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大的四月,是一年之中最美的时候,校园各处的花坛里都开着各式各样的花,繁花锦簇,美不胜收。
  B大的樱花海是出了名的,每年樱花盛开的季节,别说这附近的人,就算是千里之外的游客,都会慕名而来。
  一大早,林浅就坐着“顾太太专车”来到了学校。
  自从她改过自新奋发图强之后,占座这个任务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她第一个到教室,空荡荡的阶梯教室随便她坐。
  不一会儿,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门口响起,“林浅。”
  林浅回头一看,惊讶地笑了起来,“呀,张燕,你来上课啦?”
  张燕笑脸盈盈地走进来,可也挡不住她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她坐到她的身边的位置,说:“是啊,我在隔壁教室上课,路过看到是你,就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你的身体都好了吗?”尽量不去注意,但林浅还是无法忽视她脸上的伤疤。
  张燕微微低头,说:“就如你看到的,除了这道疤,其他都好了。”
  “……”林浅惋惜地叹了一口气,问道,“能修复吗?”
  “医生说只能尽量修复,等暑假了还要做一次修复手术,想完全看不出是不可能的了。”
  林浅看着她,说:“张燕,你真的变了很多,你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我不是说样子,你明白的。”
  以前的张燕叫小可爱,偏爱粉红色,穿得粉嘟嘟,化妆化得粉嘟嘟,说话也是嗲嗲的,经历了这场变故之后,她变得沉静内敛了许多,穿衣风格也变得很低调了。
  但是,林浅反而觉得,现在的风格更适合张燕。
  张燕点点头,“是啊,我不能永远活在童话里,是你说的啊。”
  “呵呵呵……”林浅尴尬地笑笑。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好好学习,我知道大家都会在背后议论我,我无所谓。”
  “对,好好学习才是最重要的,嘴长在别人身上咱管不住,我一向来就是这样的。”
  “嗯。”
  同学们陆陆续续来了,张燕坐了一小会儿就走了,面对别人异样的目光,她不遮不掩,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
  林浅听到后面有女学生在议论,她们小声地说:“那不是张燕么,我以为她退学了说,她还有脸来上学我真是佩服她。”
  “要我是她,早早选个没人的地方自杀了。”
  “大概有的人就喜欢苟延残喘吧。”
  “唉,她也是可怜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所有人都知道她被绑架还被车仑女干,又毁了容,以后还有哪个男人会要她?”
  “这都是命,你看人家林浅,包养、劈腿、小三,多黑的历史都能洗白,上了岸依旧光鲜亮丽,越活越女神,简直有如神助啊。”
  林浅真是听不下去了,可同学一场,她也不想整事,于是,她以淬了毒的眼神转过头去,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
  女同学一愣,连打两个冷颤,纷纷闭嘴了。
  有些人,就是欠!
###第153章
长这么俊不去当明星可惜了###
  第153章长这么俊不去当明星可惜了
  上课时间快到了,同学们陆陆续续来了,原本空荡的阶梯教室里一下子坐得满满当当。
  饭饭一来,林浅就忍不住八卦之心,她眉梢勾魂,语带斜笑地问道:“祝小姐,昨天可有相中的情郎?”
  饭饭也正要跟她说这件事,两个小女生头一低,就趴在那里说悄悄话了。
  饭饭:“我觉得昨天大家都聊得不错啊,可是没有一个主动找我的,你说郁闷不?”
  林浅:“那你看中谁没有?”
  饭饭:“随便哪个都可以啊。”
  林浅白了她一眼,“胃口还不小啊,还都想试试?”
  饭饭:“不试试哪知道我两性格合不合适,尺寸合不合适?随便哪个找我也好啊,可是都没有。”
  林浅:“这种事哪能随便?而且据我所知,他们归队之后是禁用手机的,你再等等,等周末或许消息就来啦。”
  饭饭:“好像也只能如此了。”
  饭饭是一个乐天派的胖妞,只要有吃的,什么烦恼都没有,在感情方面,自称恋爱达人的她实际上毫无恋爱经验。
  饭饭有时候说话很黄很污,可是,也就跟以前的林浅一样,光会纸上谈兵,不懂实际操作。
  问她喜欢吃什么菜,她一嘴顺口溜说到你目瞪口呆为止,可问她相中哪个男人,她真的不知道。
  饭饭神神秘秘地冲林浅笑了一下,说:“下了几部小黄片存在笔记本里,顾太太要不要学学?”
  “滚你丫的!……回头发我邮箱。”
  “嘻嘻,好嘞。”
  ——
  野狼特战队总部,销假归队的顾城骁一回来就立刻投入到沙坤的案子中。
  关押室里,顾城骁再一次见到了沙坤。
  野狼特战队的关押室跟外面警局的关押室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特战队的关押室有一个极富诗意的名字,叫“蝴蝶谷”。
  蝴蝶谷是专门关押和审问罪大恶极的罪犯,以及惩治卖国叛军的军人的地方。
  听说那里有着极其残酷的刑罚,听说那里可以摧毁人类一切意志力,听说进去的人都没有活着出来的,听说蝴蝶谷的最里面就是阎王殿。
  虽然都是道听途说,但空穴来风,事出必有因,也只有真正进去过的人才知道。
  此时的沙坤与顾城骁印象中的沙坤形象更为相近,没了谢忠时期的油腻浑圆,消瘦得厉害,脸颊有点凹进去,背佝偻着,腿脚也不便利,在两名战士的搀扶下才能勉强走一段路。
  三个月,沙坤从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人一下子变成了瘦骨嶙峋的老年人。
  这就是蝴蝶谷的杰作。
  沙坤坐在囚椅上,眼神空洞,目光呆滞,隔着一面透明的玻璃墙,他看到前面坐着一批军官,就跟往常一样。
  他只略略扫了一眼,就这么呆呆地坐在那里,嘴里喋喋不休地说道:“你们每天问我同样的问题,要问到什么时候去?不如一枪杀了我好吧?”
  没人搭理他。
  顾城骁忽然开口叫道:“坤哥,别来无恙。”
  沙坤呆滞的眼神骤然一紧,原本松松垮垮的身体突地一下紧绷起来,他坐直了身子,目光锐利地瞧向那一排军官当中的老大。
  “顾城骁?!”沙坤诧异地惊呼出他的名字。
  “没错,是我。”
  之前沙坤看到的顾城骁是尼莫的样子,现在才是顾城骁的真容,他调侃一句,“顾首长,长这么俊不去当明星可惜了。”
  话音刚落,囚椅通电,一阵电击,击得他全身抽搐。
  沙坤咒骂一句,“靠,顾城骁,你最好别让老子活着出去,要不然,我绝对饶不了你。”
  又是一阵电击,时间比之前还要长,直到他哭喊着求饶为止。
  看着前面那如蝼蚁般苟活的男子,顾城骁面若寒霜,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之色,他就像阎王一样站在那里,带着审判的口吻,说道:“我当然不会让你活着出去,沙坤,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还有旧账?沙坤不明白他话中的含义,但也无所谓了,他也不能反抗什么。
  起初,顾城骁还跟每日流程一样,问了他几个关于四叔的问题,他的回答也跟往常一样,三个字——不知道。
  后来,顾城骁站起了身,幽深的双眸直刺沙坤,语调也更加严厉了一些,他用一种悲壮的口吻,开门见山地问道:“六年前,陕西汉中偏远农村发生了一启强奸妇女案件,次日,那户人家发生火灾,一家七口葬身火海,其中包括三个小孩,这桩恶意报复的惨案,是不是你干的?”
  沙坤愣愣地坐在囚椅上,顾城骁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就算隔着玻璃墙都无法阻挡这股冲击波,而且,不单单是顾城骁,仿佛那些军官一个个都盛气凌人的样子。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说:“六年前啊,不记得了,可能是吧,也可能不是……”
  顾城骁“啪”的一下打在电击的按钮上,久久按住不放。
  “啊……”沙坤浑身抽搐,若不是坐在囚椅里,他恐怕早已满地打滚。
  他惨叫着,痛喊着,求饶着,但顾城骁阴沉的脸没有一丝柔和。
  “我说,我说……我说……”在连续电击40秒之后,沙坤终于抵挡不住了。
  顾城骁清冷的双眸蒙着一层厚厚的寒霜,“说说看。”
  “你说的是范杨木老家是吧?”
  顾城骁和在场的战士无一不提高了注意,全都聚精会神地等待着沙坤的阐述。这桩惨案岂止是范杨木心里的痛,更是整个特战队所有战士心里的痛,特别是与范杨木一起并肩作战过的老战士们。
  沙坤活络了一下四肢,重新坐好,不急不缓地开口道:“这件事不是我干的,是四叔干的。”
  “你该清楚这里不接受假话!”顾城骁警告道,不怒自威。
  “六年前的我根本不受死老头重视,我还在越南街头当混混,我怎么到陕西去放火杀人?”
  “那你怎么知道是四叔干的?”
  “后来死老头给我安排了事情做,我多少听到一些他使的手段,这都不算惨的。”
  “只是听说吗?有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沙坤一摊手,“没有,他们最常用的手段就是一把火全烧了,什么都不会留下。要有,你们也不会现在还来问我。”
###第154章
我宁可相信杨木已经捐躯了###
  第154章我宁可相信杨木已经捐躯了
  顾城骁相信他不敢说谎,但也相信他一定知道得更多。
  “你怎么知道他叫范杨木?”当卧底的时候,谁都不会用真名,可沙坤却叫得出范杨木的真名。
  沙坤抖了抖腿,电击使他痛苦不堪,他的膝盖本身就有伤,更加痛,像是骨头被碾碎的疼痛。
  而后,他说了一个震惊的消息,他说:“老范就跟着死老头做事啊。”
  顾城骁:“……”
  在场所有人:“……”
  震愕过后,性子冲动的魏男狠狠地爆了一句粗口,“你特么的编故事也编得符合逻辑一点,你会给你的灭门仇人做事?!”
  范杨木最后一次任务,只进行了半年,然后就杳无音信,总部通过各种隐蔽的方式联络并且寻找过他,都没有任何消息。
  如果他已经牺牲了,那么,他就是为国捐躯。
  如果他还活着,却不联系总部,那么,搞不好就要挂上“叛国”的罪名。
  “老大,这个沙坤的话不可信,三个月了,我们就没从他嘴里挖出点有用的事儿来,东拉西扯全给你扯屁话。”
  在场的战友们纷纷点头,魏男的话不无道理。
  顾城骁阴暗不明的眼神淬了毒一样剜了沙坤一眼,问道:“你最后一次见到范杨木,是什么时候?”
  沙坤皱眉,看似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十分吃力地说:“我来B市之前,大概一年多了吧。”
  “你确定你所见到的人叫范杨木?”
  沙坤机械地点头。
  顾城骁瞳孔一缩,再次厉声问道:“你确定你所见到的范杨木就是陕西汉中一家七口葬身火海的范家范杨木?”
  沙坤缓缓抬起头,再一次,重重地点下头去。
  顾城骁整个人都僵了。
  暴跳如雷的魏男拿了一条鞭子直接冲进审讯室,对着囚椅上的沙坤一通乱抽。
  沙坤本能地伸手挡,一鞭子抽打在手背上,整个手背皮开肉绽,痛得他惨叫连连。
  宋景瑜怕魏男真闹出人命来,赶忙进去拉架,“够了够了,再抽,他就死了。”
  “老子就要抽死他!”魏男气得大吼,手上使鞭的劲更加足,“耍我们,玩我们,还想污蔑我们的人,这种畜生就该死。”
  宋景瑜抱住魏男的胳膊,加上旁边两位兄弟帮忙,这才制止了魏男。
  宋景瑜说:“魏子你冷静点,老大还在,老大自会分辨。我们谁都想打死他,但不要让这种人脏了我们的手,法律会惩治他的。”
  此时的沙坤奄奄一息,脸上手臂上没一处完好,血淋淋的,样子十分恐怖。
  谁能想,不久前还叱咤毒坛的坤哥,如今竟是这副面貌。
  宋景瑜怕出事,看了看沙坤,问道:“老大,要不要叫宁致远过来看看?”
  顾城骁应允了,但眼中的戾气久久不能散去。
  回程的路上,李不言开车,他一看首长的脸色就知道今天肯定没问出什么结果,他也识趣地没问。
  顾城骁、魏男、宋景瑜坐在后面,关上与驾驶室相连通的那扇小窗,这里就是一个小型的密闭会议室。
  大家的脸色都不好。
  顾城骁扫了一眼旁边的两人,问道:“你们觉得沙坤说的话可信度有多高?”
  冷静下来的魏男面色深沉,刚毅的脸庞棱角分明,他声音沉沉地说道:“那我宁可相信杨木已经捐躯了。”也不愿接受他叛变的可能,接受不了,这是魏男内心忍着没说出口的话。
  顾城骁凌厉的眼神瞄向宋景瑜,宋景瑜也是一名狙击手,或许是同样的职业让他们有一种独特的默契,让他们思考问题比别人多了一份周全,所以,他很多时候都愿意听听宋景瑜的说法,是否与他自己的相似。
  宋景瑜也是沉默了好久才开口,“或许,沙坤只是在扩大自己的利用价值。”
  顾城骁眼前一亮,果然,他们的默契错不了。
  得到老大首肯的目光,宋景瑜大着胆子说:“我们对沙坤进行了三个月的审问,什么都没问出来,我认为他八成就是什么都不知道。而越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往往越没有利用价值,说白一点,绑匪绑架人质,如果人质没有利用价值了,绑匪会如何?”
  “撕票!”魏男说。
  “对,沙坤应该常干这种事,所以他应该非常了解利用价值的重要性。他或许会觉得只要让我们觉得他有利用价值他就可以暂时逃过法律的制裁,所以才会趁老大问起杨木家事的时候,那样回答。我觉得他的说法还有待考量,但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杨木家的灭门惨案就是金三角的报复行为。这也讲得通为什么沙坤会清楚知道这些事,或许,沙坤就是参与者之一。只是时间太久,我们又没有足够的证据,他完全可以随便编造脱罪的理由。”
  说到这里,宋景瑜顿了顿,讳莫如深地望向老大。
  顾城骁:“还有什么,继续说。”
  宋景瑜深吸一口气,分析道:“老大,您不是之前一直怀疑我们内部有内鬼,但是怎么查都查不到么?或许,不是我们内部有鬼,而是我们的鬼在别处。”
  顾城骁眉头微蹙,宋景瑜说的,全都是他心里想的,只是他不愿意这样推测而已。
  魏男听得模棱两可,急着追问:“这话几个意思啊鲸鱼?说清楚点?”
  “老大,你肯定也想到了,所以才停止对沙坤的逼问,要不然就刚才那种状况,再使点力沙坤还会说更多。为什么我们每次行动四叔都会逃脱,并且逃脱之后都没有留下线索,这很明显是一种反侦察手段,对方很熟悉我们的运作方式。而如果是我们内部的内鬼,或许就不止让四叔一人逃脱了。所以对杨木究竟是死是活,我暂时保留意见。”
  顾城骁深吸一口气,脑海里一直回想起嫂子在跳楼之前一直喊的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相信杨木死了,除非你们把他的尸体带到我面前。
  就是因为嫂子临终的这句话,顾城骁始终没有放弃寻找杨木,可五年来,如同大海捞针一样。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一如你永远找不到一个刻意躲避你的人。
  顾城骁陷入了沉思……
###第155章
不亲自验证我不放心###
  第155章不亲自验证我不放心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周六,被顾城骁宠幸了一整夜的林浅还在睡觉。
  忽然,她被楼下一阵闹哄哄的声音给吵醒了。
  然后,小玲就上楼来敲门了,“少奶奶,你醒了没有?”
  “嗯,进来。”
  小玲慌慌张张地进屋来,说:“少奶奶,夫人来了,还带了好多军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