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林家还是圆满的。
早上,趁着太阳还没有很毒,草地上又雨露滋润的时候,朱曼玉带着林潇在庭院里浇花。
“潇潇你看,那片芙蓉花开得多好看,你还记得不?这可是你亲手种的。”
林潇浅笑着点点头,却不说什么。
朱曼玉递给她洒水壶,就像小时候教她握笔写字一样,握着她的手教她给花浇水。
“你看,芙蓉花喝饱了水,太阳晒着就不会干瘪了。”
林潇还是不吭声,不过朱曼玉看得出来,她挺喜欢浇水这件事。
“潇潇,你爸爸说让我陪你去三亚玩一玩,你喜不喜欢去海边?”
林潇点点头,眼睛里有了欢乐的神采。
“好,潇潇啊,妈妈明天就带你去。”朱曼玉嘴上这么答应着,可心里还在犹豫,毕竟林培出轨的事情很让她耿耿于怀。
外面忽然传来了汽车声音,林潇转头看去,拉拉朱曼玉的衣服,说:“妈,家里有客人来了。”
朱曼玉一阵欣喜,“嗯,是啊,家里有客人来了。”
她边说边转头,只见宋家一家三口人从车里下来,她一把护着林潇转回身去。
“走,快进去,潇潇,那些都是陌生人,不是客人,走,我们进屋。”
朱曼玉护着林潇进屋,又带着她上楼回了房间。
佣人急急忙忙跑过来。
“站外面,我马上出来。”
“是。”
朱曼玉轻声安抚着林潇,“潇潇,你先躺一会儿休息一下,妈妈给你炖冰糖燕窝粥去,乖乖的啊。”
朱曼玉出来,带上了门才问:“是宋家的人来了?”
佣人点头,“是啊,带了一堆东西,宋亭威还光着膀子背着藤条,说是来负荆请罪的。”
“在哪?”
“还在庭院里,没有你的允许,我不敢放人进来。”
“你看好大小姐。”
“是。”
朱曼玉给林培打了个电话,然后才缓缓走出去。
“呦,今天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往上一看,“没有啊,这是东边啊。”
宋永年挤出一抹奉承的微笑,走上前说:“亲家,这个逆子我给你领来了,要打要骂随你的便。”
朱曼玉低头瞥了一眼宋亭威,此时的宋亭威果真光着膀子,身上背着两根藤条,还挺像那么回事。
“负荆请罪?可你这是请的什么罪啊?”
宋亭威不言语,此生从没做过如此伤自尊的事情。
宋永年瞪了一眼儿子,用眼神示意——你倒是快认错啊。
宋母不急不缓地说:“这不是他又犯浑了么,伤害潇潇不说,还把潇潇给气病了。他也知道犯了错,国外去躲了一阵子,这不昨天才回来,他爸爸一看到他,就赶紧抓他过来赔罪了。亲家,我们是真心过来道歉的。”
###第267章
最重要的是人长得漂亮###
第267章最重要的是人长得漂亮
朱曼玉一看就觉得不对劲,这听起来更是刺耳。
“别别别,咱们可不是亲家了,婚是你们退的,我们高攀不起。”朱曼玉瞅了一眼宋亭威,“得了吧,大少爷还扮成这样子,不嫌丢人啊?”
宋亭威涨红了脸,虽然还是早上,但太阳已经很大了,烈日当头,他大汗淋漓。
确实丢人,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人过。
朱曼玉想着自己可怜的女儿,并没有恶言相向,暂且忍下这口恶气,问道:“怎么想着来道歉了?”
宋母蹲下身来,一边帮儿子擦汗,一边柔声说道:“亭威确实是做错了,他已经跟我们保证过了,以后绝对不会再跟余欢那个小贱人乱搞,是你们家小渝把他给打醒了。”
宋亭威暗想,确实是林渝把他给打醒了,可惜,也晚了。
朱曼玉质问道:“那婚是你们派人来退的吧?”
宋母站起身,眼圈都红了,哽咽道:“那日亭威失联,我们怎么都找不到他,眼看婚期将近,我们也着急。亲家啊,我们确实不该在林家受难的时候退婚,但是你不明白,我们宋家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是不想再拖累你们啊。”
宋母哭得悲恸不已,她本来就恶病缠身多年,脸色不好,这一哭,更是憔悴不堪,人都摇摇欲坠了。
朱曼玉是过来人,这种话她也就这么一听。
她只是想到林潇的执念就是嫁给宋亭威,不知道林潇见了宋亭之后威病情会不会好转。
宋永年见一向得理不饶人的朱曼玉没反驳,乘胜追击,说道:“是啊,去年那场金融危机我们也遭遇了不小的损失,快一年了还没有缓过劲来。”
这话朱曼玉听进去了一半,刻薄的话全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宋母拉了拉丈夫,貌似让他不要提事业受挫的事情,毕竟不光彩。
这一点,朱曼玉也感同身受,身为豪门里的女人,最不愿见到自己的丈夫事业受挫,哪怕是真的,也要在人前伪装成没事。
宋母又哭哭啼啼地说:“可没想到,退婚造成了潇潇这么严重的后果,我们实在是很痛心,也很抱歉啊。”
“亲家母,我和潇潇一见如故,我是真的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的啊,我这儿子不争气,尽去招惹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我一个都不喜欢,我就喜欢潇潇。”
“亭威一失联,我就在想,万一婚期到了他还没出现,那潇潇的脸面往哪儿搁,再遇上我们宋家的公司遇到危机,所以才和他爸爸商量了退婚,也实在是不敢来见你们。”
“自退婚之后,我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身体比以前还不如,一听说潇潇生病我就心急如焚,早就想来看看了,就是觉得没脸见你。”
“亲家,实话告诉你吧,亭威啊,这次在外面差点没命。没错,又是因为那些烂女人。他这次从鬼门关走了一圈之后彻底悔悟了,他还想着潇潇,正好我也喜欢潇潇,你看能不能让这两孩子破镜重圆?”
朱曼玉心里一直在嘀咕,我呸,真不要脸,我们林家快不行的时候退婚,现在我们林家又风光了,又假惺惺地来道歉,你当我三岁小孩呢?!见利忘义说的就是你们宋家。
可这些话她也只敢在心里骂,嘴上什么都没说。
宋母带着乞求的语气,问道:“亲家,潇潇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潇潇好着呢,用不着担心。”
宋母微笑着点点头,将眼泪生生咽下去,“好,那就好,前阵子实在是让潇潇伤心了,都是我们亭威不对。你看,能不能让两孩子见见面?”
朱曼玉刻意地解释道:“也不知道你们哪里听来的消息,潇潇就是抑郁了那么一小段时间,现在已经康复了,就是被你们家宝贝儿子逼出的郁抑症,以前也没有。”
把精神疾病说为抑郁症,其实也不全错,现在的人压力大,多多少少都有点抑郁,只要治好了,完全不影响正常生活。
宋母笑了起来,心情和脸色都放松了不少,“那就好,那就好,本来我还自责得要命,只要潇潇没事,我这颗心啊,也就安心了。”
朱曼玉着急地看了看路的尽头,林培说立刻回来,也不知道在哪了。
“你们先进屋坐吧,你,起来吧,这样子多难看!”
宋亭威低着头,在父母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跪得有点久了,站起来的时候踉踉跄跄的,有些狼狈。
朱曼玉又说:“其他的事我做不了主,等林培回来我们要商量商量。不过最主要还是要看他们年轻人,我们家潇潇多的是选择对象,也就是看上了你家宝贝儿子长得好。”
宋母挽着朱曼玉走在前面,“是是是,潇潇也长得漂亮,要不然怎么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宋永年和宋亭威跟在后面。
宋亭威把藤条这段丢在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这辈子,恨死了这种藤条了。
这时,外面又响起了汽车声音,宋亭威转头一看,只见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从围墙外驶了进来。
再一看,俏丽的林渝从车里出来,她穿着白T恤短牛仔,一条麻花斜辫披在胸前,戴着墨镜,背了一个红色的小皮包,手里还拿了一摞文件。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这一身混搭风的装扮把宋亭威看得眼睛都直了。
穿什么衣服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人长得漂亮,身材得好。
走前面的宋永年见儿子没跟上来,回头叮嘱一句,“跟上啊,你别再给我搅浑了,不然我饶不了你。”
宋亭威无奈地跟着父亲进去了。
等大家刚在沙发里坐下的时候,林渝开门进来。
“是小渝啊,怎么这一大早的就出去了?”宋母还是笑容柔和,很无害的样子。
林渝诧异极了,这谁啊,宋家三宝啊,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肯定没好事。
“你们怎么来了?”林渝立刻提高了警戒线,**味十足,“宋亭威,你还有脸来我家?再让我姐刺激一下,看我不打烂你的脸。”
粉拳挥来的时候,宋亭威也不躲,就这么让她给打了一拳,当着众人的面。
林渝:“……”是你自己不躲。
宋父宋母:“……”连我儿子都敢打?!
朱曼玉:“……”小渝啊,冲动是魔鬼。
###第268章
他竟然爱上了林渝###
第268章他竟然爱上了林渝
宋亭威本来就没有要躲的意思,就这么结结实实让林渝打了一拳。
温热的液体从鼻子里流下来,他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血,流血了,”宋母心疼地扑过去,“亭威,我的乖儿子,来来,快坐下,仰头。”
宋亭威倒是没那么紧张,也不生气,就是挺奇怪的感觉。
好像,比起被林渝无视,他还挺喜欢被她打的。
好犯贱。
朱曼玉和林渝都吓了一跳,其实林渝也是无心的,只是想吓吓他,哪知道他不躲开啊。
宋父宋母都是敢怒而不敢言。
宋母用纸巾给他擦了又擦,难过地说:“我的儿子呦,从小到大我们连手心都不敢打,这直接被人打出鼻血来了可如何是好啊。”
宋亭威却笑笑说:“没事,妈,我没事。”
“还没事呢?这么多血,止都止不住。”
林渝转身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些冰块出来,然后找了一条干毛巾,用干毛巾包住冰块。
她走到他们跟前,说:“用冰敷能止血。”
宋母害怕林渝又打人,拦着不让。
宋亭威推开母亲,说:“好,给我试试吧。”
林渝白了他一眼,既觉得他可恨,又觉得他可怜,她走到沙发后面,拿着毛巾给他冰敷。
宋亭威仰头平靠在沙发靠上,反着视线看着林渝。
她的下巴圆润有肉,微微向上翘着,她的睫毛好长好长,一眨一眨的,特别迷人。
林渝察觉到了他窥探的眼神,故意用力一按。
“啊!”宋亭威吃痛地叫出了声音。
宋母又是一阵紧张,心疼得恨不得替儿子受罪,“小渝啊,你轻点,轻点。”
宋亭威疼得嘶嘶的,可对林渝真是一点都讨厌不起来,反而还觉得有趣。
“没事,你尽管按,一点也不疼。”
林渝又白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不躲?”
“躲什么啊,我喜欢被你打不行?”
“无赖!”
宋亭威看着她生气就忍不住想笑,“你平时就这么野蛮啊?这么野蛮小心以后没男人要你。”
“用不着你操心,今天到我家来干嘛?”
宋亭威带着笑意的脸马上僵住了,是啊,他今天可是来找林潇破镜重圆的。
宋母说:“小渝啊,上次是你姐夫不对,他已经知道错了,那个余欢小贱人怎么能跟你姐姐相比,你打他是对的,幸好你打他,这才把他给打醒了。”
宋母这前后变脸也是真快,前一秒还在责怪林渝打她儿子,后一秒就夸她打得对了。
这要是没点演技,真的不敢出来混啊。
林渝毕竟还小,完全对付不了宋母的说辞,也接不上什么话。
倒是朱曼玉,立刻就说:“得了得了,你身子不爽快就少说几句,一直都是你在说,不累吗?”
“……”宋母这才不得已闭嘴了。
不一会儿,宋亭威的鼻血止住了,鼻子和上嘴唇红红的,看着就好笑。
“你自己捂着吧。”
“行。”他伸手去拿毛巾,手指忽然在林渝的手背上划过,那感觉,就跟触电一样。
他想趁机摸一把林渝的小手,但林渝很快就抽走了。
“你给我老实点!”林渝小声警告他。
他嘻嘻一笑,余光瞄到她放在茶几上的那叠资料,那是她从车里下来就拿在手上的,他看到资料上写着“求职信”三个字。
“你在找工作?”
林渝冷冷回怼,“要你管?!”她拿走了资料,回头对朱曼玉说,“妈,我上楼拿点东西。”
“诶,好,去吧。”
宋亭威依旧靠着,手拿着毛巾继续捂着鼻子,他看到林渝轻快地上了楼,那条麻花辫在肩上一甩一甩的,特别好看。
他搓了一下手指,刚才不小心碰到她手背的那种感觉,从未有过。
他惊愕地发现,他怕是爱上林渝了。
——“宋亭威,你不觉得你很恶心吗?夜深人静的时候,你真的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你长这么大,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全心全意为一个跟你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付出,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吗?”
——“我断定你肯定不知道,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爱一个人的滋味,我真替你感到悲哀。”
想着林渝当日在警局痛骂他的话,他的心脏突突直跳。
他想,他好像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了。
可是,他要娶的人是林潇,而林渝喜欢的人是顾东君。
这个认知让宋亭威的内心又苦又涩。
见到她,心脏不自觉地加速跳动;碰到她,像是被触电一样的感觉;得不到她,心脏难受得像针扎一样疼。
这,难道还不是爱吗?
他想,这肯定是爱。
他竟然,爱上了林渝。
本来朱曼玉的气焰还是有些嚣张的,对宋父宋母的恳切道歉也就是听听就罢,可是林渝这一下把宋亭威给打伤了,她们有理也变成了无理。
朱曼玉问道:“上次小渝打你的事情,听说你还要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