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谢什么啊,真要谢谢我,你就让你老公把我小高子还回来。”
  林浅:“额……这个我就决定不了了,他从来不跟我讲工作的事情。”
  饭饭:“唉,也不知道过年能不能见到小高子。”
  跟饭饭随便扯了几句,林浅就挂了电话,她现在一心只想快点找到林渝。
  奶奶从厨房出来,问道:“什么事啊,看把你吓得,名单都看好了?”
  “嗯嗯,奶奶,这份名单没问题,我学校有点事,出去一趟。”
  “什么事啊,跟奶奶说说。”
  “没事没事,就是社团的琐事。”
  “那好,把这碗汤喝了再走。”
  这次,林浅一改之前的抗争,端过来就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爽快极了。
  奶奶欣慰地说:“每次都像现在这样多好?”
  林浅出门了,今天是周六,林渝肯定在林家,她直奔林家。
  林家已经不复从前的热闹,萧条的庭院,冷清的别墅,那两根锃光发亮的金色柱子,现在看起来,更像是在讽刺林家曾经的辉煌。
  林培被抓,朱曼玉背负着官司,这种案件的调查过程繁冗而又漫长,开庭之日遥遥无望,对于当事人来说,每天都是一种折磨。
  一进家门,看到昏暗的大厅再没了以前的种种,林浅暗自叹息。
  可一想到大伯大妈为了利益而将她卖给华天明,她差点落入华天明之口,她就觉得这样的下场就是大伯和大妈的活该。
  “谁啊?”朱曼玉听到声音从二楼下来。
  “大妈,是我,我找林渝。”
  朱曼玉一贯的尖酸刻薄,冷笑道:“呵,顾家少奶奶光临寒舍,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不过你这样擅自闯进来,我告你一个擅闯民宅不过分吧?”
  “……”林浅挺无语的,好在她手里是提着东西的,“大妈,我这不是来做客的么,怎么是擅闯民宅呢?”
  朱曼玉走到楼下,“做客?呵,你就跟你爸一样,白眼狼一个,你说黄鼠狼给鸡拜年,鸡要收礼吗?”
  “……”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想起了警鸣声,从远至近。
  朱曼玉的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双腿打颤,面色苍白。
  不一会儿,警车在林家庭院的门口停下,有警察找上门了。
  林渝听到声音下楼来,“小浅,你怎么来了?外面怎么回事?”
  林浅摇摇头,“我不知道啊,我这不是专门来找你的么。”
  门铃声响了起来,林渝要去开门,朱曼玉突然蹿出来拦住林渝,歇斯底里地叫道:“别开门,他们是来抓我的!!!”
###第355章
最坏不过现在###
  第355章最坏不过现在
  “外面的警察都是来抓我的,一定不能开门,不能!!”
  朱曼玉死死地抓住林渝的手腕,林渝痛得仿佛骨头都被捏碎了,“妈,你冷静一点,妈……”
  林浅也来劝,这样情绪激动的大妈,怎么看着跟林潇姐有点像啊,“大妈,你把林渝的手都抓出血了,松开好不好?”
  朱曼玉二话不说,挥手就打了林浅一耳光,“你这个扫把星,你来就没好事!是不是你带警察来的?!”
  林浅捂着吃痛的脸颊,好生冤枉,“绝对不是,我是来找小渝的,我又不知道警察会来。”
  外面的警察见大门许久不开,决定破门。
  一破门,朱曼玉的情绪就更加紧张了,她把所有的焦虑和怒火全都发泄在了林浅身上。
  “贱蹄子,”她猛地将林浅推倒在地,直接上脚踢她,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一个没良心的何歆,一个白眼狼林旭,就生出了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蹄子。”
  朱曼玉突然发飙,摔在地上的林浅被她踢了好几脚。
  林浅并非不会反抗,只是这样疯癫的大妈让她除了气愤之外,更多的是心疼。
  她很害怕自己若是反抗与大妈对打,大妈会被逼疯了,就跟林潇姐一样。
  林渝也吓了一跳,死死地抱住朱曼玉的腰,让她没法踢到林浅。
  朱曼玉踢不到林浅,就把气往林渝身上撒,揪着林渝的衣领,“啪啪啪”的直甩耳光。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把你姐给逼疯了,又勾引你姐夫,我们林家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把一个两个害人精都养在身边。”
  警察终于破门而入,持枪对准了朱曼玉,“不许动!”
  朱曼玉一下就僵住了,颓然瘫坐在地上。
  “朱女士,这段时间我们在调查林氏一案的时候,发现你非法挪用过一笔巨款,现在法院已经撤销了你的保释权,请跟我走吧。”
  朱曼玉彷徨的眼神中闪着阵阵恐惧,她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警察立刻给朱曼玉带上了手铐。
  “咔咔”几声,宣告了她的牢狱生涯正式开始。
  “小渝,小渝,”朱曼玉回过头来,不放心地嘱咐,“一定要照顾好你姐姐,听到没有,啊?”
  情况有些突然,林渝只得点点头。
  “一定要照顾好你姐姐,照顾好你姐姐……”
  朱曼玉被带上了警车,她最后看了一眼林家别墅,起起伏伏数十载,没想到监狱才是他们夫妻最终的归宿。
  林渝的情绪也几近崩溃,短短数日,林家倒了,父母双双入狱,而林潇还在住院。
  她所能看到的前方,全是漆黑一片,她很害怕,也孤单着。
  这个家,最终,只剩下她一人。
  更惨的是,前一批警察刚走,又来了第二批,这些人是法院的,要查封林家别墅。
  “查封?为什么要查封?”林渝问道,“这栋别墅是我二叔买下的,为什么连别墅也要查封?”
  警官解释道:“这栋别墅在林培名下,按照程序,在这桩案子查清楚之前林培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属于非法财产,我们有权查封,并且在案子查清楚之后再做处置。你又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林渝:“我是林培的女儿啊。”
  警官翻了翻资料,说:“你就是林潇?那正好,在这里签字吧。”
  林渝摇摇头,“我是林渝,是林培的小女儿。”
  警官又翻了翻资料,再三确认,“户籍资料上写明了林培和朱曼玉只有一个独生女,叫林潇。”
  “……”林渝彷徨无措,心碎一地。
  原来,爸爸妈妈早就把她的户口给撤销了,不管是在法律上,还是在人情上,他们早就不再当她是女儿。
  而她,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儿。
  警官将查封通知交给林渝,交待道:“麻烦你把查封通知交给林潇小姐,她若是要取东西,可以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进去取私人物品,谢谢。”
  林渝讷讷地接过通知单,神情木然,“好。”
  随后,林浅帮着林渝回房整理了一些私人物品,她们一出来,身穿制服的法警就在大门上贴上了封条。
  林渝无处可去,只能暂住城邸。
  地铁车厢里的风呼呼而过,寒彻刺骨,一阵阵的剜人心骨。
  林浅看着林渝,她这才发现,林渝瘦了这么多,原本还有一些婴儿肥的鹅蛋脸,此刻已经瘦得下巴削尖,脸都凹陷进去了。
  她没出声,只是眼泪一直在流,这么大的冷风都吹不散她的热泪。
  林浅实在不忍心在这个时候过多地追问她有关顾东君的事情。
  “别担心,有我呢,你不会无家可归的,好吗?”
  林渝紧紧闭上眼睛,眼泪线似的往下挂。
  林浅心疼不已,直接将她搂住,安慰道:“一切都会过去的,最坏不过现在,以后就会越来越好的。”
  林渝靠在她的肩膀上,压抑着,克制着,无声地哭起来。
  回到城邸,奶奶看到林渝自然是很欢迎的,可看到那孩子哭红的双眼,她联想到林家的那些事,也就没有多问。
  “奶奶……”
  “什么都别说了小浅,你早就应该把小渝接过来,休息去吧,好好陪陪她。”
  “嗯。”林浅投给奶奶一个感谢的眼神,就扶着林渝去客房了。
  客房里,两姐妹就像小时候一样,躺在一个被窝里谈心。
  以前,伤心难过的人总是林浅,因为寄人篱下,总有这些那些委屈要受。
  而现在,崩溃的人是林渝,无论是家人,还是爱人,都离她而去。
  她们是最亲密无间的好姐妹,有开心的事一起分享,有难过的事就一起分担,林渝哭,林浅就陪着她一起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渝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手机一看,是宋亭威的来电。
  而林浅,也看到了宋亭威的名字。
  “他找你干嘛?”林浅好奇地问。
  林渝有苦难言,朝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才将电话接通,“喂?有事?”
  “我听说你妈被捕了,林家也被查封了,你现在在哪呢?我去找你。”
  “你找我干什么?!”
  “小渝,你可别想不开啊,你现在在哪?”
  “你才想不开呢!我在哪不关你的事,你好好履行对我姐的承诺就行了。”
  宋亭威对林潇的承诺,仅仅就是人道主义的赡养而已。
###第356章
政治斗争比战争更恐怖###
  第356章政治斗争比战争更恐怖
  “履行着呢,这不年底了,去年的分红刚打到她的账户上,虽然没几个月,但钱也不少呢。你现在在哪啊?怎么说话声音怪怪的,感冒了?”
  在旁边的林浅,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哪是姐夫对小姨子正常的态度?况且都是前任了。
  林渝深吸一口气,态度强硬地骂道:“不关你的事!别再打我电话了。”
  “喂,给林潇打钱是我一句话的事,不给她打钱,也是我一句话的事。”
  “……宋亭威,你还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我是跟你讲道理,我签那份离婚协议可是让了步的,但我目的没有变啊。”
  “你无耻。”
  电话那头的宋亭威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小渝,我是担心你而已,起码你告诉我你在哪,让我知道你的安全。”
  “我在城邸。”
  “那是够安全的,我都进不去。”
  “……挂了!”
  林渝匆匆挂了电话,许多的烦恼萦绕在心头,看不到尽头。
  林浅撑起脑袋看着她,质问道:“这个姓宋的是不是想追你?”
  林渝没有否认,林浅更来了劲,“他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那么烂渣的一个人也配追你?”
  想到婚礼上宋亭威替林渝挡刀的那一幕,林浅有些语言失控,“搞什么,他认真的?你和大哥是不是因为他分手的?”
  林渝摇摇头,“不是。”
  “那是为什么?”
  “你不知道。”
  “你告诉我啊。”
  “不想说。”
  “……林渝!”
  林渝翻了个身,背对着她,避开她质问的眼神。
  林浅可不是随便好糊弄的,她坐起身,一边拿手机一边说:“我这就打电话给大哥,问问看你们到底为什么分手,如果是因为宋亭威,那他肯定是误会了。”
  “别别别。”林渝按住她的手机,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快要流出来了。
  林浅好着急,却又爱莫能助,“那你告诉我为什么。”
  “分手是我提的,呵呵,我不喜欢他了。”
  “……”林浅才不会相信这种谎言,“你当我三岁小孩吗?谁当初那么没皮没脸地追他?还说什么非他不嫁,非他不可,你还想跟他直接领证呢你忘了?”
  “那是没追到自己瞎想想的,追到了也就那样了。”
  林浅严肃起来,“林渝,说实话!”
  “……”林渝张了张嘴,又放弃了。
  “还不说实话是吧?那我问大哥。”
  “林浅,你别闹!”
  林浅忽然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林渝从来都不是一个妥协的人,可这段时间里,她妥协了一次又一次,并且在妥协之中失去了一份又一份感情。
  林渝擦了擦眼泪,郑重说道:“这件事你别管,我从来不求你什么,这一次就当是我求你,别管!”
  “……”
  “你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小渝……”
  “出去!”
  林浅被赶了出来,也罢,她失恋她最大,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等以后她心情好些了再问。
  客厅里,奶奶一看到林浅过来,立刻担心地上来问:“小浅,小渝没事吧?”
  “睡下了,她说晚饭不吃了。”
  “唉,可怜的孩子,不吃不喝哪成啊,我让厨房准备一点点心,你一会儿给她送过去,她要是饿了可以吃。”
  “好,谢谢奶奶。”
  “她的事我多少也听说了,这错不在她啊,她又决定不了自己的出身……这孩子懂得感恩,林家都那样对她了,现在林家一出事,她还义无反顾地回去。”
  林浅暗自叹气,心想道:可不是,大妈还那样打她骂她,把一切罪责都推到她的身上,太不公平了。
  “可是小浅,林家那件事咱们千万不能再插手了。”奶奶拉着她坐在沙发里,语气凝重地说道,“顾源已经找我谈过了,他给我分析透了其中的利弊要害,这本是军区的案子,却让警局去办,你不觉得奇怪吗?”
  林浅一脸懵,“奶奶,我不懂,顾城骁从来不跟我讲他工作上的事。”
  “那我跟你说说没事,这启案子涉及到军方的人,城骁他们这群小伙子废寝忘食才抓到这几个关键人物,就差一步抓到幕后主使了,上头却把案子交给了警方,不让城骁再插手。其实吧,不让插手也好,多危险啊,可这案子城骁前前后后查了好几年,临到最后却交给了别人,这别人未必能善后。”
  林浅似懂非懂,“您的意思是说,警方未必能抓到那个幕后主使?”
  “对啊,之前缉毒警察抓了那么多年都抓不到,交给城骁,城骁倒是抓住了几个关键人物,现在又交还给警方,警方能收尾就奇了怪了。城骁爬到这一步,多少人眼红着,人家会说他争功抢功,把所有功劳都往自个儿身上揽,他越是爬得高,眼红他的人就越多。政治斗争,明争暗斗,比战争更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