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毛极难打理,这双靴子脏成这样,基本上算是废了。
  这种天气穿这种鞋子,本来就是矫情。
  “林浅,你敢打我?!”张燕恼羞成怒。
  “满嘴臭屎,再让我看见你喷粪,我还打!”林浅摆弄着手腕,一副要干大事的架势,“别以为老子不知道,就是你们播音系这帮人在背后传我坏话,呵,南音没脸出面,派了你一个小瘪三来恶心我,你TM真的恶心到我了。”
  张燕一身狼狈,论口才,她丝毫没有回击之力,论武力,她也不占上风,不过要是论卖惨,她未必会输给这个男人婆。
  张燕趁机瘫坐在地上,干脆不起来了,红肿的脸上梨花带雨,确实也是疼的。
  这时,围观群中有同学愤愤不平地说道:“怎么打人啊?有后台了不起啊?”
  这一吆喝,更多的同学开始光明正大地指责,“这种人就是作风有问题,败坏B大的风气。”
  “我也听说车震的事了,太可耻了,再情不自禁也不能这样啊,这可是学校。”
  “楚校草去女生宿舍楼那天我也看到了,原来是去等林浅的啊,简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更可气的是这坨牛粪还插了许多花。”
  “楚校草这两天都没来上课,是不是受打击了?”
  “难怪被人儿子打,活该。”
  张燕眼角带泪,但林浅分明看到她正朝自己得意地笑呢。
  听着越来越多不善的声音,看着无数鄙夷的眼神,林浅反而镇定自若,除了攻击张燕的时候表现得很凶悍以外,其他时间都很坦然,仿佛大家都在夸她一样。
  林浅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张燕,说:“醒醒吧,别那么傻中了某人的计,你把人家当朋友,人家未必把你当朋友,真正的朋友不会把对方当枪使。”
  张燕愕然,笑容僵在脸上,林浅这掏心窝子的话她又岂会不明白,要不是她欠了南音钱还不出来,她也不会受南音摆布啊。
  如果林浅真如传言所说是汪首富的小情儿,她又哪敢得罪林浅,不要命了吗。
  林浅扭头要走,不想留在这里听那些污言秽语。
  “把人打伤了就想走,架子可真大,果然有首富罩着就是好啊,走路都可以横着走了。”
  “就是,不准走,我们都是见证者,林浅打人,学校必须严惩。”
  “对,严惩,严惩。”
  这时候,林浅想走还走不了了,她真恨不得一拳过去挥开那些什么都不知道就会跟风的傻逼。
  可是,顾城骁的警告声犹然在耳——“以后,不准打架,不准惹事!”
  不准打架,不准惹事,她记住了,也尽量去做。
  就在林浅成为众矢之的的时候,楚墨枫突然从人堆里开辟出一条“血路”来,大喊一声:“谁在造谣?!”
  顿时,众人的目光又转向楚墨枫,楚校草啊,最高冷的禁欲系大帅哥啊,全校票选最佳男友的冠军啊,真人比照片上更高更帅更加养眼啊。
  “同学们,谣言止于智者,这些经不起推敲的流言蜚语,你们怎么信以为真了呢?!”
  楚墨枫戴着墨镜,越发的高冷,他一米八多的身高在人群中还是很耀眼的,再加上他突出的颜值和气质,宛如鹤立鸡群。
  “首先,南音和林浅谁都没有跟我交往过,何来林浅挖墙脚一说?”
  众人哗然,当事人亲自来证实,那肯定错不了,哇哦,楚墨枫还是大家心目中那个禁欲系的高冷校草。
  “这两天我旷课并不是传言的受了情伤,而是我出了车祸。”说着,楚墨枫摘下墨镜三秒钟让大家看到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然后又说,“其次,关于昨天林浅和汪首富在学校车震一说更是天方夜谭,昨天一整天汪先生都在我家与家父议事,怎么可能出现在学校?!”
  围过来的学生越来越多,特别是楚墨枫的出现,一下子聚集了近百来人。
  “我与林浅高中同桌两年,大学又在同一个班,虽然交流不多,但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总比大家清楚,她绝对不是传言中所说的爱慕虚荣的女生,更不是汪先生的情人。”
  “最后,希望大家停止散播这些不实的谣言,真正败坏B大风气的,是那些恶意中伤的人们。”
  这些话从楚墨枫口中说出来,比林浅亲自解释要来得中听许多,可信度也高很多。
  谣言都是虚的,在阴暗的地方尚可以蔓延滋生,一旦见光就不攻自破。
  林浅看着楚墨枫,由衷地感谢他的仗义,也由衷地觉得对他抱歉。
  就在大家半信半疑的时候,一辆正好途经此地的黑色轿车突然停下。
  车门打开,从车子后座下来的人,简直让大家惊掉了下巴。
  “这人好眼熟啊……谁,谁,谁?”
  “汪首富啊这是!”
  “哦我的天哪,这简直就是行走的信用卡,不限额度的那种。”
###第39章
你以前喜欢过我吗?###
  第39章你以前喜欢过我吗?
  林浅在病房里见过汪海成一面,那时候他低声下气地求着顾城骁,俨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老父亲形象。
  她很意外会在这里碰到他,也很好奇他下来干什么,看热闹吗?
  人群很自觉地让出一条通道,汪海成没有让随从跟着,只身一人朝林浅的方向走了过去。
  “汪伯父好。”楚墨枫也很意外汪海成的到来,不过既然碰到了,该有的礼数他不会少。
  汪海成对楚墨枫说:“昨天听你爸说起了那场车祸,你没事吧?”
  “没事,伤到了眼睛,得养一段时间。”
  “顾首长呢?”
  “他也没事。”
  “没事就好……”汪海成的视线越过楚墨枫转到林浅身上,他再往前一步,微笑着点了点头,“林小姐,还认得我吗?”
  在场所有人:“……”这是什么情况,原来林浅真的认识汪首富啊。
  林浅一阵激动,“当然,难得汪先生还认得我。”
  汪海成淡笑着说:“看到林小姐好好地站在这里,容貌也恢复如初,我也就放心了,”他郑重地弯下腰,标准的90度,句句恳切,“都是小儿的鲁莽与不懂事才伤害了林小姐,我身为父亲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这里,我郑重地向林小姐道歉,对不起了。”
  林浅:“……”
  楚墨枫:“……”
  在场其他人:“……”
  一群人全都风中凌乱。
  林浅太震惊了,以同样的姿势向汪海成弯下腰,说:“汪先生您不必这样,在病房你们已经道过歉了,而且我的伤也都好了,没事了。”
  汪海成保持着弯腰道歉的姿势,稍稍放低了声音,说道:“感谢林小姐的不追究,也请代我向顾首长表达这份谢意,以后汪某定当好好管教那个逆子。”
  “……好,好,汪先生请起来说话。”哎呦妈呀,搞什么啊,至于不?
  汪海成终于直起身来,当时在病房的时候,顾城骁没有接受他的诚意和道歉,也表明了立场让警方秉公办理,不过最后他还是很顺利地将儿子送出了国,也就是说,顾城骁的不插手,才是他真正要感谢的。
  他心里清楚,顾城骁对这个太太很重视,没有在学校公开关系想必也是为了保护她,那么,倘若顾城骁真的要追责,只要一句话,汪洋肯定有牢狱之灾。
  就像熟人唠嗑一样,汪海成笑着对两人说:“你们忙,我还要去见见校长,处理一下汪洋的烂摊子,唉,这个不争气的小子,尽叫我操心。”
  楚墨枫:“好的汪伯父,您请便。”
  汪海成走了,林浅默默地松了一口气,她习惯了别人对她趾高气昂,习惯了别人对她辱骂叫嚣,还真是不习惯别人对她讨好奉承啊。
  特别,那人还是全京城的首富,在全国乃至全世界,财富指数都是排得上号的大富翁。
  难不成,我真的有抖M体质,就是喜欢被别人虐?
  那些早已在风中石化的学生们,直到首富的车开走了,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简直是天下奇闻啊,一个堂堂的B市首富,竟然当众向林浅道歉,还是90度弯腰那种,这也太玄幻了。
  最最震惊的,就要数坐在地上的张燕了,幸好有这么多人共同见证,要是只有她一个人的话,说出去别人都不会相信。
  看热闹的学生们很快散去,张燕吃了哑巴亏,还弄得一身脏,捂着红肿的脸悄无声息地遁走了。
  京城的秋天特别短暂,几场雨之后,气温骤降,特别是一到黄昏,暗得早,也冷得快。
  “回城邸?”楚墨枫问。
  “嗯。”
  “有人接送吗?”
  “以前有,现在没有。”
  “为什么?”
  林浅一笑置之,“这不是说我上下学都有豪车接送,肯定是傍上哪个大款了么,为了减少影响呗,毕竟我也是要脸的。”
  楚墨枫静静地看着她,想从她轻描淡写的语气中寻找到一丝线索。
  “你是傍上大款了。”
  “……”
  “而且是超牛逼的大款。”
  “……”
  楚墨枫叹了一口气,又问:“打车还是地铁?”
  “地铁。”
  “那走吧,一起。”
  “哦。”
  两人并肩走着,为了避嫌,中间空出了一个人的位置,林浅知道楚墨枫肯定有话要对她说,他这久久不吭声,她也很尴尬。
  走出校门,两人沿着学院街往地铁站走,林浅侧了一下脸,用余光快速看了他一下,他看起来挺没精神的,跟平日里健康阳光的形象相差甚远,也不知道是车祸所致,还是因为她。
  她不敢自作多情地乱想,更不敢随随便便乱说话。
  一直到走出校门很远,楚墨枫终于开始说话了,可他没有转头,微低着头,眼睛一直看着前面的路,声音也是淡淡的。
  他说:“我准备出国了。”
  “……”
  “跟你没关系,这是我爸老早就安排好的事。”只不过,他一拖就拖了四年。
  林浅也不知道说什么,怎么会跟她没关系,可他这么说,她也不能去揭破,“什么时候走?”
  “尽快吧……”
  之后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
  “是不是我觉悟得太晚了?”楚墨枫忽然问,冷涩的秋风中夹杂着悲凉,把一切都吹得萧条冷淡,“如果我早点觉悟,早点发现我对你的感情,早点跟你表白,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
  林浅不自觉地打着寒颤,今天可真冷啊,明天得穿秋裤了。
  楚墨枫似乎也不在意答案,就自顾自地说着,“我一直都觉得我们俩不用着急,现在才大二,什么事都可以慢慢来,我们一起上课,一起毕业,一起工作,一起为以后的幸福生活努力奋斗,多好啊,你觉得呢?”
  突然吹来一阵凛冽的寒风,有些刮脸,有些刺眼,林浅心头泛着酸,眼圈也红了,她真怕他在这个时候问她一句喜不喜欢他。
  “林浅,你以前喜欢过我吗?”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以前是什么时候,一个月之前吗?林浅心里揪着疼,从来没想过像楚墨枫这样的天之骄子有一天还能扮演“悲情男主角”的角色。
  “算了,还是别告诉我了,没意义。”楚墨枫苦涩地一笑。
  林浅的那个心呐,五味杂陈,翻涌着,无处安放那份隐隐的小痛楚。
###第40章
强吻###
  第40章强吻
  青春之所以伴着伤痛,就是因为有遗憾。
  忆往昔,那些好玩的,好笑的,又好气的画面依依在林浅的脑海里轮流播放。
  高中当同桌的时候,他们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楚墨枫是全校的校草,而林浅,则是出了名的问题学生。
  “喂,试卷借我抄抄。”
  “喂,老师讲到哪里了?”
  “喂,二班班花送来的蛋糕我帮你吃掉了。”
  “楚墨枫,你少瞧不起人,好像我愿意跟你坐似的,哼,别超过这条线!”
  那一幕幕两人共同经历过的过往像放电影一样在林浅的脑海里播放着,那样的清晰,那样的鲜活。
  “你还记得高考之前我跟你说等考试结束了,有话跟你说吗?”
  林浅一脸诧异,努力回想,“有吗?”
  楚墨枫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也是唯一的一次他敢转过头来以正脸看她,带着三分怒意,说:“你染红裤子那次。”
  “……”说话可以不记得,毕竟说的话比较多,不记得也正常,但血染裤子的事情仅此一次,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高考前夕的某天晚自修,快到点了,林浅突然感到下腹一阵剧痛,然后一股暖流狂涌出来。
  我亲爱的大姨妈,您真会挑时间来。
  林浅趴在课桌上,默默地忍受着,想等这一阵疼痛过去。
  这一等,等到了下课,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开了。
  “喂,你怎么还不走?”林浅有些急躁,也有些不满,她下面肯定已经血染了,就想趁人走完了再走。
  楚墨枫合上试卷,也不看她,冷声问道:“需要掩护吗?”
  “啊?”
  楚墨枫用余光撇了她一眼,只一眼,又赶紧移走了,“我外套比较长,需不需要借你穿?”
  “……”林浅秒懂,一下子刷红了脸,“好啊,谢谢。”
  楚墨枫站起身,眼睛一直没看她,高冷地说:“谢倒不用谢,只是林浅,高考结束之后,我有话要跟你说。”
  “啊?不能现在说吗?”
  “嗯。”
  “……”你帅你随意,你高兴就好。
  可是,高考结束之后,楚墨枫一直没了音讯,林浅渐渐地也把这件事给忘了。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林浅依稀记起来,问道,“那你后来怎么没找我?”
  楚墨枫苦涩地一笑,“我一考完就去找你了,可你正在帮我找对象,还拍胸脯保证把我喊出来跟那个女生约会。”
  “……呵呵。”尴尬了,这件事林浅还真是有印象。
  那个女生是二班的班花,林浅吃过人家几次蛋糕,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班花想约楚墨枫看电影,找她帮忙,她当然不能拒绝。
  于是她就夸下海口,“没问题,楚墨枫正好找我有事,等他联系我了我再联系你,一起出来,到时候我找借口离开就行啦。”
  那个时候,她完全就是一副红娘的姿态,给班花出谋划策,把楚墨枫的许多习惯和爱好都告诉了班花,极力撮合这段姻缘。
  楚墨枫正巧撞见这一幕,太生气了,一身傲骨的大少爷这一生气,就气了整整一个暑假,包括后来到了大学成了同班同学,他都依旧保持着高冷,总也不爱搭理她。
  说到底,还是不成熟。
  年少,无知。
  “你要不说我都忘了,我还被陈诗诗骂不讲信用,骂了一整个暑假,直到她去了外地上大学才消停。对了,你那次想对我说什么?”
  前面是路口,楚墨枫注意着两边的车辆,始终走在她前面一步。
  此时天色灰蒙蒙的,渐渐暗了下来,可路灯还没有亮,所以来往车辆都闪着车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