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不好意思,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顾城骁挺了挺背脊,“我没撅屁股。”
  奶奶佯装怒瞪他一眼,“我就这么一说,你可别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我这玄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饶不了你小子。”
  “奶奶,我……”
  “你甭说了,我的话说完了,你记牢就行,现在进去好好陪你媳妇儿吧,我再看会儿电视。”
  “您还不休息?”
  “老年人才睡得早,我可是年轻人。”
  “……”
  “进去吧进去吧,好好照顾小浅,这丫头挺好玩的,奶奶喜欢。”
  说着,顾城骁就又被奶奶推着回了房间,被叫出去莫名其妙,被训话莫名其妙,被推进来莫名其妙。
  全程都是莫名其妙。
  同样感到莫名其妙的,还有傻愣愣地坐在沙发原处的林浅,她脱了鞋双脚踩在沙发上,那样子,随意而又洒脱,桀骜中带着不羁,再加上那酷帅吊炸天的骷髅头耳钉,好似一个荒唐无稽的小流氓。
  顾城骁本就不悦,被林浅背地里诋毁,被奶奶当面训诫,眼下又瞧见她这副吊儿郎当的没心没肺的模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求你给我分担,也别给我添堵啊!
  “奶奶说什么了?”可林浅却丝毫没发觉他的暗火,还兴致满满地询问起来,“该不会是她老人家怕你对‘宝宝’不利吧?”
  说这话的同时,林浅挺起小腹,像模似样地摸着小腹,眉梢带着取笑的意味,语气也十分调侃,明目张胆地看着顾城骁的笑话。
  顾城骁讨女孩子欢心的本事不大,但治人管人就是他的强项了,看着林浅坐没坐姿,躺没躺姿,还语带轻浮的样子,他二话不说走上前,直接上手将她悬空抱起。
  “喂,你干嘛?!”
  “如果你想失去奶奶这个靠山,你大可以喊得再大声一点。”
  “……”林浅立马放低了声音,咒骂道,“混蛋,竟敢威胁我,我就说嘛,你昨儿个的和颜悦色就是假正经,装的。”
  顾城骁微觑着眼睛,语带警告,“那我就混蛋给你看!”
  说罢,他紧紧抱着她往大床那边走,林浅好歹也是一个打架好手,面对七八人的围攻都面不改色,可面对一个顾城骁,被他如此桎梏着,竟然动弹不得,使劲吃奶的劲都挣不开半点。
  多年的部队生涯让顾城骁练就了比常人更为强健的体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还都是肌肉,林浅那点三脚猫功夫在他的面前根本不足挂齿。
  “顾城骁,你想干嘛?”
  “你不是骂我混蛋吗?那我就做混蛋该做的事。”
  不与她多费唇舌,顾城骁就跟丢小鸡仔似的将她扔到床上。
  林浅的反应已经够快了,身子一贴到床就一咕噜爬起身,可顾城骁的速度更加快,几乎是同一时间就倾身将她压住。
  “顾大少爷,你肯定对‘混蛋’有误解,混蛋可不会这样对一个女孩子,现在的混蛋可绅士了,对女孩子尤其尊重。”
  “哦?”
  “嗯,‘混蛋’其实就是一句口是心非的话,就跟‘讨厌’类似,是小两口之间的互动,你可别当真啊。”为了不受欺负,林浅也是绞尽了脑汁,既然武力拼不过,那就只能凭脑力了。
  “难道你不觉得,我骂你‘混蛋’,其实就跟我说你‘讨厌’一样吗?哈哈哈,那都是比较亲近的人之间说的,你觉得呢?”
  顾城骁自然明白她的小伎俩,这丫头聪明得很呢。
  他低头,更加近地凑了过去,“哦?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是比较亲近的……小两口?”
###第19章
我可以让你真怀孕###
  第19章我可以让你真怀孕
  他说话的时候,故意停顿,热气扑打在她的面上,还带着淡淡的薄荷香,如此近距离的贴近,他俊朗的面庞有棱有角,剑眉星目英气十足,高挺鼻梁更添立体感,最性感的是他的一对薄唇,七分怒意三分笑意,一张一合魅力十足。
  林浅很不争气地面红耳赤,特别是在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这话的时候,她连心跳都“咚咚咚”的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般。
  “这段时间你最好好好跟我配合,不然你在顾家的日子会很难过。”
  “可我又没真怀孕,你这样欺骗老人家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既然你这么担心‘没怀孕’这事,那我可以让你‘真怀孕’。”
  “……”林浅的思绪果断清醒,提醒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是签了我的合同的。”
  顾城骁才舒展开来的眉头又微微一皱,不过,他确实收起了力道,不再那么蛮横地禁锢她了,“你呀!”他重叹一口气,翻身而下,静静地躺在她的旁边。
  床很大,足够两人躺着且互不干扰,林浅瞎担心了好一阵,直到对方很久没有动静,她才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这个顾城骁就是在耍她玩的。
  唉,看来拼脑力,她也不是他的对手啊。
  好一会儿,正当林浅睡意泛滥之时,顾城骁突然说:“以后无论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我会等到你心甘情愿想成为我的妻子为止。”
  林浅瞬间清醒,睡意全无,她从来都不是声控,可是在这样寂静的夜里,顾城骁沉稳浑厚的声音,比那大提琴还要好听,不重,却狠狠地敲击着她的心房。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突然要娶我?”
  这是她第二次问这个问题,第一次他以沉默回应,这一次,他轻声问道,“你真的不认得我?”
  “我……我应该认得你吗?”
  “那天晚上的事你都忘了?”
  “哪天晚上?”林浅努力地搜索着曾经与顾城骁的交集,可是真的没有啊,在大伯家那次就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顾城骁欲言又止,他刻入骨髓的事情她却懵然不知,他心中愤愤不平的。
  难道,现在的年轻人真的不在乎这种事?
  难道,真的是我太古板太保守了?
  “哪天晚上啊?”林浅是个急性子,最受不了被吊着胃口,追问着,“到底什么事嘛?你别卖关子行不行?”
  “没事!睡觉!”顾城骁不悦地起身,去柜子里拿了一条薄被出来,躺下一盖,真睡觉了。
  “诶你……”林浅抿着唇,好不容易平息了他的怒火,她不想再挑衅他了,扯过另外一条被子盖上,身子往边上挪了挪,也睡觉了。
  一张床,两个人,楚河汉界,界限分明。
  ——
  在顾家几天,林浅渐渐习惯了顾家的家风和做派,顾城骁并不像她认知中的军官一样常年呆在部队,而是跟白领一样早出晚归,她想象中的顾城骁一出去就半年之后再回来的情况根本不会有,他天天都回来。
  虽然顾家家风严明,但好在还有个老顽童在,林浅特别喜欢奶奶,奶奶也特别喜欢她。
  隔了两辈的祖孙俩,可谓情投意合,有时候疯闹起来,连顾城骁都看不过去。
  那一天,他们等了好久都不见林浅回来。
  “小浅平时比你早回来,今天都这个点了还不回来。”奶奶有些担心,“你就不应该答应她自己上下学的要求,她一个孕妇路上要是出点什么状况,可怎么得了?”
  顾城骁看了看时间,也觉得不妥,“奶奶别着急,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他心中暗自庆幸,幸亏与林浅互留了电话号码。
  可是,他还没拨通,林浅的电话就先进来了,“喂,都几点了,还知道回来吗?”
  “请问是林浅的朋友吗?”
  顾城骁一顿,语气立刻变得生疏而又凝重,“是。”
  “先生您好,我这里是B市军区总医院急诊室,林小姐刚刚被送过来,意识模糊,我们只问出了她的名字,她现在昏迷不醒正在抢救,我们是在她口袋里找到的手机,不知道您是否方便过来一趟?或者联络一下她的家人……”
  顾城骁越听越灼心,没等对方讲完就说:“我立刻过来。”
  军区总医院
  天色已经擦黑,当顾城骁的车驶近医院大门的时候,门卫第一时间认出了他的车,不但立刻放行,还主动上前询问。
  “顾首长,来总院有事?”
  顾城骁面色深沉,眼神尽是焦急,“劳烦帮我停下车,我有急事。”
  “诶,好,您忙去吧。”
  总院的车位十分紧张,外来车辆排上两小时都未必能进,顾城骁直接停下,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往急诊室跑。
  急诊室里,除了医生护士,还有警察。
  护士看到顾城骁,意外之余也十分恭敬,得知他是为了林浅而来,更是诧异不已。
  “顾首长,这是林小姐的手机,她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意识不清楚了,医生怀疑是脑震荡。”
  “进去多久了?”
  “半个小时。”
  “怎么伤的,车祸?”
  护士如实答道,“看伤势像是被打的。”
  “被打?”这样的结果让顾城骁震惊不已。
  “嗯,人是警察送来的。”
  顾城骁眉头紧蹙,望向前来办事的警员,急急问道:“被谁打的?”
  警员是第一次见到顾城骁本人,先是毕恭毕敬地敬了一个军礼,而后说道:“报告首长,我们是五点四十接到朝阳群众报警,说八字桥边有人聚众斗殴,我们立刻出警,五点五十在八字桥河道边发现了他们,全都是社会青年,一听到警鸣声就跑,我们一发现伤者就赶紧送来了。我同事正在调取现场监控,相信很快就会真相大白。”
  顾城骁恳切地说:“请尽快。”
  “是!”
  这时,护士提醒了一句,“顾首长,最好联系一下林小姐的直系亲属。”
  “我是她丈夫。”
  护士:“……”
  警员:“……”
  在场的所有人:“……”
  顾城骁——老司令员的独生子,全军最年轻最英俊的少帅,成就最卓越的天之骄子,竟然,结婚了……
  顾城骁——结婚了!
  结婚了!!!
  他一句“我是她丈夫”,碎了多少心怀梦想的女人的心啊!
###第20章
打一架,一笔勾销###
  第20章打一架,一笔勾销
  出事的是首长夫人,这引起了警方高层的高度关注,总局局长亲自打电话过来慰问。
  “顾首长,这该不会是蓄意报复吧?”
  顾城骁明白局长的意思,说:“应该不是,如果是,他们绝不过留下活口,更何况现在严查严打,他们没机会混进来,也没那个胆子。”
  “不是就好,我们就怕您有危险。”
  “我刚看了现场监控,就是一群毛头小子,一共十五个。”
  “有监控就好办,一个都别想跑。”
  有了局长的督促,办案警员一刻都不敢怠慢,很快就锁定几人,然后像拉网似的将全部人等一一抓获。
  这边林浅还没苏醒,那边就已经破案了。
  是蓄意报复没错,但与顾城骁没半毛钱关系,而是林浅自己惹的祸。
  这帮小年轻全是汪洋招来的,而汪洋本人,此时正在军区总院的骨伤科住院养伤。
  据调查,汪洋的左腿,正是前阵子被林浅打断的,打断的!
  顾城骁看着警方提供的最终调查报告,神情极为复杂,心情也极为复杂。
  他原以为林浅只是调皮了点,哪里知道她还能闯出这么大的祸,打断人家的腿啊,真能啊。
  重点是,汪洋可是B市首富汪海成的独生子,汪海成的发家史一直是毁誉参半,官方表述是他白手起家,可小道消息说的全是他走私贩毒,赚了钱之后洗白上岸,然后又是建学校建医院的做了无数慈善事业。
  汪家在京城也是举足轻重的商贾之家,林浅却打断了人家独苗的腿,光是这一点,顾城骁也是佩服她的。
  但佩服,不代表认同。
  天色大亮,外面秋高气爽,明媚的阳光越过窗棂,跳跃着进到房间,令整个房间都暖意洋洋的。
  林浅的额头贴着一块正方形纱布,鼻青脸肿不在话下,就这样了,她照样睡得舒舒坦坦,是的,医生说她只是有些轻微脑震荡,其他都是小伤,并无大碍。
  顾城骁一宿没合眼,担心、疑惑、生气、无奈,全都写在脸上,下巴和嘴唇上有了些许青灰色的胡渣,平添了一丝成熟男人的魅力。
  “嘶……”终于有了要醒的意思,她吃力地睁开眼睛,两个眼眶都是肿的,眼皮似如千斤重,硬生生撑开,疼得要命。
  可是,当她的视线触及到那个冰冷的男人时,她又把这份疼痛给忍了下去,貌若无恙地说:“嘻嘻,早上好呀。”
  顾城骁白了她一眼,讽刺一句,“还能笑,说明伤得不够重。”
  “……”
  “疼?”
  “不疼,一点都不。”
  死鸭子嘴硬,顾城骁没好气地说:“那再来几拳?”
  “……”
  自知理亏,林浅难得没有怼回去,环顾四周,她这是在医院病房里歇着,而顾城骁,想必是守了她一晚上。
  “不用你管我,”她突然变得固执起来,“我已经自己解决好了。”
  自己解决好了?她所谓的解决好了,就是打一架?
  顾城骁拉了一把椅子,端端坐下,不急不缓地说:“我没想管,也不用我管。”
  林浅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躺在床上,动动四肢,感觉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痛,她低垂着眼眸,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她也要面子,她也有自尊,她不想自己这么狼狈不堪的一面被他看到。
  “我没事儿,你忙去吧。”她下了逐客令,故作轻松。
  顾城骁却在她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告诉她,“警方已经破案,那十五个男青年全都抓捕归案,并且已经交待了犯罪事实。”
  “啊?”林浅吓得花容失色,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她本就破了相的脸更加惨不忍睹,实在震惊,“嘶……怎么回事啊?”
  顾城骁实在看不过去,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押回床上,厉声训道:“你给我老实躺着!”
  “……”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是怎么回事啊?”警方给了他现场的监控录像,这个林浅,一个姑娘家家的对着十五个社会青年毫不畏惧,说上就上,花拳绣腿耍得有模有样,打了十来分钟还屹立不倒。
  幸好有热心群众及时报警。
  幸好有治安警察及时赶到。
  幸好,他们没对她做更加出格的事。
  顾城骁一想到那段监控视频就后怕,那么多拳头砸在她身上,那么多脚踢在她身上,双拳难敌四手,血肉之躯,哪会不疼?
  更何况,她不过就是一个身量纤纤的小姑娘啊。
  不过,虽然她受了重伤,但那些男青年也没有完好无损,伤重的几个一样鼻青脸肿,被警察抓捕归案之后还来过医院,他也见到了。
  “林浅,想不到你胆子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