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队。”林浅叫了他一声。
宁致远回头,一阵诧异,“嫂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渝受了点伤,在里面拍片,”林浅睁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用一种乞求的语气问道,“宁队,顾城骁什么时候回来啊?”
要不是顾城骁真的好久好久好久没有回来,她也不会问。
宁致远一笑,“嫂子放心,老大已经回队了,但什么时候回家我就不知道了。”
林浅开心极了,“好的好的,他平安我就放心了,其他的我不多问,谢谢啊,您忙。”
宁致远刚要走,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折回过来,“嫂子,林潇出院之后住哪?跟谁住一起?”
“之前都是跟我大妈住在郊区一个度假村的别墅里,宋亭威安排的,但是今天,我大妈被取消保释,又抓进去了。”
宁致远欲言又止,但还是想问清楚,“这么说,她出院的这段时间,是和她妈妈住在一起的?”
“对,还有管家保姆和专业的看护,都是宋亭威安排的。宁队,怎么了?”
“林潇的主治医生张主任前不久打电话给我,他说林潇因为又受刺激回医院住了两天。”
“嗯,对。”
“张主任发现林潇的状态比以前差了很多,而这种状态差,我们一致认为并不是一次两次刺激就能导致的。”
林浅似懂非懂,“宁队,能不能说具体一点?”
“我怀疑她出院之后并没有受到很好的照顾,你最好查一查她身边的人。”
林浅焦急地说:“我大妈又被抓进去了,林潇姐现在就和看护保姆她们在一起,宁队,要不然我们把她还送医院来?”
“我觉得问题并不一定出在看护和保姆这些人身上,可以再过些日子看看。”
“宁队,您的意思是……”林浅有些不敢相信。
宁致远知道她想到了,朝她点点头,“嫂子,你想到的就是我的意思。”
“不,大妈怎么会害自己的亲生女儿,虎毒不食子啊,不不,我不敢相信。”
“林潇以前的情况并不严重,换个环境或许就会痊愈,但现在她的记忆是错乱的,一定有什么诱因在不停地刺激她,日积月累,才造成了今天这种糟糕的情况。”
“那现在怎么办?”
“嫂子不着急,既然朱女士已经被抓,那不妨看看林潇以后的情况,张主任是这方面的权威,他会跟进的。”
“好,那就只能这样了。”
宁致远看了看手表,“嫂子,我还有事先走了。”
“嗯,宁队慢走。”
宁致远挥了挥手,与同伴匆匆离开了,他这次过来,主要是来医院做鉴定的。
之前老大下令秘密采集高爸爸高妈妈的DNA样本,特战队的战士去了,但高爸爸高妈妈整整一个月没有出门,他们实在束手无策。不过最后,他们终于在没有影响到高爸爸高妈妈的前提下,不知不觉地采集到了他们的头发样本。
样本一采集到,宁致远就亲自送到了医院,联合军医院的权威鉴定团队,亲自参与了整个鉴定过程。
鉴定结果正如老大所预料的那样,从国际刑警那里运回来的小高子的尸体,根本就不是小高子。
这样的结果让宁致远喜出望外,那具尸体不是小高子,那么,小高子会不会有可能还活着?
这一边,林渝拍了片出来,幸好下巴的骨头没有伤着。
医生给她的伤口消毒清创,缝了五针,并且提醒了留疤的可能性。
事实上,林渝的伤口并不只有下巴,手臂上和背上也有许多处,全都是被朱曼玉用高跟鞋打伤的。
夏天的衣服薄,细跟一勾就勾破了衣服,也勾破了皮肤。
不过这些,比下巴的伤口要轻许多。
林浅通知了顾东君,顾东君到医院来接林渝,他一看到林渝那又红又肿的下巴,连说话都费劲,就气得要打电话给警局,追究朱曼玉的责任。
就算是亲生父母,也不能这样打子女吧?更何况这分明是朱曼玉的蓄意报复。
林渝摇摇头,拉住他的手不让他打,“算了算了,她不是已经被抓了么。”
一开口说话,她就痛得呲牙,口齿也不清楚,声音像是兜着一样。
林浅无奈地说道:“大哥,我也想报警,但她都不让,后来一想,还是算了吧,免得落人话柄,说小渝落井下石。”
林渝在旁边一个劲地点头。
顾东君心疼得不行,捧起她的下巴看个究竟,看着那两排针眼,每一针都戳进了他的心里。
回家之后,顾东君放了水帮她擦身,脱下衣服,他又看到了无数个伤口,全都是带血痂的小细口子。
他没说什么,知道说再多都是徒劳,只是默默地拿着毛巾给她擦身子,小心翼翼地避开每一个伤口。
林渝坐在浴缸边缘,害羞得不行,双手一直抱着胸口,“我可以,我自己来吧……你让我自己来好不好?”
“不好!”顾东君黑着脸,他什么都做不了,他跟自己生气。
林渝语塞,低着头,以背示人,只能任由他。
浴室里暖黄色的灯光下,她的肌肤泛着一层蜜色的柔光,她的背就像美玉,而那些伤口,就像美玉上的瑕疵。
“没关系,背上的不痛,医生也说没关系,都不用处理。”
顾东君擦着擦着就转到了前面,林渝又背对过去,“前面我自己可以啦。”
“别动,你脖子里也有伤口。”顾东君顺势掰过她的肩膀,用毛巾轻轻地擦拭着她的玉颈。
###第418章
哄不好的那种###
第418章哄不好的那种
林渝的下巴很肿很红,脸也很红,这个姿势让两人的处境非常尴尬。
她越是抱自己抱得紧,顾东君的呼吸就越乱,他的手就越无处安放。
他们虽然住在一起,平时也会做一些情侣之间的亲密行为,但始终没有到最后一步。
顾东君不是不想,而是珍视。
他很心疼她,既心疼她身体所受的伤,更心疼她心里所受的伤。
“别抱得这么紧,我看看还有伤口没有。”
林渝害羞地转过身去,“没有了没有了,接下来我自己可以擦,你出去。”
顾东君的双脚像是捆着两块铅,挪不动,“我来擦吧,没关系。”
“你没关系,我有关系。”
“什么关系?”
“……”林渝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就是……这不是……哎呀,我自己擦就可以了嘛,你先出去。”
顾东君根本迈不开双腿,也挪不开视线,“就不。”
“你……”林渝的脸像一个熟透了的红苹果,连着耳朵都是红通通的。
顾东君拧干了毛巾,轻轻地擦着她的背。
“为什么不肯报警?”他的声音有些严肃,还带着一丝质问,他很少用这种态度对林渝说话。
终于还是来了,林渝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其实她也一直在自问这是为什么。
“我相信你,我知道你跟宋亭威之间没什么,在这段畸形的关系中,你是最无辜的,我都知道。你想为林潇讨个公道,你做到了,你想救你的父母,你也尽力去做了,为什么你就不能为自己想想?”
“我很理解你的每一个举动,真的,你今天不报警我其实也理解,但是我想你明白,你越是退让,她就越吃定你,得寸进尺你不懂吗?你怕她什么呢?”
“她是抚养了你,难道就因为她抚养了你,就算她拿刀戳你一下你也不反抗一下?那她要是杀了你呢?”
林渝始终低着头,比起下巴的疼痛,她的心更痛。
“她今天手里幸亏只是高跟鞋,万一是把刀呢?小渝,你为你自己考虑一下,林家已经公开跟你断绝关系了,你又何必……”
“你别说了,”林渝打断他,“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出去好吗?”
“不好,我不放心你现在一个人呆着。”
“……”林渝心情低到了谷底,想逃避,但有人逼着她面对。
顾东君放下毛巾,抬起手,用大拇指指腹按着她紧皱的眉心,然后一下一下地将她的眉心揉开。
他在叹气,在气愤,也在心疼,可是,他又很无奈。
他一直都是一个非常温和的人,他也知道养育之恩当涌泉相报,他很理解林渝,但又舍不得她这样。
“好了,不说了,还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除了让我离开。”
林渝心里难受,这种难受无法言语,她慢慢靠在顾东君的肩头,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想。
……
——
林浅从医院和林渝他们分开之后,心情就处于兴奋的状态。
顾城骁已经回队了,那是不是说明,他就快回家了?
她时不时就会看看手机,看有没有电话或者信息进来。
尽管每一次都失望,但却越发的期待和兴奋。
可是一连三天,她都没有接到一通电话或是一条信息。
她就从兴奋到平淡,再从平淡到失望,当初有多希望,现在就有多失望。
宁队回去之后肯定会跟顾城骁提起在医院碰到她的事情,难道他连发一条微信的时间都没有吗?真的那么忙吗?
女人胡思乱想起来,连自己都怕。
特别是生气当中的女人。
林浅刷,标题是“从回信息的速度看出这个男人爱不爱你”,这种标题简直戳中了她的心啊,她果断地点了进去,里面第一句话就是——如果一个男人真的爱你,你发的信息他可以秒回。
秒回就算了,她连发信息的资格都没有。
继续看,第二句话是这样写的,如果一个男人真的爱你,不会连打一通电话发一条信息给你的时间都没有,他爱你,哪怕是上厕所的时间,他都会联络你。
林浅一下就炸毛了,这不就是她此时此刻的心境么!
他明知道她在家里等得着急,还一点消息都没有,是不是故意冷落她呢?是不是故意不回家呢?是不是不爱她了呢?
女人胡思乱想起来,连自己都怕,她把自己吓得日日落泪夜夜失眠,就因为她觉得顾城骁不爱她了。
周六一大早,林浅还在睡觉,奶奶就迫不及待地敲响了她的房门。
“小浅,快起来,东君要跟小渝求婚啦。”
“啊?”因为失眠,她昨晚不知道几点才睡着,此刻被奶奶吵醒,眼睛都睁不开来。
奶奶兴致勃勃地说:“东君刚才打我电话,说晚上包了餐厅,他要向小渝求婚,小渝还不知道,他想给小渝一个惊喜,让我们都去做个见证。”
林浅终于听明白了,用力地撑开眼皮,“哦,好事啊。”
“东君让你约小渝出去,他要亲自去餐厅布置一下。”
“哦,行啊,没问题。”
“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小渝啊,要不然东君的心思就白费了,我呀还是头一回知道,原来东君那个闷小子还有这种浪漫细胞。”
“嗯,我知道。”顾城骁怎么就没有呢?不是堂兄弟吗?
奶奶看她没精打采的样子,不免担心,“小浅,你怎么了?我看你一直闷闷不乐的,前几天不开心得起飞么?”
林浅只能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奶奶,快期末考了啊,我看书看得有点晚。”
“这样啊,那你自己注意身体。”
“好的奶奶。”
“快起来啊。”
“嗯,好。”
林浅揉揉眼睛,眼皮沉得很,心情也沉得很,摸出手机看一看,没有未接,没有未读信息,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看人家顾东君,都知道花心思求婚,都是姓顾的,为什么你就这么不懂浪漫呢?还是把浪漫都留给了别人?
哼,我也是有脾气的我告诉你,顾城骁,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林浅越想越生气,生气瞌睡都彻底清醒了。
###第419章
就差最后一步###
第419章就差最后一步
林浅约林渝出去根本不需要理由,她们平时也常常约出去,一通电话就成功了。
商场,两人边逛边聊,走走歇歇,好不惬意。
林渝下巴的伤基本好了,贴着一枚创口贴,看起来还挺可爱。
缝的线是不用拆的,可以自动吸收,医生的针法不错,伤口比较平整,只不过完全祛除疤痕还需要一些时日。
“你最近在大哥那里还适应吗?”
“嗯,挺好的。”
林浅带着一份探讨交流的心意,询问道:“喂,你跟大哥进展到哪一步了?”
林渝从她那邪恶的眼神中就知道了她真正想知道的,她说:“就差最后一步了,唉,好几次都差点那啥了,他竟然说什么时机未到,我真是服了。”
“……不是吧,你们都同居那么久了,还没有那个?”
林渝有些不好意思,哪像林浅,已婚妇女,都是老司机了,她还是没上过路的新手,“你小声点好不好,大庭广众的,别这么大声。”
林浅压低了声音,止不住好奇地问:“他是不是有问题?”
“咳咳,应该没有。”虽然没上路,但她也感受过,那种硬度应该没问题吧。
林渝又红着脸说:“他说他很珍视我,不能随随便便就发生关系,说实话啊,如果把这段日子当做是对他的考验,那么,他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正人君子。”
“……”林浅被莫名地捅了一刀,要知道,顾城骁遇见她的第一个晚上,就把她给吃干抹净了,那是不是说明,顾城骁根本就不珍视她。
她这段时间比较敏感多疑,一想到当初顾城骁随随便便就跟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女孩发生了关系,她就郁闷。
她在想,要是当初那个人不是她,是另外的女生,他会不会也跟人家发生关系。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林浅越想越郁闷,越想越觉得顾城骁没有嘴上说的那么爱她,亦或许,他已经不爱她了。
“怎么了你?在门突然就不高兴了?”
林浅委屈得崛起了嘴巴,闷闷不乐地抱怨道:“没,我觉得大哥对你才是真的好,顾城骁那个没良心的,多久了都不给我一点消息,想想就来气。”
林渝好心安慰道:“顾首长那是工作特殊嘛,你不知道,你们两个在一起时候的狗粮都能把我们撑死。”
“那也没有像你们一样天天在一起好啊,我跟他虽然结婚都快两年了,但真正在一起相处的时间根本没多少,而且以后都会是这样的模式,你说我像不像在守活寡?”
林渝忍不住调侃道:“哎呦喂,你这是欲求不满才抱怨的吗?”
“……”她为什么有一种一语点破的感觉?
“哈哈哈哈哈,被我说中了吧?原来你是这样的林浅。”
“……”她竟然无力反驳。
笑完,林渝又正儿八经地劝道:“好啦,你以前可不是这么想的,你以前总说你理解并且支持他的工作,他在前线为大家,你就在后面守小家,今天怎么这么多抱怨?”
林浅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深深叹息,“唉,这不是分开得久了,想他了么,放心啦,我都是胡思乱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