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女友 > 第178章
她知道人的言语是最伤人的利器,虽然照片上的事是真实发生的,但是具体细节她也并未得知。
舅舅这次也太随便了吧。
要是牵扯到警方那边,到时肯定会暴露的。
对方像是猜到他会这么想,回道:放心吧,这事查不到你头上。
哪怕他本人被查出来了,也不会有人怀疑到李莉身上。
她有些于心不忍:我知道,但是这是最坏的情况,舅舅你下次能不能跟我商量稳妥之后再行动啊?
对方很快发来消息:哈哈哈,知道你关心舅舅了,你这孩子就是嘴硬心软。放心睡吧,舅舅会帮你搞定一切的。
对方下了线。
李莉看着那个灰掉了的头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她不太承认自己的那个母亲,但是舅舅他,已经很努力地在弥补她了。
夹在姐姐和外甥女之间,他做得够多了。
李莉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自私了。
她不应该把对亲生母亲的怒火连带发泄在其他亲人身上的,虽然有时她也无法认同他们的做法。
不过,生活在现在这样复杂的家庭里,她才是最该可怜的那个人吧。
第374章
谷月
郑玲跟父亲打了很久的电话,在这期间,刘川偷偷给楚幼鱼发了消息。
刘川:关于郑玲的那个帖子看到了吗?
楚幼鱼:看到了,玲玲现在正在跟她爸爸打电话。
刘川:嗯,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说。毕竟我现在也是个小管理了。
楚幼鱼:好,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楚幼鱼放下手机,这时郑玲刚好打完电话,从阳台走了进来。
楚幼鱼小心翼翼地关心道:“玲玲,你爸爸那边怎么说?”
郑玲摇了摇头,说:“我爸爸说他会处理好的,让我不要担心。”
楚幼鱼放下心来,“是吗,那就好。”
但很快气氛又陷入尴尬。
楚幼鱼不知道说是什么,郑玲也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高雯和江月也静站在一旁。
“那个照片,是真的……”良久的沉默之后,郑玲说话了。
其余三人震惊地看向她。
“但是,事实不是照片上的那个样子。”
郑玲说起了自己的陈年往事。
那是她在上初二发生的事。
因为就读的贵族私人学校,学校里发生的磕碰都能被钱和权摆平。
但是在里面读书的,并非全是大富大贵的家庭。
还有一部分小康家庭,父母为了把孩子培养成能够进入上层交流圈子的精英人士,倾家荡产地把孩子送了进去。
里面不仅有严格的学科知识,还有各种各样国际礼仪教学。
什么交际舞、国际象棋、马术、击剑都是必学项目。
那里的大多数孩子都是世交,沾点亲带点故的,旁系三代的关系都能扯出点儿关系来。
郑玲就是在那时候遇到了她最好的朋友——谷月。
谷月是初二下学期转学到郑玲班上的。
每个班上都有什么一哥一姐,
郑玲班上的一姐叫孙染,但是孙染爸爸跟郑玲爸爸是合作关系,所以两人的关系要好,干什么都一起。
谷月就是小康家庭塞进来的孩子,因为小姨在里面当任课老师,所以托关系把她转到了这边。
一开始大家都对这个不知底细的孩子客客气气,毕竟里面都是人精,一个比一个圆滑,小鬼头一样。
事情发生在一个早晨,孙染当时正在班上炫耀自己的限量款名牌书包,但是那天谷月进门的时候,正好背了跟她一样的包。
那群人又一哄而散跑到谷月那边,大多抱着看好戏的态度。
孙染被人奉承惯了,自然看不惯她,于是在午休的时候,她走到谷月的桌肚里,掏出了她的书包。
像他们这种在奢侈品蜜罐里泡大的孩子,对真假货的嗅觉十分敏锐。
孙染仔细对比了一下,还真发现这个书包是高仿。
于是那天下午上课前,她毫不犹豫地戳穿了谷月,说她打脸充胖子,故意买了个高仿来显摆。
课堂里一大片唏嘘声,谷月当时无地自容。
这个包是母亲发高价买的没错,所以她可以断定,母亲是被那个卖假货的骗子骗了。
谷月低着头,没有反驳。
这在孙染看来,就是她好欺负。
于是孙染趁课间谷月去上厕所,叫手底下的小跟班拿墨水倒在了她的书包上。
那个原本还崭新的书包瞬间变成了毫不值钱的破布。
当时有一大半的同学都看到了,但是当谷月发颤地质问是谁干的时候,没有人站出来。
没有人敢指控孙染,因为她家的公司产业都比他们家的要大。
唯独不怕孙染的郑玲也没有说话。
因为在她看来,这只是好朋友的恶作剧。
没有人知道,这个包毁了,谷妈妈的几万块瞬间就泡汤了。
谷风当即难受得哭了出来。这件事惊动了老师,叫了两家家长,最后是孙染家照价赔偿。
回家路上,谷月擦干眼泪,笑着说:“太好了妈妈,钱追回来了。”
谁知道迎面而来的是母亲的一巴掌,谷妈妈震怒地说:“我不是跟你说过让你在学校里学会忍耐吗?你为什么要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大哭,你不觉得丢脸吗?”
谷妈妈顺了一口气,继续说:“我跟你说过多少遍让你不要惹事,你知道孙染爸妈是做什么的吗?钱是追回来了,但是咱们家以后的路可就窄了一半你知不知啊?!”
谷妈妈走完扭头就走,全然不管身后的谷月。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谷月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责怪自己,但是不久后她就知道了。
孙染对她发起了报复。
她文具盒里的东西总是会无怨无敌地丢失,作业本上会被人写贱人,课本上会被人乱涂鸦。
她知道这是孙染干的,哪怕不是她亲自动手,也是她命令周围的小跟班做的。
但是母亲让她忍耐,于是她就一直忍啊忍,直到那人变本加厉。
郑玲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于心不忍。
“那天是校园会,所有人都到田径场去看表演了,只有谷月被孙染拦在了楼梯间。”
当时在场的,只有孙染,郑玲,和谷月。
郑玲原本是见孙染不在田径场,于是来教学楼找她,但是当她走到教室所在楼层的时候,就听见了孙染的咒骂声:“小贱人,你咋不去死,居然敢勾引我男朋友,我看你不想活了……”
郑玲吓得赶紧跑了上去,映入眼帘的,是被按爬在地上,头发凌乱的谷月。
“孙染你干什么,这里还有监控。”郑玲赶紧把坐在谷月身上的好友拉了起来。
孙染似乎极不解气,起来的时候还踹了谷月的脑袋两脚。
她恶人先告状:“今天我都看见了她去小泽说话,还故意对着他笑,这不是勾引是什么,真是个贱蹄子,一家人都是这样的货色。”
孙染被家里宠得无法无天,什么话难听说什么。
“我没有……”谷月抬起头来,露出一双浮肿发青的眼睛,费劲地说:“早上的时候我发现我的作业本不见了,于是就问学习委员可不可以晚点补给他,他说可以。我没有勾引他。”
她说完,眼神突然发狠起来,“你这么担心他会被我勾引,是不是因为你知道他其实并没有多喜欢你,你慌了……”
第375章
亏欠
“住口,你再说我把你嘴给撕烂!”
谷月还没说完,就被孙染大声打断。
她愣了片刻,面上渐渐有了恐惧的神色。
孙染就是个疯子,是她不能惹的角色。
但显然孙染没打算就这样就这么放过她,要不是郑玲拦着,她早就扑过去打人了。
“咱们别跟她一般计较,老师在找你呢。”郑玲扯了谎。
孙染还是气不过,双手抱胸道:“你刚刚没听见她说什么吗?明明就是她犯贱就去接近小泽,还故意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郑玲沉默片刻,说:“这事我来处理吧。”
说完她走到谷月面前,揪住了她的黑长发,手臂往上提,直到谷月的面容漏了出来。
她厉声道:“下次别再让我们听到刚才的话,明白了吗?”
恶狠狠的威胁让谷月吞了吞口水,在孙染看不到的视角里,郑玲在对谷月打眼色。
谷月会意,唯唯诺诺地点头道:“明白了。”
郑玲松开手站起身,走到孙染的身边挽起她的手,劝道:“这下该消气了吧,老师还在等我们呢,我们快去操场吧。”
孙染点点头,没有再看谷月一眼,从旁边的楼梯下去了。
谷月抬起头看了看侧前方的监控器,心里一股恨意在酝酿。
她恨不得杀了孙染。
但是目前根本做不到。
跟老师说有什么用?老师只会叫家长来协商处理。
一想到母亲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谷月就觉得窒息。
母亲只会觉得自己在给她惹麻烦。
除了挨骂外,她没有任何依靠。
父亲也只会依附母亲,所以她任何人都没有告诉。
运动会当天,谷月以身体不舒服的原因请了一天假。
当其他人在田径场观看表演欢声笑语的时候,她一个人躺在寝室冷冰冰的床上。
没有人关心,没有人在意,她能做的,只有忍耐。
后来,孙染因为家里做生意的缘故,举家移民到了国外。
就在谷月松了一口气之后,郑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良心过意不去,逐渐跟谷月熟络起来。
她会给她带各种糕点和甜品,也会送她一些精致名贵的小玩意。
那个时候,在郑玲心里,谷月已经站在了超过孙染的好友位上。
后来,因为学业的繁忙和各自的社交圈子,郑玲和孙染几乎不联系了。
但是因为有了谷月这个新玩伴,郑玲那时候的确很开心。
而孙染的前对象,那个叫小泽的男生,在孙染走后像谷月告了白。
郑玲既意外又不意外,因为她觉得小泽本来就很肤浅,也很花心。
在他们这个贵族学校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类人了。
郑玲告诫谷月,“那个人在跟谈着对象的时候还会跟的女生暧昧,你可千万不要被他骗了。”
谷月摇摇头,说:“当然了,我又不是捡垃圾的。”
也只有孙染那种人会把垃圾当宝。
郑玲很珍惜跟谷月的友情,因为谷月不计前嫌,原谅了她和孙染之前的所作所为。
哪怕她不是直接施害者,但是她也旁观了,并且没有施以援手。
郑玲对谷月始终是有亏欠的。
要是没有后来发生的事,她估计就能自欺欺人地活在她们是好朋友的假象里。
回忆到这里,郑玲就不太说得下去了,“反正我们后来闹崩了,她说像我这种人,永远只会活在象牙塔里,听到的全是别人的赞美和恭维,而这一切,都归功于自己投了个好胎。”
“没有人真正把我当知心好友,那些接近我的,无一不是想跟我套近乎,他们看重的,只是我家有钱而已。”
郑玲终于说完了,像是积压在心口久不散去的阴霾一下子就被清扫一空,阳光从云层探出了脑袋。
总之,她松了一口气。
“我不敢说的原因,只是不想让你们知道,我以前这么差劲。”
她的神情暗淡下去,“其实她说得没错,我们那个圈子就是那样的,谁家更有钱,就更巴结谁。为了不被当做异类,我就跟他们玩装好朋友的游戏。所以直到现在,我还是为之前没有伸出援手的自己感到羞愧,要是当时我出声阻止,可能事情就不会发展成这样了。”
“我以为谷月会把这件事告诉学校,或者他们直接报警,但是都没有,直到孙染去国外上学,她都没有挣扎反抗过,那个时候,我很心疼她。”
说完,她自嘲地笑了笑,“或许这就是现世报吧,我没有办法再去说谎,否认这一切,因为这是迟来五年的真相。”
“但是那个最该被谴责的,不该是孙染吗?”高雯神情严肃地看着她,“我觉得你还是很有必要去澄清这件事,不然在其他人眼里,就像是默认了。”
“但是我又能澄清什么呢?我没有威胁她吗?事实如此,我找不到替自己开脱的借口。”
郑玲现的定位很尴尬,从犯对于主犯来说,犯罪刑罚是轻了很多,但是不良影响却是实实在在的形成了。
再怎么开脱,洗白,还是无法挽救她的口碑。
除非,受害者本人自己出来替她辩白。
不过这个可能性,却是小得不能再小。
郑玲和谷月从高中开始后就彻底失去了对方的音讯,两人的友情宝贵而短暂。
或者说,只是郑玲单方面把她当做好朋友。而谷月,从来没把她当朋友过。
不然又怎么会说出那么伤人的话。
听到室友们反过来安慰开解自己,郑玲勉强笑了笑,“雯雯,月月,幼鱼,谢谢你们,我现在好多了。”
“我爸让我明天先请一天假,避避风头,所以还能麻烦你们帮我交一下假条。”
江月忙不迭点头,“这点小事放心交给我们吧。玲玲你也放宽心,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而且你不是事后去弥补了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大家会理解你的。”
“嗯,没事的,其他人不理解也没事,真的谢谢你们。”
说着,她的眼泪不受控地掉了下来。
被人中伤她能假装坚强,但是被人安慰,她是真的绷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