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纪钦带着一丝小害羞,低声说:“为了终身幸福。”
  “你小子……”
  “嘀嘀咕咕说什么?!”前面的顾城骁大吼一声,那眼神,那语气,可真像是阎王再现啊,“这里什么情况不知道啊?还有空闲聊?赶紧走!”
  “是。”
  ——
  回到林公馆,林旭收到小树苗兴趣园出事的消息之后立刻赶回了家,直到看到女儿外孙三人平安无事,他才放下心来。
  小树苗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些歹徒敢对幼儿下手,闹得整个B市都人心惶惶的。
  南南和北北回来之后就没事了,一碰着玩具就没心没肺地玩闹起来。
  可林浅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闷不出声,大家都以为是她吓着了。
  林唯一幸灾乐祸地笑了半天,一边吃东西一边嘲笑道:“哼,我以为她多厉害呢,不过就是外强中干,胆子连小孩子都不如。”
  容子衿给她使了一个眼色,暗暗叮嘱她不要在林旭面前乱说话。
  可林唯一才不管,在这里,她可是堂堂的大小姐,难道连说话都不能说吗?“妈,你别对我挤眼睛,要是我连说话都不能说,那我还不如回澳洲去,想干嘛干嘛,多自由。”
  容子衿白了她一眼,嘴角却饱含着笑意,“说什么呐,妈可不放心你一个人回澳洲,要有空了,妈陪你回去几天,不过只能是几天,你爸不能没有我照顾。”
  林旭坐在沙发上,虽然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新闻,但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玩具屋的小包子们。
  他转头看了一眼容子衿,“我没关系,家里这么多人照顾着,不缺你。”
  容子衿脸色一变,语气也不太对了,“林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巴不得我们走是不是?”
  林旭的关注点都在两外孙身上,分了两分的注意力用在了新闻上,回容子衿的话也就是随口一说,现在看容子衿发怒,他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他微微蹙眉,有些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什么跟什么啊,我的意思是,你们去年就没回去,也该回去探探亲了。林公馆下人多,会照顾好家里的事,你不用挂心,反正唯一闲在家也没事,你们又嫌孩子吵,不如回去散散心。”
  林唯一听了,心之向往,笑着看容子衿,“妈,我这就去订机票,晚上收拾一下东西,我们明天就走。”
  “唯一,”容子衿板着脸怒瞪着女儿,“我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忘了?!”
  林唯一灰心一叹,慵懒地往沙发上一靠,“没忘……”
  林旭好奇地问道:“什么话?”
  林唯一抓抓头发看向容子衿,容子衿说:“还能有什么,我不过是让她多学学林浅,早点找个对象,讨你欢心。”
  林旭笑了一下,“不着急,不着急,唯一也不大,在家多留几年也好。”
  林唯一得意地一笑,“这话我爱听,妈,听到没有?”
  容子衿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愤,用力地戳了一下女儿的脑门,狠瞪一眼,“你啊……”能不能争气一点,好好在家呆着,把你爸,和你爸手里的产业看牢了?!
###第466章
他并没有来找过我###
  第466章他并没有来找过我
  那日,林浅将孩子们送到幼儿园之后,又打起精神去公司上班。
  她刚到公司门口,就被饭饭拉进了办公室。
  “浅爷,你都知道了吧?顾首长和小高子竟然都没死,这也太玄幻了吧,小高子昨天来找我了,大白天的我都以为自己见鬼了。”
  林浅面色黯然,表情更是苦涩。
  可是,正处于天大幸福当中的饭饭没有发觉,还在继续说着她昨天见到小高子的种种,她说:“之前真的是没有一点心理准备,他就突然出现在了我家门口,还捧着一大束玫瑰花,他这个木头竟然也会想到送花。”
  “他就这样拉着我的手,问我还不能不能继续做他的女朋友。哈哈哈哈,我说我不愿意做你的女朋友了,我要当你老婆,把他吓得语无伦次的,哈哈哈哈,想起就好笑。”
  “这些年幸亏我把身边的异性都处成了哥儿们,不然他回来,我肯定会为难的。浅爷,你……”饭饭一怔,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同时,她也这才发现,林浅此时的脸色有多难看。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浅爷,是不是顾首长介意你有两个孩子的事情?要我看啊,他是没资格介意的,他当初可是丢给你一份离婚协议书的,你们两个是已经离婚了的,既然离了婚,那他就无权干涉你之后的感情。现在是她愿不愿意原谅他的问题,而不是他是否介意。”
  林浅扯了扯嘴角,苦笑一下,“他并没有来找过我。”
  “啊?这……”
  “早几天前,新闻里已经播报了他们这个案子,当时我就知道了,而且他们的墓也都没有了,他们应该早就回来了。”
  饭饭点头道:“小高子说他们是一个月之前回来的,直到官方公布了消息,他们才恢复了身份和职务,才能公开露面。”
  林浅心中更加心寒和愤怒,就算不能公开露面,他也可以打个电话啊,他的父母兄弟亲朋好友全都知道他回来了,唯独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饭饭又抱歉地说:“浅爷,那个……我想请一个星期假,小高子要带我回老家见父母,然后我们就准备领证结婚了。”
  林浅眼泛泪光,为自己不值,也为饭饭高兴,“这么快就决定嫁给他了吗?你们都没怎么相处过。”
  “这四年,他没忘记我,我也没放下他,我们都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当军嫂,很辛苦,你都想好了?”
  “没什么好想的,我爱他,没有什么比跟他在一起来得重要。”
  林浅流着眼泪微微一笑,点头道:“好,我批准了,饭饭,祝你幸福。”
  “你也一样,浅爷。”
  ……
  顾城骁回归了,带回了更多的荣誉和掌声,他是英雄,更是全军的楷模。
  四年多的卧底,终于揪出了隐藏在军中的大毒瘤,更有警队系统里的高官黑鬼,一伙人十多个,全都在军中或政府中身居高位。
  他们强强联合,互相勾结,互相掩饰,才能够在系统里隐藏二十多年。
  不单单这十多个大毒瘤,更有被他们利用的无数个小毒瘤,全都被捕,按律惩治。
  顾城骁、高纪钦和郑紫琪都得到了表彰,顾城骁和高纪钦复职,郑紫琪之前就已经脱离了野狼特战队,这一次,她被派去了警队任职。
  最难判定的就是范杨木,他虽然卧底十多年,但因为中间一度与总部失联,手里还有一条何健雄的人命,更帮着四叔做了许多违心之举,所以被认定为矫枉过正,还需要法院的最终判决。
  然,案件涉及太广,法院取证审理也需要时间,在判决之前,他只有耐心等待。
  于是,范杨木去了B市的艾滋病爱心学校做义工,整日陪伴着小斌。
  小斌已经是一个大小孩了,在爱心人士的照料下,他非常的活泼可爱,丝毫没有因为患病而自暴自弃。
  顾源在海南休养了四年之久,除了腿脚不便之外,身体基本都恢复了,后又得知顾城骁平安归来,心情一好,就什么毛病都没有了。
  顾家老宅,叶倩如给爷俩沏了一壶养生水果茶,“城骁,来,喝喝看。”
  “谢谢妈。”
  叶倩如一眼就看出了儿子心里有事,她也猜到了一二,说:“既然她已经有了新生活,你就别去打扰她了,她真的不适合你,也不适合当咱们顾家的儿媳。”
  “我听李太太王太太她们说,她那两个孩子是在国外鬼混的时候有的,连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都不知道。谁愿意喜当爹谁去,你可千万别去。”
  “还有,林旭和容子衿近两年来夫妻不睦,丰越地产和澳洲容氏的关系很有可能会大变,她就涉身其中,这个时候,你千万别去掺和。”
  顾城骁只喝茶不说话,经历过生死,他已经看淡了许多,母亲爱说就说,不影响他的决定。
  “城骁,我和你爸经过深思熟虑,都觉得你和她还是不要再有瓜葛为好,她都有自己的新生活了,你也应该放下过去,重新生活。”
  顾城骁喝完最后一口茶,笑笑说:“妈,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我回城邸去看看。”
  “你不在老宅多住几天?”
  “不了,城邸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爸,我走了,改天再来看您。”
  顾源点点头,叶倩如也不好再说什么。
  等顾城骁走后,叶倩如老怀安慰地说:“老爷子,儿子变了,以前哪里会好好地坐下来听我们说话,现在你看,多听话。”
  顾源叹气道:“那你就错了,他只是不想跟咱们闹不快而已。”
  “你是说,他还会去找林浅?”
  “说不准。”
  “那我要赶紧行动起来,你慢慢坐,我给李太太打电话去。”
  “做什么?”
  “她人脉广,让她早点给咱儿子牵个线啊。”
  “……”
  ——
  城邸,一切如昨,可惜早已物是人非。
  除了张开和年叔,其他下人都是新面孔,是得知少爷要回来,年叔临时去招的人。
  城邸太久没有住人,虽然表面已经打扫得很干净,但还是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这还需要几日的通风才能散去。
  “少爷,您的房间已经打扫干净,床单被套都已经换新,里面的摆设物件一样没动。”
  “好的,谢谢。”
  年叔哽咽道:“少爷啊,我一直以为我是在做梦呢,直到真正见到您,我才相信您是真的回来了,我真的……太高兴了。”
  “年叔,这些年,辛苦你了,今天就早点休息吧。”
  “诶,好,少爷晚安。”
  “晚安。”
###第467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467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顾城骁来到了房间里,一景一物都是原来的样子,床头柜上还放着林浅最后看的书,梳妆台上还有很多林浅的东西,还有衣帽间,她的衣服,她的鞋子,她的书包,都在。
  这都是他特意吩咐年管家一定要保留的。
  梳妆台最显眼的地方,还放着一个信封,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出征之前留给林浅的遗书。
  信封里面的离婚协议书还在,他看到末尾处该林浅签字的地方写的是“顾城骁王八蛋”,他一下没绷住,笑了出来。
  流着眼泪,笑了出来。
  他用指腹轻轻摸着那些文字,是林浅的字迹,还带着她的脾气。
  庭院里那棵银杏树,树冠又大了不少,夜风一吹,树叶摩擦沙沙作响。他情不自禁地又想起她在银杏树下嬉戏的画面。
  在这段“牺牲”的日子里,任务的艰难和危险还是其次,身体的伤痛更是微不足道,叫他最最难以忍受的,还是那一份相思。
  相思无形,却入骨,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让他辗转难眠,一闭上眼睛都是她的样子。
  他尤记得在归途的飞机上,高纪钦对他说他有点兴奋又有点害怕,他又何尝不是呢?
  父母和兄弟永远不会变,可是伴侣就不一定了,谁会为了一个死人等上四五年?
  那是一种毫无结果的空等。
  更何况,他还给了林浅一份离婚协议书。
  他的本意是不愿意她为了自己而一辈子一个人,他希望在自己去世之后,她还能再获得幸福。
  而现在看来,他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就一个字。
  痛。
  顾南赫告诉他,当年家里收到他的死讯之后,林浅怎么都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还拦着不让办追悼会,他妈就以林浅克夫和不懂事的理由把林浅赶出了城邸。
  这婚是硬离的,但是财产却没有按照协议上的来,林浅没有带走任何东西,他妈不让带走,她自己也不屑带走。
  丧事办完之后,他妈就带着他爸去了海南养病,林浅也在不久之后出了国,跟谁都不联系。
  顾城骁现在想想,当时她离开的时候,是多么的心寒和绝望啊。
  他打开梳妆台的抽屉,他们结婚时候的对戒好端端地放着,她连婚戒都没有带走。
  她一定很恨顾家吧。
  ……
  林浅将两个小包子哄睡着之后,开始整理那满地的玩具和书本。
  在整理过程中,她突然看到了爷爷的笔记本,她惊喜万分,还以为弄丢了,原来是被孩子拿去玩了。
  这是她在清洁人员整理爷爷房间的时候拿来的,是她对爷爷的一种念想。
  靠在床头,睡不着,她干脆翻开爷爷的笔记本看。
  爷爷以前经常写日记,只是近年来身体不行,他就没有坚持写了。
  林浅翻开第一页,看日期还是在梨园公馆的时候,记的是他的七十大寿。
  看着爷爷的文字,提顾城骁提到了好几次,而且每一次提及,都是用一种十分骄傲的语气。
  林浅看着看着就不自觉地笑了起来,那时候的爷爷,身体还算硬朗,林家也正风光,字里行间都是对子孙的满意和骄傲。
  再后面,林浅就不太敢看了,匆匆翻阅几张就看到林潇姐发疯,林渝被赶出林家,林氏出事,大伯大妈入狱,一桩桩一件件都让爷爷心碎。
  于是,她就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突然,林浅从床上直坐起来,双手牢牢地拿起笔记本,对着灯,看得仔细。
  她瞪大了双眼,生怕自己看错一个字,那页面上,是爷爷笔力轻飘歪歪扭扭的字迹——“容子衿要杀我。”
  慌乱间,有小小的东西掉在了被面上。
  林浅小心翼翼地捏起来,是一枚圆形的白色药片。
  她想起,当时拿笔记本的时候,还拿了一个透明塑封袋,里面装着一个小药瓶子,还是在抖落衣服的时候掉出来的,爷爷把它藏得很好。
  她倏地掀开被子,光着脚跑下床,翻箱倒柜地找那个透明塑封袋。
  终于,她在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找到了塑封袋。
  她拿出小药瓶子,拧开盖子,倒出一颗药来。
  药瓶子很小,药片却很大,而且,林浅看这药片像极了维生素片。
  药瓶子上面没有贴标签,可这么小的药瓶,不应该装这么大的药片吧?!倒是从笔记本里掉出来的那枚小药片,与这个小药瓶子更加匹配。
  林浅满脸的不可置信,难道,爷爷的药被掉包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浅就带着两种药去了医院,只要检测一下就清楚了。
  “对不起小姐,我们医院不提供化验药物成分的项目,您要检测要去专门的检测机构。”药房的药剂师说。
  “这种药是你们医院配的,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小瓶子里面是不是应该装这种小的药片?这种小药片是治疗老年痴呆症的吗?还有,这种大的是不是维生素片?”
  单凭药片的形状大小,药剂师无法回答她的问题,而且后面还有人在排队,他就有些不耐烦地说:“小姐,是什么药必须经过专业机构的化验,我肉眼是分辨不出来的,对不起,请让后面的人取药。”
  “诶……”
  “后面的人,取药编号给我。”
  “……”林浅只好让开,药剂师说得不错,只是她太心急了。
  正当她愁眉苦脸地想要离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嫂子。”
  已经好多年没人这么叫过她了,她愣愣地回过头去,只见身穿白大褂的宁致远刚从药房出来。
  “嫂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林浅后退一步,纠正道:“宁军医,您还是叫我名字吧,我早就不是你们的嫂子了。”
  宁致远淡淡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