一眼就瞧到顾星蓓的甲片已经扎进程卿知皮肤里,眼看就要出血。
他不满地轻啧一声,向后撤了一步,沉声道:“小蓓,离卿知远一点。”
顾星蓓抬在半空的手都来不及收回,眼睛一闪一闪,不可思议地看向裴嘉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居然让自己离程卿知远一点!
他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自己离程卿知远一点!
难道他已经知道什么了吗?
顾星蓓嘴角一瘪,眼眶瞬间通红,垂眸肩膀一抽一抽,满脸委屈:“对不起阿珏,都是我不好,你别生我的气。”
她委屈巴巴的样子简直是我见犹怜,惹得顾家夫妇对裴嘉珏也有些不满。
顾太太心疼自己的女儿,压着怒火对裴嘉珏道:“裴总,小蓓是特意来看望程小姐的,您不必对她发这么大的脾气。”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裴嘉珏刚才虽然是压着火说的话,可实在算不上发脾气。
顾太太这么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先给裴嘉珏扣一顶帽子,无非是想给顾家争取更多的谈判利益。
没成想,她身后却飘出顾星萝幽幽的声音:“人家裴总也没说发火吧?明明是顾星蓓自己承受能力差,说破防就破防。”
这么关键的时候,顾星萝居然‘背刺’顾家,顾太太气得狠剜她一眼,奈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发作,只能阴沉着脸把顾星蓓拉到身后。
顾父还算冷静,用眼神制止顾星萝之后,带上客套的笑容望向裴嘉珏:“裴总,这件事毕竟发生在我们顾家,我们第一时间调查了此事,想来给你一个交代。你现在方便吗?”
裴嘉珏扫了眼怀里的程卿知。
现在他只想趁着这么好的机会,先把程卿知带回裴家,省得她又跑了。
“不方便。”
“方便。”
怀里的人居然是和裴嘉珏同时开口的。
说完,程卿知推着他的胸口,从他怀里跳了下去。
她腿脚发麻,打个了趔趄,一下没站住。
好在凌渝怀及时出手扶住她,顺势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低声道:“没事吧?”
裴嘉珏看得清楚,心里的火气一阵阵往外冒。
就这么不想跟他回去?
就这么急着要去见凌渝怀?
愤怒起来,裴嘉珏的理智也被烧得所剩不多,余光一瞥,看向旁边依墙站着的黎勇:“顾总,罪魁祸首就在这站着,顾家如果真有诚意,把人交给警察就是。没必要来跟我说。”
顾父再怎么样也是裴嘉珏的长辈,没想到他说话居然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神色顿时沉了下来。
好在徐丽华及时打圆场:“顾总,有什么事我们还是进病房说吧。”
她似有似无地打量了一圈走廊。
医院的走廊里到处都是监控。
他们一群人站在这里说话,没准什么时候就会引起轰动。
顾父顺势下了台阶:“好。”
他一走,顾家其他人也跟了过去,只有顾星萝来到程卿知身边:“卿知,你没事吧?”
程卿知还有些虚弱,面色略白地摇摇头,疑惑看向黎勇询问:“阿星,那个人是谁啊?”
黎勇冲进房间妄图不轨的时候,程卿知已经被酒精过敏折磨得意识不清,压根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顾星萝眉头微皱,刚要开口,凌渝怀不着痕迹地打断她:“卿知,你身体怎么样?要不然我先送你回去吧。”
说着,凌渝怀将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程卿知。”裴嘉珏冰冷的声音从病房那边洒过来,“事情和你有关,你也进来旁听。”
程卿知一愣,茫然地环视凌渝怀和顾星萝。
凌渝怀想带程卿知离开,顾星萝却不这么想:“师兄,黎勇险些伤害了卿知,到底怎么处置他卿知也有发言权,还是让卿知进去听听吧。”
程卿知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黎勇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不过,她知道,既然顾星萝都这么说了,事情一定很严重。
她轻拍两下凌渝怀的手,低声道:“师兄,我进去听听。放心,我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说罢,程卿知在顾星萝的陪同下进了病房。
顾家人一字排开坐在沙发上,徐丽华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定,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黎勇身上。
见裴嘉珏进来,顾太太才开口:“黎勇,说说吧,你今天为什么会摸进程小姐的房间,妄图对她不轨?”
程卿知一进来就听到这话,震惊的她脚下一顿,后背都僵了。
她诧异地看向黎勇。
这个人妄图对她不轨?
是她想的那种不轨吗?
黎勇低着头,余光胆怯地扫向程卿知,喉咙滚了几下,小心道:“太……太太,都是我不好。我看到程小姐喝多了酒,被大小姐扶去房间休息,我一时没控制住,所以才偷偷跟上去了。”
闻言,顾星萝不淡定了:“你撒谎!”
她冷色指向黎勇:“我扶卿知回房的时候很小心,特意看过,四周根本没人。”
说着,顾星萝扭过头,眼神阴鸷地看向顾星蓓:“说起来,我只在回房的时候遇到过一个人!”
第五十五章
衣服去哪了
众人的视线都随着顾星萝一齐投向顾星蓓。
顾星蓓刚哭过,眼睛还红红的,手里攒着纸巾,垂着眼皮,时不时在脸上轻沾两下。
感受到众人的视线,她缓缓抬头,对上顾星萝阴鸷的目光。
沉默一秒,顾星蓓耸动肩膀,抽搭得更厉害:“姐姐看着我做什么?你不会想把这件事赖在我身上吧?”
顾星萝冷冷地凝着顾星蓓没说话。
“妈。”顾星蓓嘴角一瘪,拽住顾太太的衣角哭得更厉害,“我冤枉啊。”
“事发的时候,我正在一楼呢。当时楼下的客人都能作证。”
她掀起眼皮,委屈巴巴地看向顾星萝:“姐姐,我知道你和卿知姐关系好,她出了事你担心她,可不能因为这样就把什么事情都推在我头上吧?我可是你的亲妹妹啊。”
说完,顾星蓓扑进顾太太怀里,呜呜地哭个不停。
顾父也心生不满,沉色看向顾星萝:“阿星,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件事和你妹妹有关?”
顾星萝懵了。
当时那种情况,程卿知人事不省,压根不知道她们中途遇到了顾星蓓。
而那个时候走廊里那么黑,她虽然疑心顾星萝房间里有人,曾经试图往里面看过,但却什么都没看到。
现在仔细想想,她的确没什么证据。
顾星萝一时接不上话,怒冲冲地剜了顾星蓓一眼,扭头看向黎勇:“你刚才说你看到我扶着卿知进了房,说说看,你是从哪里看到的?”
“就是别墅外围的楼梯上。当时程小姐已经喝得踉踉跄跄,我还听到她和小姐您说什么要去找师兄的话呢。”
说罢,黎勇的余光似有似无地看向裴嘉珏。
裴嘉珏脸上虽然没什么反应,可心里却沉到了极点。
喝成那样都要去找凌渝怀?
感情不浅啊!
他满腹怒火,眼神不自觉瞥向程卿知。
偏偏这个时候,程卿知正因为猛然得知自己晕倒期间的事情站立不稳,被凌渝怀扶住。
乍一眼看上去,两人动作亲密无间,像是粘在一起似的。
裴嘉珏更怒了。
他起身几步上前,一脚踹中黎勇的胸口。
这一脚踹得极狠,黎勇倒哀嚎一声,倒在地上,嘴角瞬间挂上鲜血。
病房里的几个女人吓得瞬间没了声音,顾星蓓都不敢哭了,咬着嘴角吗,颤颤巍巍地看向裴嘉珏。
他居高临下,冷色凝着黎勇,眼神阴沉得可以杀人。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裴嘉珏指着黎勇,一字一顿,“实话实说。”
黎勇满面慌乱,一张嘴血就止不住往下滴,缓了半晌才喘息不宁地回话:“裴……裴总……都是我自己一时糊涂,是我的错。你有什么火气冲我来就是,和旁人无关。”
说话时,黎勇的眼神却不自觉地往顾星蓓身上扫了过去。
虽然他很快收回目光,却被程卿知看得一清二楚。
难道这事和顾星蓓有关?
裴嘉珏眯起眼冷笑:“好啊,既然如此,那我成全你。”
他正要唤人,程卿知突然开口:“等等。”
她一说话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引了过去。
凌渝怀第一时间扶住程卿知,低声道:“卿知,这事你别再插手了。”
她是当事人,是受害者,是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师兄。”程卿知打断凌渝怀的话,“既然事情和我有关,我总得问清楚。”
她推开凌渝怀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黎勇:“仔细说说,你是怎么进了房间,怎么对我……”
‘上下其手’四个字程卿知说不出口,只用眼神盯着黎勇:“一个步骤一个步骤说清楚些。”
无论这件事背后究竟有没有人指使,什么人指使,程卿知都是这件事里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谁也没想到她居然会要求黎勇全都说清楚,这不是要把她的伤疤撕开给所有人看吗?
黎勇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眯眼打量程卿知:“程小姐确定要让我说吗?”
啪——
裴嘉珏又是一脚狠踹中黎勇:“让你说,你就说。”
黎勇忍着痛将自己如何进了房间,又是如何摸上程卿知的床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罢后,他眉角略扬了扬,语气里居然还有些得意:“我说的程小姐还满意吗?”
裴嘉珏都要气疯了,抬腿又准备踹的时候,身旁传来程卿知嘲讽的冷笑。
“黎勇,你摸进房间,衣服都不脱就直接上了我的床?”
这话一出,众人才意识到——他们,包括裴嘉珏冲进房间的时候,黎勇都是赤条条的,只穿了一件底裤。
就连他身上现在穿的衣服,也是事发之后顾家保镖随便塞给他的。
他的衣服去哪里了?
黎勇的脸色变了,再次不自觉地看向顾星蓓。
这一次,程卿知抢在他收回目光前呵斥:“你看顾星蓓做什么?难道你的衣服在她那里?”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看向顾星蓓。
她刚才分明委屈巴巴,楚楚可怜,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此刻眼中却蕴着层毒辣的警告。
众人看过来的太快了,快到顾星蓓根本没来得及收回视线。
那目光自然被裴嘉珏捕捉得一清二楚。
他眯起眼,挑了挑眉角:“小蓓,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