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响了一秒又一秒，无人接听。
刘川微皱眉头，正打算拨第二道的时候，对方回过来了。
他本来想立刻接听的，但是一想到刚才她并没有第一时间接电话，心里拿乔了片刻才滑动接听键。
“喂，小川哥。”
听得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刘川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你在图书馆？”
“嗯，对，我忘记减音量了，刚才响得特别大声，我就来卫生间这边了。”
“好吧。”刘川唇角微扬。
“小川哥，你那边训练结束了吗？”
“结束了。”
刘川扫了眼球场四周，只剩零星几个打球的人，其他人都去吃晚饭了。
“那你吃晚饭了吗？”随着楚幼鱼说出的话，刘川都能在脑海里自动联想出她说话时的神情和动作。
“没呢，等你通完电话就去。”刘川边说边往外走。
“我也要去食堂了。”
“打算吃什么呢？”
“锅包肉吧，好久没吃了。”
两人唠家常一样，说了很多没有营养的对话，但是一想到喜欢的人就在手机的另一端，心里就无端欢喜得紧。
大概这是每对情侣之间的常态吧。
很无聊无趣的话题说上一堆也不会厌烦。
每天都期盼见到对方，哪怕就是默默地坐在一块，也无比满足。
刘川走到食堂的时候，楚幼鱼说要去收拾书回去了，两人互相道别后，他收起手机，刚想去窗口打饭，李达陲走了过来。
“饭都给你打好了。”李达陲指了指中午坐过的那个位置。
第528章
孙老师
“谢谢。”刘川说完，跟着李达锤坐在了位置上。
中午的小插曲刚过，陆则一群人现在看到刘川也不假装热情了。
刘川刚到位置上坐下，吴宇就八卦地道：“刚才是跟女朋友联络感情吗？”
他把面前的餐盘摆正，“嗯”了一声。
吴宇接着又开始艳羡起来：“兄弟，真羡慕你啊，有那么漂亮一个女朋友。我们这群人里好像就你和陈龙有对象，什么时候甜甜的恋爱也能轮到我呢？”
刚才刘川不在的时候里，他就去学校论坛里把关于校花评选活动的帖子看了一遍，发现李达锤说的都是事实。
刘川的女朋友叫楚幼鱼，人跟名字一样，十分清纯乖巧，跟校花李莉可以说是美得各有特点。
很快，吴宇又发现了一个关键信息：楚幼鱼是汉语言文学班的。
一开始校花评选的优胜者也是汉语言班的，他便问李达锤：“大锤，那个郑玲是不是跟楚幼鱼认识啊？”
李达陲直言不讳：“何止认识，人家一个寝室的。”
“我的天啊，美女怎么都聚在一个寝室了。那她们寝室其他人长得怎么样？是不是还单着？”
他连珠炮的话当即被李达陲堵了回去：“这我不清楚。”
其实李达陲心里清楚，楚幼鱼寝室只有楚幼鱼谈了对象，其他几人目前还是单身的状态。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寝室的都没戏，其他寝室的也别瞎掺热闹。
而且他也怕吴宇大嘴巴到处跟人说，楚幼鱼和刘川一向比较低调，关于其他人的事，也不想夹在其中。
所以他索性就先糊弄过去。
但吴宇好奇心重，又跟刘川提起了女朋友这个话题。
这不他刚说完，跟他关系铁的贺李直接开损：“别多想了你，我只要单着一天，你就甭想脱单了。”
“那我找不到对象就赖你。”
“赖我没用，得赖月老。”
两人贫嘴也是家常便饭，但是贫归贫，感情一点不受影响。
最后，吴宇被贺李策反了，觉得自己的大好青春，怎么能浪费在谈恋爱这种小事上。
男儿志在四方，他们应该将心思放在学业上，将来成为国之栋梁。
事实是，吃完饭两人就一起打游戏去了。
李达陲无奈笑笑，吴宇在队中的定位就像是一个活宝，是活跃气氛的关键人物。虽然有时候有些聒噪，但是并不让人反感。比某些不知分寸的人好太多了。
“还有一天，集训就结束了。实话说，你现在是不是很紧张？”刘川刚从潲水桶那边倒完剩菜过来，见李达陲站在原地不动，于是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现在不紧张，估计正式比赛前会紧张，我一紧张就想喝水，到时你可要看住我。”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出错的。”这场比赛不仅关乎学校名誉，也关乎李达陲个人的获得感。
他把比赛看得重要，刘川自然也会认真对待。
“之前觉得时间过得好慢，但是现在回过头一看，又觉得过得太快了。”刘川把手放下，抬步往临时宿舍走。
李达陲紧随其后，也感慨道：“是啊，打球的时光是我最享受的时刻了，真希望可以一直打下去，发展成一个爱好也不错。”
另一边，楚幼鱼在去食堂的途中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她遇到了之前在图书馆尾随她的那个男生，后来从刘川那里得知那人是学工部的老师。
楚幼鱼也没细想，以为学校私下调查过学生档案，所以她的条件符合，就得了学校助学金。
但是今天那个老师主动喊住了她，在一楼食堂的门口。
他像是刚吃完饭从里面出来，而楚幼鱼正好要进门，看见她的一瞬间，对方便脱口而出：“楚同学？”
楚幼鱼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这人是谁，毕竟之前他是戴着鸭舌帽的，现在没有戴着帽子，发型是平头，像是刚修剪不久的。
对方看她呆愣的模样，解释道：“是我啊，学工部的老师。”
“哦哦，是老师你啊。”楚幼鱼说的有些尴尬，因为她跟这人也没什么交集，当初还以为是什么变态尾随，结果是教职工来着。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妥，忙补充道：“忘了跟你介绍，我姓孙，你叫我孙老师就行。”
楚幼鱼喊了一声孙老师好。
孙老师又说：“其实，我应该算是你的学长，大不了你几岁。”
没有重点的话说完后，他才开始说出自己的目的：“对了幼鱼，我听说上次有人在竞赛里诬陷你作弊，诬陷你的那个人最后怎么样了？”
楚幼鱼有些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以为是老师之间走漏了消息，也没太较真，回道：“她好像是退学了。”
“按理说学校应该不会一刀切去处理这种情况，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情况？”
这句话的目的性太强，楚幼鱼一时没做声。
要不是跟着刘川太久，她肯定没有现在警惕。
对方也知道自己问得有些急功近利，后而简单说了两句场面话就走了。
但是他走后，楚幼鱼却隐隐有种不安。
这件事当时知道的人并不多，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而且还牵涉到任职教师，更不好公开处刑。
主任是说了给楚幼鱼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对方退学虽然也在意料之中但是还是有些让人意外。
不过各种细节楚幼鱼不知道，也没想去深究。
毕竟做错事的人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但是这孙老师说的话，怎么给人一种那女生被退学的真正原因不在自己，而是后面有推手。
难道那人是替罪羊？
或者是牺牲品？
这样的想法太荒谬了，换做以前，她肯定会这样认为。
但是，她也从刘川那里，侧面印证了不少事情。
比如，人生的分水岭是羊水。
又比如，有权有钱，就能支配很多东西，包括他人生命。
所以，小川哥才会那么不遗余力地要扩展自己的商业宏图。
命运不被自己掌握在手里，就会被资本家所掌握。
第529章
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楚幼鱼心里藏着事，吃饭的时候就把这件事跟刘川说了。
因为刚刚打过电话不久，所以她现在改成发短信给他。
很快，刘川的消息就回了过来：我知道了，那个孙老师看着就有点古怪，你别搭理他。
楚幼鱼回道：都听小川哥的。
吃晚饭之后，楚幼鱼先回了趟寝室，把晚上要复习的书和真题带上，又去了图书馆。
虽然北方天气越来越恶劣，但是那些爱学习的学子总是不辞辛苦，每天坚持不懈地往图书馆里扎堆。
楚幼鱼是很喜欢这样的氛围的，以前家里没有这个条件，写作业也只能在破旧的餐桌拼成的桌子上写，晚上的时候就更糟糕了，灯光昏暗，看什么都有些模糊。不过因为家里没有电视，也没有手机之类的电子产品，所以她的视力一直被保护得挺好的。
郑玲本来也想跟楚幼鱼一起去图书馆学习的，但是她的朋友来寝室找她，说有事要跟她商量，就把人拉走了。江月和高雯嫌外面太冷，说更喜欢在寝室里学习，于是每天坚持去图书馆的，只有楚幼鱼。
而且她从图书馆出来后，要是奶茶店还没关门，也可以帮忙送送餐什么的。
不知道哲远什么时候会离开，楚幼鱼在想，他有没有跟小醉姐说自己的事情呢？
楚幼鱼裹紧了脖子上的围巾，低着头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刚进入图书馆，热气便扑面而来，她把羽绒服外套脱下，又把围巾摘了放在椅子上。
她还是坐在老地方，二楼靠窗的位。
常来图书馆的人大概都知道她是这个位置的常客，楚幼鱼往四周看了看，发现都是些熟面孔，她淡定地坐下，抽出做过的试卷来，开始复盘。
楚幼鱼很享受这样的学习时光，没有人打扰，一个人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
她懵懂无知，却又大智若愚。
图书馆外面的初心奶茶店里，陈小醉此刻心烦气躁。
也说不上来具体烦躁的点在哪，就是觉得今天诸事不顺。
难不成自己水逆了？
她想到自己前几天匆匆扫过的星座运势，说是接下来的一周会有较大的情绪波动，要注意口腔健康，早睡早起。
这些像是复制粘贴一样的陈词滥调早就看腻了，她从来不信这些，那些塔罗占卜什么的，也只是当作消遣，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八点的时候陈涵就下班回寝室了，后面的单子也不多，哲远一个人送了一趟就结束了。
看样子后面不会有单子了，陈小醉把出餐台擦了一下，抬头对哲远说：“收拾一下下班吧。”
哲远站在原地，轻轻“嗯”了一声，但却没动。
陈小醉刚想说话，抬眸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知咋地，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怎么了？”她问他。
哲远这才敢直视她，鼓起勇气开口道：“我报名了娱乐公司的练习生，他们通知我下周面试。”
空气有一瞬间的静止。
陈小醉只是有一秒的惊讶，但很快回过神来，问道：“周一吗？”
他点了点头。
“那你周一就去吧，要是选上了以后就抓住机会好好表现。”她甚至都没有说任何任何关于落选的事，因为她心底，也是希望他能发展得好。
陈小醉没有那么自私，不管是员工还是朋友，她都希望他能走得更高更远。
就像他的名字那样。
但是哲远此刻心里要复杂得多。
陈小醉是他遇到过的最好的女人，她不贪图他的皮囊，也不会趁机压榨他，就连两人平时吃的饭菜，都是她亲手做的。
这样的好女人，一旦错过，就可能再也遇不到了。
他的内心纠结而矛盾。
这一切，全被陈小醉看在眼里。
曾几何时，她也会在忙碌的间隙，偷偷去寻他的身影；看见别的女孩跟他搭讪的时候，她也会不悦地微微皱眉；每次跟他一起来回家的那段路，她都希望可以长一点。
但是啊，哲远有自己的演艺梦要追逐。一旦他涉足娱乐圈，那里面什么样的女孩子没有，他又怎还记得她呢。
两人不过萍水相逢，是彼此生命里的过客。与他的前程相比，现在的感念之情，算不上什么。
所以她只是静静地等着下文，始终温柔内核强大地注视着他。
“小醉，我……”
“我有话想跟你说。”迟疑片刻，他还是决定把自己的心意给表达出来。
陈小醉似乎意识到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心里说出上来是期待多一点，还是害怕多一点。
但是不管是什么，也终究改变不了，他们即将分别的事实。
哲远的眼睛是狭长的丹凤眼，很适合古装美男的扮相，当他望向其他人的时候，就会给人一种十分深情的错觉。
薄唇轻启，他说：“小醉姐，是你在我低谷的时候收留了我，给我地方住，还给我一份可以过活的工。不瞒你说，当时我知道被骗后，用心如死灰形容也不为过，甚至想过轻生的念头。”
“想当初离家的时候，我就是抱着想闯进演艺圈，成为当红大明星的那股劲才一路北漂而来，哪怕是坐几十个小时的硬座，也一点不觉得委屈。可是当我来到这里后，才发现越是繁华的地方，陷阱越多。这座城看着光鲜亮丽，但其实吃人不吐骨头，我找了好几家公司，只有夜场的活要人，但是我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没敢去，怕一去就离我的明星梦更远了。”
“我这人骨子里还是带点自命不凡的，从小到大谁不夸我一句长得帅，追我的女生每个班不少于五个，暗恋的更是不计其数，所以我高考失利后，就想着去大一点的城市，最好是被星探发现，然后被发掘成演艺界的新星。”
“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我报名了几十家公司，有专门培养练习生的，有拍广告的，还有杂七杂八各种招群演的中介公司，最后换来的，却是被骗子骗光了所有积蓄。”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眼底隐隐泛起了泪花。
第530章
如果我能呢
“所以，当你出现并且说能提供我一份工作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会不会又遇到另一个骗子了，毕竟大家都说，不要相信漂亮的女人，越漂亮的女人越有手段。”
“说来也怪，我自己冷静下来后，直觉告诉我你可以信任，于是我就跟着你走了。直到现在，我也无比庆幸，当时遇到的是你。要是其他人，肯定不会那么好心收留我。”
哲远说话速度不紧不慢，陈小醉从一开始的慌张无措，渐渐变得从容。
他的话真挚热切，不是为了某个答案而来，只是想传达自己的心意，不让自己后悔，仅此而已。
这样想，她也没什么好紧张的。
果然，哲远在倾诉完一长段话之后，说出了那句深埋心底的话：“我不喜欢跟着其他人叫你姐，是因为你我年纪相仿，我想把你当做同龄的女孩子来看待。小醉，我喜欢你，但是我知道自己目前配不上你，如果你愿意的话，等我有能力了，一定能给你幸福的。”
说完，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陈小醉，双手局促地半握成拳，心里已经在打起鼓了。
“我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