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培略显尴尬,林浅现在的身份已经今非昔比,想向以前一样忽视她已经不可能了,可老司令那边还没有松口,所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林浅比较好。
“那是老二的女儿,”朱曼玉给丈夫使了一个眼色,笑容满面地说,“老二林旭,跟以前那个生的女儿。”
张局长意会地点点头,“哦,原来是林老二的女儿。”
张局长又看了林浅一眼,话中有话,却欲言又止,也不知道那个传闻是真是假。
就算是上流社会也分好几等,顾家的圈子跟林家的圈子自然也不同,而军队的圈子跟外面的圈子更加不同。虽然顾城骁和林浅的事在军队系统已经众人皆知,但到了林家的圈子里,也只有身份最崇高的少数人听闻过。
林浅的到来让这桌的其他几位小姐都很诧异,陈可盈是林潇的闺蜜,知道林浅,她以玩笑的口吻问道:“潇潇,我一直以为你那个……”她指指林浅说,“那个是三弟,没想到原来是三妹。”
关青青就不这么客气了,“麻雀穿上礼服就以为自己变凤凰了,麻雀始终都是麻雀,就算回炉重造也不一定有那个命变成凤凰。”
余欢更过分,指名道姓地嘲笑她说:“林浅,这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跟我们坐在一起,你要珍惜。”
这些人都是林渝的朋友,以前都是碰到过的,只不过有人不说,有人说出来而已。
林渝想反驳几句都被林浅在桌下按住了手,随便她们说什么,她都笑脸盈盈的。
“干嘛拦着我,这些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林渝只用两人听到的声音说。
林浅拿筷子夹菜给她,劝道:“吃菜都来不及,跟些无聊的人说什么?快吃快吃。”
寿宴过半,舞台上的歌舞表演一直都没有停歇过。
正当大家喝得正欢时,台上的音乐声戛然而止,舞台旁边的两块巨大的液晶显示屏上突然出现了一段视频。
林培莫名地望向舞台,“怎么回事?”
虽然照片又暗又模糊,但照片上的几个主角还是很清楚的,那上面正是今天寿宴的东家林培和朱曼玉。
全场的目光都被照片吸引了过去,一开始大家还以为这是两位为父亲大人准备的惊喜,直到听到林培大喊一句“怎么回事”,大家才知道是突发事件。
视频不长,特意剪辑过的,把一些关键点放在了一起。
根据视频显示,林培和朱曼玉在等人的时候提前在茶杯里下了药,没多久林浅来了。林浅喝了朱曼玉端过来的茶,没一下就晕了过去。场景一转,餐厅变成了酒店走廊,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士搀着林浅进了房间。
画面到此为止,留下了无限的遐想。
视频一共才一分多钟,短到林培还没离席就播完了,视频的画面都是偷拍的角度,时间短,但内容丰富。
林培又慌又乱,跺脚大喊,“把你们经理叫来,怎么回事?!”
这时,音响中突然传来一个女声,为视频作了一番更加详细的讲解,“大家好,冒昧打扰到大家用餐,不好意思。今天我就想趁这个机会,让在座的宾客更加了解一下林家。”
“谁,谁在说话?!”林培疯了一样跑到舞台上,东找西找,可一无所获,“到底是谁?”
那个女声不急不缓地叙述起来,语气带着得逞后的得意,“大家一定对林氏企业如何度过财务危机很感兴趣吧?这就是原因。”
全场哗然。
“林培夫妇与某高官之间有着不可言说的交易,这就是铁一般的证据。林浅身为受害人,不但不站出来举报,还助纣为虐,可怜、可悲、可叹!”
伴随着一声叹息,女声停止了,之后没有再继续,只有那简短的视频还在滚动播放。
酒店的工作人员及时检查电脑,这才让视频停止。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一切都突如其来,让人措手不及。
林培和朱曼玉一个劲地解释,一个劲地安抚宾客的情绪,都无济于事,宾客们避之不及,纷纷离席。
“张局长,您别走了,听我解释,事情真的不是那样的,张局长,张局长……”
“郑董,咱们多年的交情,我有几斤几两您最清楚,什么高官,我哪里认识什么高官嘛?我认识的几个政府官员还都是您介绍的啊,诶,诶……”
眼下正是严打严查的时候,林培竟然与某高官有这种不法交易,那么被查就是早晚的事,谁还愿意与他亲近?
爷爷更是大为震惊,从极乐到极悲的巨大落差,让老人家喘不上气。
刚才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落魄,一段视频,一段配话,一分多钟的时间,就毁了整个林家,高,真高!
林渝呆坐在位置上,还处于懵逼状态,“什么情况,浅浅,我爸妈真给你下药了?”一回头,不见林浅,“浅浅你在哪啊,浅浅?”
此时的林浅已经奔到了爷爷那里,“林渝,还愣着干嘛,快来帮忙,快去把爷爷的药拿过来。”
现场,乱成一片。
###第76章
祸不及家人###
第76章祸不及家人
在慌乱之际,那个女声又响了起来,声音是经过变声处理,听起来更加惊悚,给宴会厅慌乱的气氛更添了一丝诡异。
“大家别急啊,故事还没有讲完呢,今天我们要来说说这个林浅。她自从被林培和朱曼玉设计陷害之后,就开始了自甘堕落的人生,通过那位高官的介绍,她先后勾搭上好几位富豪。”
此话一出,宾客们又停了下来,听故事还不好么,特别是这么劲爆的八卦故事。
“她年轻,长得也不赖,在富豪圈里备受宠爱,有时候一晚上要同时伺候三四个老男人,为博欢心,她使出浑身解数,技巧了得。”
“她不但自己堕落,还要拉其他女生下水,身边几个关系好的女生全都被她带入坑了,她现在就是一个潜藏在高校的拉皮条的淫媒。”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爆料者虽然一开始把枪对准了林培和朱曼玉,但终极目标却是林浅。
林爷爷气得喘不上气来,连吞了六片药。
林浅越听越不对劲,这摆明了是冲她来的啊,她这个暴脾气怎么能忍受如此诽谤。
“你他么的到底是谁啊?!”林浅冲着舞台中央大喊一声,“你有胆污蔑诽谤,没胆出来是吧?”
酒店负责舞台的工作人员已经反复确认,后台根本没人在说话,舞台上的音响都已经关闭了。
这经过处理的不像人声的女声,是从宴客厅上方的广播里出来的,立体环绕声遍布了整个宴客厅,以及整栋酒店大楼。
“林浅,B大金融系一班,外号浅小爷,不学无术,行为放荡,是高校的毒瘤,是社会的败类,学校跟她有过关系的男生全都离校出国,这些在B大众人皆知,随便找人问。”
林浅听得都气炸了,更别提爷爷,她伏在爷爷腿边,说:“爷爷,您别信,那些都是假的,是污蔑,我没做过那些,没做过。”
宾客间议论纷纷,“林家真是一个贼窝啊,大的贼,小的也贼。”
“小孩这样,家长也有责任,林老二多少年没回来了,压根就不管这个女儿。”
“林浅为了林家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这孩子算是毁了,毁了啊。”
“现在的年轻人思想开放,以后就后悔了。”
“走走走,我们还是走吧。”
湖湾岸边,一辆豪华的林肯导航者慢慢驶来。
夜色下的湖面冒着青烟,翘首而望,近处是湖水,而远处则是白沉沉的冰面。
湖湾之所以享誉全球,正是因为这一壮丽的奇观。
湖湾之下有温泉泉眼,但泉眼不大,在严寒的冬季,温泉泉眼只能维持近处这一片的水温在零度以上,远处的三分之二全都是冰。
整个湖湾犹如一条鱼,鱼头部分是水,其余部分是冰,而湖湾大酒店正好是鱼眼睛的位置,一亮灯,恰似一颗珍珠镶嵌在冰湖之上。
酒店大堂站满了人,都在等自家司机把车开过来。
这时,林肯通过狭长的通道驶到了酒店门口,稳稳地停在了那里。
侍者上前打开车门,一双蹭亮的军靴踩在了红毯上。
车上的司机也下了车,递上一个细长型的纸盒,然后又重新上车,将车开去停车位。
俊美的男子临湖而立,剑眉星目,英气非凡,一袭墨绿色军装风的长大衣,款领潇洒,挺阔有型,在这茫茫冰湖之上,他犹如俯瞰众生的天神,遗世而独立。
就算隔了一段距离,众人也得仰望他,好奇着,观望着,探究着。
“那是谁啊,好大的排场。”
“真没见识,这京城藏龙卧虎的,多的是能人,这排场算什么。”
“肯定有来头,拿了礼的,像是字画,或许是来参加寿宴的。”
“这场寿宴就是一个笑话,还来?”
“那人家又不知道。”
又有车开过来了,顾城骁镇定自若地往里走。
通过门口的旋转大门时,顾城骁单独站一格,张局长带着家眷站一格,旋转通过的时候,张局长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激动得舌头都不利索了,“顾顾……顾首长?”
“诶,老张你干嘛?”
“哎呀你先别问,我们再进去。”
“可车已经到门口了啊。”
“哎呀,你不懂,别说话。”
张局长转了一圈又进来了,后面一格的郑董事长也看到了顾城骁,也跟着绕了一圈,原本打算进门的朱总看到顾城骁从旋转门出来,干脆不进了,直接上前打招呼,“顾首长,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你,真是我的荣幸。”
顾城骁礼貌地点头回应,刚要往前走,后面的张局长又追了上来,“顾首长……顾首长您好,”他一下握住顾城骁的手,说道,“我是XX区工商局局长张成江,上回在国务院门口,我们见过一次。”
顾城骁微微蹙眉,谦和有礼地回应道:“你好,张局长。”
“呵呵呵,您到这儿来有事?要是不耽误的话我们……”
“抱歉张局长,我是来给爷爷祝寿的,没时间。”
说完,顾城骁用眼神回绝了后面的其他人,径直朝宴会厅走去。
给爷爷祝寿,给谁的爷爷祝寿啊?难道传闻所说顾城骁娶了林浅是真的?
张局长一家人二话不说就跟了回去,郑董事一看张局长都返回了,他也赶紧跟上,后面的宾客不管是知情的还是不知情的,都跟风返回了。
“林浅在校内是出了名的公共汽车,踩脚数条船,因此而引起大范围的聚众斗殴,还牵涉到社会人士。”
“她在校外被好几个富豪包养,名牌傍身,豪车接送,全校师生都知道。”
“她自己堕落还带着其他人堕落,多少个好好的女生就这么给毁了,她的钱,一方面来自富豪打赏,另一方面就来自当淫媒所得。”
“……”
那个处理过的女声,就跟病毒一样蔓延萦绕在整个酒店,阴森恐怖。
罪不及妻儿,祸不及家人,这种报复手法简直丧尽天良。
林浅不停地安抚爷爷,林培和朱曼玉都懵了,林潇和林渝也莫名其妙的。
顾城骁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那女声反复循环地细数林浅众多“污点”,无数的重复,毫无章法。
“我知道了,总控室,快去总控室。”酒店经理边喊,边向门外跑。
###第77章
公开关系###
第77章公开关系
宴客厅杂乱一片,三分之一的宾客已经离席,剩下的宾客都在等着离席,并且都在窃窃私语。
伴着那怪异的女声,顾城骁穿越一切杂乱,大步流星地朝主桌的方向走去。
“林浅,怎么回事?”
这沉稳的一声,就跟定海神针似的,一下子就稳住了林家人的心。
林培喝了酒,酒气和怒气一起上扬,鼻子红,眼睛也红,还浑身的酒气,他一下冲过来拉住顾城骁的手臂,激动地说:“顾首长,您听听,这可是**裸的诽谤啊,我家小浅虽然父母不在身边,但我这个大伯管她还是管得很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没有啊,怎么会有那些事?不可能有!”
朱曼玉扶着情绪激动的丈夫,声泪俱下地说:“自从你从我们家带走林浅开始,我们就活在巨大的阴影里,成天担惊受怕,今天,我就实话对你说了吧。”
林潇想要制止,“妈……”
“潇潇你别拦着我,事到如今我们只能忏悔以求得原谅。顾首长,我们确实利用过小浅,华氏企业的华总看上我们小浅很久了,当时我们也是走投无路……”
林渝:“妈你在说什么?……你们竟然……你们有没有搞错?!”
“别着急先听我说完,我们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原来那天晚上华总临时有事,没和小浅发生什么事,可那天小浅回来脸上有伤,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小浅啊,左右都是大伯大妈对不起你,如今我们也遭到了报应……”
爷爷颤颤巍巍的手摸着林浅的头,眼中带泪,哽咽着说:“孩子,是爷爷对不住你。”
林浅说过要与林家恩断义绝,可亲情这种事,有着不可磨灭的血缘关系,哪能说断就断,看着大伯信誓旦旦替她担保,看着大妈声泪俱下地向她道歉,再看着爷爷苍老而又难受的面庞,她就心软了。
大伯和大妈以前多嚣张啊,现在能听到他们的一句道歉,对她来说已是莫大的欣慰了。
顾城骁看着被打击垮的林家人,站出来说:“我带走小浅那天,小浅跟人打架了。”
林浅抬头望着他,这种事情,关乎女人的名节,有,或者没有,都如同雪白的绸缎被泼了污水,她不知道顾城骁会如何处理,更不知道眼下该如何收场。
在大家都以为林家的末日到了的时候,顾城骁的表情却是不痛不痒。
他弯下腰,将林浅拉了起来,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说:“我是她丈夫,也是她第一个男人,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各位请放心,我绝不会让小浅受这种诋毁和羞辱。”
林浅仰着头,这个高大伟岸的男人,以后就是她的依靠了,“顾城骁,谢谢你。”
“傻不傻,咱俩还用谢吗?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那……你怎么会来,不是说要开会吗?”
“开完会就赶过来了啊,我办事效率很高的。”说着,顾城骁朝爷爷鞠了个躬,双手奉上贺礼,“爷爷,祝您老人家健康长寿,笑口常开。”
爷爷的心情如同过山车,起起伏伏,他接过礼物,笑着说:“谢谢,谢谢,以后我们家小浅,就麻烦顾首长了。”
“叫我名字就行了,我只是小辈。”
“好,城骁。”爷爷欣慰地点点头。
就这一会会说话的时间,本来离席的宾客已经返回到原位,濒临崩盘的寿宴又恢复了热闹,甚至比之前还要欢乐。
本来大家都是冲着那个传闻来的,到了现场发现不见顾城骁,林浅又不在主桌,大家就对这个传言有了深深的怀疑,现在亲眼看到顾城骁亲自向林爷爷拜寿献礼,一个个都换上了热情真诚的面孔。
朱曼玉用手肘推推丈夫,林培从茫然中回过神来,说:“大家快入座,快入座,服务员,继续上菜。”
顾城骁的到来让寿宴挽回了颓势,也让林家风光了不少,就连林培和朱曼玉联手出卖侄女的丑闻,大家也都选择性忽略了。
既然是寿宴,那必定有寿礼,宾客们送来的寿礼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爷爷不是什么名人,托了儿孙的福才有今天,宾客们都是冲着传闻或是林培的面子来的,带来的礼物也只是敷衍,大多都是***一类的。
爷爷手里拿着顾城骁的贺礼,看外面的装裱包装十分考究,想来一定是有来头的东西。
他年轻的时候是国画老师,酷爱古玩字画,几乎这一生都与古玩字画打交道,现在收到了字画的礼物,又是孙女婿送的,他很想一睹为快。
八面玲珑的朱曼玉看到爷爷那爱不释手的样子,便问:“城骁,你给爷爷送了什么好玩意?”
顾城骁:“一幅画而已,最重要是爷爷能喜欢。”
朱曼玉:“你们爷爷最喜欢的就是字画了……爸,是一幅画,还是你孙女婿懂你,要不我们现在看一看?”
爷爷求之不得,“好啊。”
两名侍者上前,一人一头,慢慢地将画卷展开。
林浅凑上前去悄悄地说:“别是礼品店里五十块钱一副的印刷山水画,右下角还有日历。”
顾城骁刮了一下她的小鼻,“你以为都像你一样没心肝?”
画卷慢慢展开,有识画的人惊讶地猜测道:“这是齐白石的画?”
“齐白石的真迹早几年以2亿的天价拍卖成交,这应该只是临摹画吧,不可能是真迹。”
“就算是临摹画,也价值不菲啊,你看那笔法用墨,都跟真迹很像很像。”
悄悄的议论声在席间传开,爷爷也在打量,他心里觉得也不可能是真迹,不过这画画得跟真迹太像了。
齐白石的名画一向都是大家临摹的热点对象,而临摹画也分等级,最优质的临摹画一样可以卖到数万元不等。
爷爷对字画有着一股莫名的执着,他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慢慢地走近了些。
他仔细看了又看,真恨不得赶快把家里的放大镜取来,就算只是临摹画,这质量,这画技,他也心满意足啊。
“走走走,咱也上去看看去。”说着,几位跟爷爷有着一样爱好的宾客,也一同过去了。
“我的天,这可是真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