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爷爷的药?怎么还藏在衣服里?”
  “这我也不知道啊。”
  林浅拾起了塑料袋,连同笔记本一起抱在怀里,“李叔,这些东西都给我留个纪念吧,好吗?”
  “当然没问题了。”
  爷爷生前爱好古董字画,从各处搜罗了许多好东西,有几件还价值不菲。
  林浅粗粗扫了一眼,视线忽然定格在一个长锦盒上面,她心里一阵抽痛,这不是顾城骁送给爷爷的寿礼么!
  她还记得那是一副齐白石的真迹,当年就价值2亿,现在更加不好说了。
  一幅画,让她同时怀念起两个人。
  她小心翼翼地将锦盒打开,可是,里面是空的。
  “李叔,这里面的画呢?”
  李叔急忙过来,“呦,这我也不知道啊,没人打开过,会不会原来就是空的?”
  虽然不排除画作放在别处的可能,但林浅的心里还是很着急,“你确定没人打开过?”
  李叔摇头,“老爷子的东西,自从搬进来开始就放在储物柜里,我们碰都没有碰过,也就是这次要改装,旧的储物柜要搬走,我才把东西从柜子里搬出来,但我也没有打开过啊。”
  李叔没有必要撒谎,因为他以及林公馆的所有下人,都不知道爷爷有爱收藏的喜好,又哪会知道锦盒里装的是什么。
  再说,这些东西对于喜欢的人来说价值连城,可对不懂不喜欢的人来说,就是废纸一堆。
  林浅又打开了另外几个盒子,全都是空的。
  全部,都是空的!
  这些都是爷爷生前最珍爱的东西,后来生病了脑子不清楚了,就一直放在储物柜里,他自己不可能偷偷拿走藏到别处去,林公馆的下人们根本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自然不会动歪心思,难道是爸?
  想到这一点,林浅赶紧去找林旭,一问,林旭也是一脸茫然,“怎么会是空的?东西哪去了?”
  工人们立刻停止了搬运,林旭召集了家里上下所有人,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容子衿一听事情的前因后果,冷笑一声,说:“呵,谁知道里面是什么,老爷子的东西谁敢拿?我们家这么多年都没少过东西,怎么你一回来就少东西?别是做贼的喊抓贼,到头来把自己给坑了。”
  这么明显的针对,林浅当然要辩解,“我回来之后几乎没有独处的时间,说我偷东西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只有你和你爸知道老爷子那些东西是什么,你说不是你,那你是在说你爸偷的?”
  “容姨,你别揪着我不放,我回来就这么几天,进进出出都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怎么偷?”
  “那晚上呢?晚上大家都睡了,你抹黑进你爷爷房间偷走东西也不是不可能。”
  “你可以去我房间搜,真搜出来了可以报警抓我。”
  “你别以为我不敢!!!”
  容子衿和林浅你一言我一语争锋相对,林唯一坐在沙发里自顾自地玩手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第454章
你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第454章你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别吵了,”林旭大声斥责,“你们谁拿了最好赶紧交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等我查出来,这就是盗窃罪。”
  容子衿狠狠地白了一眼林浅,傲慢地往女儿身边一坐,吊着二郎腿轻声咒骂,“真是没事找事。”
  林浅可不会就这么算了,那是爷爷的东西,价值仅是其次,不能白白叫人偷走了,“爸,如果小偷的目的是钱财,那么,他偷走字画之后肯定会变卖,去市场上查一下流通记录就行了,我知道爷爷收藏了些什么。”
  “好,立刻报警。”
  林唯一一直低着头,她表面上看似在玩手机毫不关心,其实心里都快吓死了,一听说可以查流通记录,又听爸爸说要报警,她的脸色骤变,整个人都在小幅度地打颤。
  容子衿就坐在林唯一的身边,一转头就能看到林唯一的表情,她一怔,抓住女儿的手瞪着眼睛质问她。
  林唯一一接触到母亲质问的眼神,就向她发出了求救的信号。
  “等等!”容子衿反应极快,立刻阻止了林旭,“这是咱们林家的家事,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不就是丢了几幅字画么,有必要闹到警局?”
  林浅反问道:“容姨,您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容子衿故作镇定,“我是怕丢脸。”
  林浅看容子衿前后态度变化太奇怪,又看林唯一一反常态地没有跟她争辩,自然而然就有了疑心。
  “林唯一!”
  “啊?”伴随着林浅响亮清脆的点名声,林唯一一哆嗦,握在手里的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她瞪了林浅一眼,慌慌张张地抱怨道:“干……干嘛你?突然这么叫我,想吓死人啊?”
  林浅冷哼一声,仰头向林旭说道:“爸,不报警也可以,就当给小偷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反正查一下流通记录就知道是谁偷的了,等确定了再报警不迟。”
  林唯一倏地一下站起身,“林浅,什么偷,怎么你一回来就兴风作浪呢?爷爷的东西,他自己就不能送人吗?”
  “送人?你是想说……爷爷把他的字画都送给你了?”
  林唯一有些心虚,“是是是……是啊,你有意见?”
  容子衿趁机帮女儿开脱道:“林浅,你这是什么意思?爷爷的东西,他爱给谁就给谁,轮得到你质疑?”
  这前后的脸孔转变得太快,林浅心生佩服。
  “唯一留学回来一直在家陪伴着爷爷,爷爷疼爱她,器重她,送她点东西也不行?你是不是心里不平衡,想跟唯一争抢爷爷的遗物?”
  这情节转变之快,许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林浅,你真要不要脸,以前还假惺惺地跟我保证不要你爸一分钱,怎么,现在要养孩子压力大了,所以想反悔?现在连你爷爷的遗物都要争抢,那是不是我容家的家产你也想分一杯羹?”
  “你说够了没有?!”林旭怒吼一声,瞪着容子衿和林唯一。
  容子衿心头一颤,林唯一更是不敢说话,默默地躲在了容子衿的背后。
  林旭朝大家一挥手,“都散开,忙自己的事去。”
  下人们不敢多嘴,不敢多呆,赶紧撤离。
  “唯一,你给我老实交代,什么时候拿的爷爷的东西?”
  林唯一不停地揪着容子衿的衣角,支支吾吾不敢吭声。
  “还不快说!”
  “哎呀,你这么凶干什么?”容子衿听不下去了,站起身与林旭对峙,“林旭,你这什么意思?不相信唯一是吗?难道爷爷给孙女点东西,你这个当爸爸的还要告女儿偷?”
  林旭无视容子衿,瞪着林唯一说道:“我只要你一句实话。”
  “别怕唯一,妈妈在没人敢……”
  “容子衿你给我闭嘴!慈母多败儿你没听说过啊?你再这样无止境地溺爱她,只会害了她!”
  “……”容子衿真被呵斥住了,满腔愤怒只得往肚子里咽,
  “你说!”
  面对父亲如雷般的质问声,林唯一怯怯懦懦地说道:“真的是爷爷……爷爷给我的啊……我又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我又不知道那些破字画值几个钱,他是我爷爷我才收的,他要是别人,送给我我也不要。”
  林旭心痛无比,高高扬起了手。
  “啊,妈!”林唯一吓得整个人都躲到了容子衿身后。
  容子衿挡在女儿面前,“林旭,你又要打她吗?上次一耳光她的脸肿了三天你忘了?”
  楼下的声音太吵了,两个小包子偷偷地从房间里出来,趴在二楼的栏杆处往下看着。
  林浅看到他们,连忙拦住了要发火的林旭,“爸,算了,既然爷爷的遗物在就没关系,至于在谁手里无所谓。”
  林旭略感欣慰,至少还有林浅是通情达理肯退一步的,但是,这件事情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得很。
  唯一自从学成回国,就一直在家呆着,没一点上进心,就知道玩乐挥霍。
  她确实在家,可从来没有去过老爷子的房间,还总嫌老爷子又脏又吵。
  后来老爷子在家不行了,搬去了医院,她从来没有去探望过,送终那次要不是他狠骂了她,她还想出国旅游。
  更过分的是,她人在家呆着,花得却不少,他一气之下停了她的信用卡,限制她每月零花,可是,她的开销照旧,一点都不少。
  他以为是容子衿偷偷给她钱花,现在想来,这钱肯定是卖了老爷子的藏画得来的。
  林浅上了楼,把两个小包子带进了房间。
  容子衿和林唯一也想走,可被林旭就制止了,“林唯一,你老实告诉我,卖了爷爷多少画?卖了多少钱?”
  林唯一抿嘴摇头,眼神不停地瞄着容子衿。
  容子衿还没开口,林旭就狠斥,“别看你妈,老实说,你是什么时候偷的爷爷的东西?”
  “没有啊,不是我偷的,是爷爷给我的啊。”
  “这种话偏偏别人就行了,你还想骗我啊?”
  “我哪敢啊,你现在都恨不得掐死我,我哪还敢骗你?”
  “你再说!”林旭气得踱来踱去,瞪着容子衿训道,“你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第455章
你那么好叫我怎么放下###
  第455章你那么好叫我怎么放下
  林唯一这个人,继承了容子衿的小气和善妒,却没有遗传到她的精明和周全。
  林旭骂了几句,威胁了几句,她就一五一十地交待了。
  她第一次偷爷爷的藏画是在两年前,她自己都没想到,法,寥寥几个字,就卖了五十万。
  尝到甜头,又没人管制,她就刹不住车了,每次手头紧张就去偷一副,卖个几十上百万,够她挥霍一阵,挥霍完了再偷。
  事到如今,她自己也记不清偷了爷爷多少东西,卖了多少钱,她的手里只剩下一副画,拿出去卖的时候人家说是赝品,就没卖出去。
  稍晚的时候,林旭带着齐老的真迹去找林浅,气得简直没法说,“幸亏对方不识货,要不然这幅画就没了。”
  林浅是不懂这些的,只是这幅画是顾城骁送给爷爷的寿礼,在当天的寿宴上经过爷爷几位老友的共同鉴定,确认是齐老的真迹,所以她才这么紧张。
  “爸,这幅画是无价之宝,也是爷爷生前最喜欢的画,您以后一定要收好。”
  “你不要?”
  林浅摇摇头,“我要来干什么,饿了不能吃,渴了不能喝,放在那里,说不定哪天被两个小捣蛋翻出来,当废纸撕了。”
  “我以为你这么紧张,是想要这幅画,老爷子告诉过我,这是顾城骁送给他的。”
  “嗯,我紧张是因为怕家里闹贼,这幅画不便宜,被偷了难道不紧张吗?至于其他的,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所以还是你收好吧。”
  “唉,唯一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也不会这么生气,她实在太过分了,仗着有她妈撑腰就无法无天。”
  “那还不是您宠的?”
  “……”林旭无语凝噎,唯有叹气。
  “爸,孩子们都要睡了,您也早点睡吧。”
  “唉,好。”
  ——
  林浅回国之后并没有闲着,早上她和孩子们一起出门,把孩子送到幼儿园之后,她也开始了自己的创业计划。
  她见了饭饭,饭饭一见她就跟她吐槽上级的吝啬和不公,想辞职却怕找不到更好的工作。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她决定自己开公司,饭饭就是她的第一位合伙人。
  林旭一开始是反对的,一来他更希望林浅能进自己的公司,二来也不想她太辛苦,可是,林浅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特别有干劲,执意要自己创业。
  林旭看到林浅满腔热情的时候,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他也就不再反对了。
  后来,看到林浅公司不断攀升的业绩,他反而很是欣慰。
  林旭本来就说过,澳洲的产业是容家的,他一分都不会动,而B市的产业,他是为林浅创立的,将来都要留给林浅。
  只是林浅一直强调她不会要,容子衿又多计较,所以他才没有着重提。
  如今林浅执意要自己创业,那就当是让她锻炼一下吧。
  林浅和饭饭的公司是一个规模很小的策划公司,名为“南北策划”,结合了两个小包子的名字,总共也就十多个人,很多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老板员工甚至是司机,都是她们自己。
  前两个月,公司的业务基本上都是林旭的,丰越地产的部分活动都交由她们公司做,维持了公司的基本运营。
  之后,公司开始了有了其他的客户,然后一步一步走上了正轨。
  林浅之所以想创业,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她想靠自己的双手为儿女顶起一片天,她想给他们做一个好榜样,她想让他们知道,就算没有爸爸,妈妈也能护他们周全。
  一晃就到了除夕,北北和南南是第一次在国内过年,开心得不得了,林公馆也因为他们而变得格外热闹。
  林唯一始终离两个孩子远远的,“吵死了,吵得我耳朵都快聋了。”
  谁知,这话刚巧被从她后面走过的林旭听到,“嫌吵你出去。”
  林唯一:“爸,你也太偏心了。”
  林旭无视她,手里拿着两个大红包朝小外孙挥挥,“谁要红包啊?”
  “我,我,我。”两个小包子围着他转,蹦蹦跳跳好不欢乐。
  “谁叫姥爷叫得响就给谁。”
  “姥爷,姥爷,姥爷。”
  林旭开心极了,分给他们一人一个红包,“这叫压岁钱,拿好,让妈妈保管,可别掉了。”
  林唯一见状,心里简直快怄死了,拿过抱枕狠狠地捶打,要不是母亲不准,她早回澳洲去了,何必在这里天天受气。
  容子衿低声叮嘱一句,“干嘛呢?”
  “妈,爸的眼里只有那两个野种,根本没有我们,我们干嘛还要留在这里?”
  “嘘,小声点,又想挨骂吗?”
  林唯一扁扁嘴,委屈得不行。
  “就因为你爸现在心里都是林浅和野种,我们才要留下啊,我们前脚走,林浅后脚就哄着你爸把家产给她,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在澳洲,容家是首屈一指的华人第一家族,富可敌国,但是,这也需要有能力的人经营啊。
  就算是金山银山也有坐吃山空的一天,容家没有林旭支撑起来,什么都别谈。
  况且,现在国内的丰越地产一片大好,没几年就能赶超在澳洲的产业,容子衿当然要把丰越看牢了,一点便宜都不想让林浅沾去。
  另一边,林浅正跟孩子们一起玩游戏。
  陪小孩子玩可以一项体力活,她陪孩子们玩了一天,比她上一天班还要累。
  但是,看到孩子们脸上的笑容,她再累也是值得的。
  最难的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孩子们都睡了,她却辗转难眠,脑海里一遍一遍浮现出顾城骁的脸,折磨得她泪流满面却又不敢哭出声音。
  四年多了,当悲伤蔓延,她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痛楚,她还是不敢相信,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没了。
  顾城骁,为什么你那么好,你那么好,叫我怎么放下你去接受别人?
  ……
  正月的某一天,林浅正在办公室里想策划案,忽然收到了林渝的微信。
  ——“林渝生了,母女平安。”
  看样子,是顾东君发的,她赶紧回了一条——“恭喜,好好照顾小渝,我一会去看她和宝宝。”
  “饭饭,林渝生了,我们去医院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