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切都准备着呢。”
——
顾家,古色古香的大宅子里,顾源和叶倩如坐在沙发的一边,顾城骁和林浅坐在另外一边,中间的茶几上放着两本新鲜出炉的红本本。
谁都没有吭一声,气氛一度尴尬到了冰点。
原本异常欣喜的顾家二老,此刻唯有沉默,之前有多期望,现在就有多失望。
瞧瞧瞧瞧,这是女孩子吗?衣衫不整,鼻青脸肿,耳朵上还有好几个耳钉,虽然时下很流行破洞裤,但这人身上的衣裤破得也太狂放了点吧?!
顾源和叶倩如打死都想不到,儿子的审美观竟然如此奇特,他们久久都挤不出一个字来。
良久,叶倩如压抑着胸腔内的咆哮,极度隐忍地问了第一个问题,“真有了?”
“我……”林浅刚一开口,顾城骁就强势地接过话茬,“没到时间,现在说多忌讳。”
“好,不问这个,那姑娘,你多大了?”
又是顾城骁,“年龄不是问题,能领证就行。”
顾源阴沉的面色又沉了一点,对于未来儿媳,他没要求对方跟顾家门当户对,但起码的大方得体总得有啊,这要求不过分吧?眼前这个……简直不堪入目。
叶倩如顿觉胸口憋闷不已,她捶了一下胸口,问道:“小姑娘,你爸妈知道吗?都同意?”
顾城骁不急不缓地说:“她的家人没意见,哦对了,她的家人爸应该认识,林培,以前帮你做过事。”
顾源想了想,那都是几十年前的老战友了,“林培的闺女?”
林浅倒是想回答,但看顾城骁的脸色,并不想她多嘴,她也就闭嘴了。
顾城骁拉着她站起来,说:“爸,妈,人你们看见了,饭我们就不吃了,走了。”
“你……什么态度啊?”
“臭小子,你给我回来……回来!”
不管生气怒骂的二老,顾城骁拉着弱鸡似的林浅快步离开,能七点走绝对不留到七点一刻。
从进门到离开,也就短短十分钟,这整个过程林浅都处于懵逼状态。
夜幕笼罩着大地,璀璨的繁星在属于它的天际里绽放着光彩,林浅没有看清楚顾家,却看清了顾家二老的脸色,他们对她很不满意。
会满意,就怪了。
“那个……”她实在不知道叫他什么,“咱这事,算是成了,还是没成?”
“证都领了,还能不成?放心吧,我的事我能做主。”
“那为什么是我?”
皎皎月光下,林浅转头看着他的方向,却依然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低垂的双眸带着浓浓的疑惑,比那月光还要令人沉醉。
直到很多年以后,顾城骁都没有忘记林浅第一次问这个问题时的谨小慎微,他想,那个时候的她太无助太弱小了,以至于随便抓到一根稻草,都要紧紧拽住,生怕失去任何可能求生的机会。
顾城骁没有回答她,虽然他是被下了药,但他不可否认当下的意乱情迷,也不可否认侵犯了她的事实,这件事就跟遮羞布一样,盖着他道德底线上的一朵烂疮,他不愿跟谁提及。
初秋的晚上,夜风带着几许清凉习习吹来。
凉风,加上顾城骁眼底的凉意,林浅觉得有点冷,她将双手紧紧地抱着前胸。
顾城骁悄悄地放慢了脚步,在林浅毫无察觉的情况之下走成了并肩。
忽地,单薄的小肩头被压上了一件外套,宽大的军装外套,还带着陌生男人的体温。
林浅身子一抖,手忙脚乱地要把军装拿下来,“不要不要,你穿着吧。”在她的眼里,军装是很神圣的东西,给她穿是糟蹋了军装。
男人的手压了一下她的手背,“穿着吧,晚上凉。”
低沉缓和的声音浸润了她的耳膜,一撇头,她看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手指修长,指甲干净,也感受到由男人指尖传来的温度,她的心脏没来由地一阵乱跳。
他虽然严肃冷峻,但也有细心体贴的一面。
“饿了吧?想吃点什么?”
“不要不要。”林浅乖巧地摇着头,面对一个年长又气场强的男人,她瞬间变成了包子,在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之前,最好隐藏实力。
可是,咕咕叫的肚子出卖了她。
顾城骁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嘴上说着不要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
“……”看来是一枚老司机啊。
开车去觅食,车行半路,顾城骁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家里打来的电话,不用猜都知道他妈要说什么。
挂了,又打,再挂,再打,他叹了一口气接起来,有些无奈。
电话那头是叶倩如见鬼似的怒嚎声,“你爸找林培确认过了,林浅根本不是他的女儿,你想气死我啊,什么不找偏偏找一个不男不女的回来,年纪小也就算了,林培说她从小父母离婚,无人管教,她就是一个问题学生,我跟你爸不同意!”
“米已成炊,晚了。”
“孩子生不生随意,她生,我们养,她不生,尽早去流。”
“妈,你这就过分了啊。”
“过分的是你顾城骁,”叶倩如已经气得眼冒金星了,直接将电话交到了顾源的手里,顾源铿锵之声犹如洪钟,他对着电话直接开骂,“你个混账东西,专门跟我作对是不是?”
声音太大,顾城骁将手机拿远了些,余光无意间瞄到副驾驶座的小丫头,她正目光畏畏地瞅着自己,那害怕的小眼神好像在说,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第7章
从来没人这样待过她###
第7章从来没人这样待过她
这是顾城骁第一次看到林浅抬起了头,也是第一次两人四眼对视,他清楚地看到了她脸上的伤,左边的颧骨和嘴角都是肿的,左眼因为颧骨太肿而有些睁不开,难怪她一直低着头,且尽量以右脸示人。
“爸,男人就要敢做敢承担,这是最起码的责任和担当,我还是一名军人,更应该积极履行自己的责任。这也是您以身作则教会我的道理,你们不能因为她父母离婚就对她有意见。”
“你……”顾源竟然被儿子说得无力反驳。
“爸,这里不存在跟您作对或者赌气,你们要见,我就带她回来给你们见,但见面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而是给你们一个交代。你们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人是我选的,我喜欢就行了。”
“我明天就约小刘谈谈你的调度问题。”顾源威胁道。
顾城骁沉默一下,深吸一口气,重重说道:“那正好,我已经写好去非洲维和的申请了,就拜托您先跟刘司令员打个招呼。”
“你……”顾源那个气啊,“你想捐躯没那么容易!”
“那随你们的便,我们要去吃饭了,挂了吧。”
语毕,顾城骁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转头给了林浅一个安心的眼神,语带温柔地说:“放心吧,有什么事我担着。”
那一刻,林浅盈盈的目光如秋水般荡漾起来,内心感动无比,暖暖的,酸酸的,有种想哭的冲动。
从来没人这样待过她……
——
林家
林培和朱曼玉一直在等顾家那边的回复,电话一响,林培赶紧接了起来,一听电话那头的话,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是,好的,我知道了。”他颤颤巍巍地挂了电话。
朱曼玉在一旁等得心急如焚,“怎么样?顾老司令说了什么?”
林培的冷汗再一次止不住地往外冒,“顾老司令说,这件事务必保密,谁要是泄露出去,杀!无!赦!”
“……”朱曼玉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老婆,老婆啊,你别吓我。”林培赶紧蹲下身去扶她。
朱曼玉抽泣着说:“完了,完了,咱们林家算是完了,林浅那丫头肯定会报复我们的,她攀上了顾城骁这尊大佛,还不把我们往死里整吗?”
重要关头,还是男人理智一点,林培说:“好歹还有我跟顾老司令那层交情在,那丫头不敢乱来的,再说了,就那丫头的脾气和性格,说不定顾首长玩几天就烦了,这不正是顾家要求我们保密的主要目的么,顾家二老肯定也不喜欢那丫头。”
“可他们都已经领证了。”
“那又怎么样,结了婚也可以离婚的嘛。”
朱曼玉听了丈夫一言,呼吸渐渐舒缓了些,“但愿吧……”
——
为了活跃气氛,顾城骁直接在一家烤肉店门口停下,他想借着吃烤肉的气氛,跟林浅熟悉熟悉,也想打听一下她昨晚为什么会那个样子躺在他的床上。
餐厅里一点都不冷,反而还有些热,林浅将外套脱下,小心翼翼地放在空座上。
点餐的时候,顾城骁说:“你脸上有伤,不宜吃辛辣的,我们就点些简单的。”
林浅点头,乖巧地说:“好,我随意,什么都吃。”
顾城骁勾勾划划地点了许多,点完直接下单。
那个时候都快八点了,林浅饿得前胸贴后背,菜很快上齐,满满当当一大桌。
顾城骁看她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肉片,便说:“别心急,很快就开了。”
林浅饿得都想啃筷子了,看着那滋滋作响的肉片在铁板上抖动,哪里忍得住,她迫不及待地往前一凑,唔,一阵热气上扬,冲得她的鼻子发痒,她一个没忍住“阿嚏”一声,对着一锅金黄的五花肉片打了一个喷嚏。
林浅瞬间石化,同样石化的,还有坐在对面的顾城骁。
精巧的小鼻子下面挂着一条透明的水鼻涕,有两滴挂在嘴唇上,有无数滴已经落在了肉片上。
略带焦黄的五花肉滋滋滋响个不停,趁顾城骁说话之前,林浅立马低头,一边抽纸擦鼻涕,一边拿筷子夹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这些都归我,你另外烤。”
顾城骁却笑笑然地说:“没事,吃吧,填饱肚子要紧。”
吃烤肉的过程岂是一个爽字可以形容的?!林浅根本就不用烤,她的任务就是吃吃吃,顾城骁周到得连酱料都会给她蘸好。
到目前为止,林浅对顾城骁的了解仅为他是一名军人,似乎有着不错的家世,其他的一无所知,就连他为何会娶她她都不知道。
反正她以后不用回林家了,她心里暗暗琢磨着,先逃离虎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
姑且不说她从小到大受了多少大伯一家的虐待和羞辱,就大伯为了让自己的公司度过危机,不惜将她的初夜卖给一个糟老头这一点,她都无法再与他们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
今天之所以回去,她其实就是想与大伯一家撕逼决裂的,她的初夜就当是回报他们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以后生老病死再无瓜葛。
却不想,遇到了这位顾首长。
顾城骁看她吃得起劲,一张阴郁的小脸也渐渐有了生气,他便随意地开口问道:“你脸上的伤是被谁打的?”
林浅坚持说:“真是摔的,我自己不小心摔的,呵呵。”
顾城骁忽略了她的回答,继续说:“除了脸,身上其他地方还有伤吗?”他昨晚并不曾伤她,要有,也只是弄伤了她下面。
林浅逃避着他的问题,指着那一盘酱牛肉说:“烤点这个。”
顾城骁作罢,夹起一片酱牛肉放在铁板上烤着,又说:“吃完去医院看看?”
“皮外伤,不碍事。”
看她说得轻巧,他又问:“你经常受伤?”
林浅一顿,有点警觉起来,动作也拘束了许多。
“算了,你不愿说我也不会逼你,快吃吧。”来日方长,不着急。
可能是太饿了吧,林浅光顾着自己吃,一直没发现顾城骁的筷子只给她夹,自己却未曾碰一点。
###第8章
来日方长,不着急###
第8章来日方长,不着急
饱餐一顿之后,林浅在回家的车里睡着了,在车里本来就容易犯困,而且她还很累,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等红灯之际,顾城骁附身过去将她的座椅放下,然后拿起军装外套,轻轻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车水马龙的马路上,明暗交替的光影打在她的脸上,又长又翘的睫毛像两把扇子一样盖在脸上,她睡得可真香啊。
顾城骁好像看着自己新得到的宠物一般,情不自禁地附身下去,性感的薄唇贴在她瓷滑的脸颊上,一阵好似婴儿奶香的女儿香顷刻间钻进鼻孔,令他的某处立刻有了反应。
“滴滴”后面的车子按响喇叭催促着,顾城骁转头一看,已经是绿灯了。
也罢,来日方长,不着急。
地下车库,顾城骁将车子停稳熄火,转头看着旁边的女孩一脸安静的样子,他不忍叫醒她。
因为祖上的关系,他自小从军,多年的部队生涯难免枯燥,却也练就了他超凡的体魄和意志力。
柳叶春据说是这世上最强的**,效力强,不易察觉,魅惑人于无形,就算是瞎了眼的柳下惠也抵抗不住诱惑。
这个据说倒是不假,若不是验血查证,他确实没有察觉自己中了柳叶春。
他附身上前,女孩鼻尖发出了均匀沉稳的呼吸声,他饶有兴致地轻轻拨女孩开盖在眉毛上的刘海,即便受了伤,即便不打扮,即便像个小男生,但是单看这张脸,小丫头绝对是个大美女。
要不然,昨天晚上他也不会一看到这张脸,多年练就的顽强意志力就彻底崩盘了,这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因为一个异性而把持不住。
正所谓食髓知味,过去28年都不曾尝过这种滋味,现在尝到一次,自然想尝第二次,自然地,他也想以后经常能够尝到。
想着,他没有压制欲望,对着女孩的嘴唇吻了下去。
丰盈的唇珠光是碰着都让人心颤,顾城骁原本只是想亲一亲她,一碰着,却又想要得更多。
他的舌尖小心翼翼地撬开她的贝齿,温柔而又缓慢地进去汲取她的芳香。
似是被打扰的不悦,林浅皱了一下眉头,本能地用舌头一推,然后脑袋一撇就逃开了。
顾城骁慢慢地深呼吸,试图调节一下自己的情绪,如果说昨天晚上是意志薄弱才侵犯了她,情有可原,那么现在清醒的时候再染指她,难免有些说不过去。
可是,他一看到她那纤细光滑的天鹅颈,就跟着了魔似的,嘴唇根本舍不得离开她。
他一手按着她的肩膀,一手捧着她的脸,火热的唇瓣从她嘴角吻到了耳下,再攻克她的脖颈。
林浅只觉得耳朵边好扎好痒,被细细小小却又不是很锋利的软针磨得好痛,她终于被吵醒了,确切地说,她是被吻醒的。
“啊!”林浅惊呼一声,埋首在她脖子里乱啃的可是一个男人啊,她二话不说一个屈膝,狠狠地朝男人肚子上一顶。
“额……”顾城骁闷哼一声,这种近距离的攻击,他也是第一次中招。
“草,我日你老母!”林浅脱口而出,待看清楚眼前的人是顾城骁的时候,她立刻一缩脖子,像一只受惊吓的小猫崽一样,眼神凄凄,嘴巴扁扁,声音也轻得很酥,“你……你干嘛呀……”
顾城骁有那么一刻恍惚,但终是被满心的愧疚感填满,对一个小朋友下手,是他龌蹉了。
不过,他虽然内心愧疚,但表面上是一贯的高傲和冷肃,林浅一看到他的脸就会不自觉地代入林包子的角色,她立刻怯懦懦地说:“对不起,我只是正当防卫,我……我不知道是你。”
顾城骁淡笑如风,“我只是想叫你醒来,到家了,该下车了。”
额,你叫醒人的方式就是占人家便宜?看你衣冠楚楚的,怎么尽干禽兽的事?林浅在心里咒骂他。
不过,等等,回家?回谁的家?
林浅下车,一眼就看到了一整排的各式各样的车,有霸气的军用越野N辆,有轻巧的名贵跑车N辆,还有超酷的重型机车N辆,简直比车展还要精彩一万倍。
“哇哦……”林浅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活了起来,“你的邻居们各个都是富豪啊。”
顾城骁嘴角一斜,没有解释,伸手一指说:“跟我来。”
“等一下,那个……”
“我叫顾城骁。”他强调一遍。
“哦,那个,我们,就这样结婚了?”
“不然呢?”
“……”好像哪里不对啊,不不,不是好像,分明哪里都不对,“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
顾城骁的脸说变就变,立刻沉下来,眼神也变得狠戾,“你自己答应的,我可没逼你。”
“……”好像是那么回事,“可是我……我很穷,我还小,我还在上学。”
面对她的种种理由,顾城骁淡定地说:“我不缺钱,现在大学生也可以结婚,你说的这些问题统统不是问题。”
林浅张启了嘴唇,却始终找不到辩驳的理由,事实上,她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