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江共舒反手指着顾南赫,突然变脸,“他就是害得我们女儿变成如今这幅样子的罪魁祸首。”
顾南赫:“……”
他愣住了,不屑与女人争辩,更何况对方还是长辈,只是这“罪魁祸首”的罪名,他担得也太冤了吧,比“绿帽王”还要冤。
就在这时,赶来问消息的林浅从外面冲进来,“姜太太,您搞错了,按照您这样的说法,罪魁祸首应该是你们两家的媒人才对,怎么成了我们南赫呢?”
顾城骁在后面想拦都没拦住。
林浅一个小小的女人,一把将高大的顾南赫拉到了自己身后,“我听三妈说,给两家牵线的媒人是她的牌友,你们家的亲戚,不知道是牌友亲呢,还是亲戚亲,如果我们南赫有错,那你们家那位亲戚,也少不了,还是头一份。”
江共舒语塞,一时间被堵住了嘴不知道如何回应。
姜军刚想发火,林浅又赶紧说:“不好意思小辈不懂事,哪里说得不对请叔叔阿姨指正,咱们一起来辩论辩论,订婚退婚闹到最后成了蓄意报复,还闹出了人命,到底是谁的错?!”
其实林浅心里还有一句话,觉得伤人就没说,她心里想说的是——你们没把姜思意生出来就什么事都没有,没有人类更什么事都没有!
姜军发怒地问道:“警察说是我女儿做的了?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可以告你诽谤。”
林浅:“除了她还有谁?见过嫉妒的女人,没见过这么嫉妒的女人,表面上蕙质兰心,实则是心狠手辣,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养出这样的女儿?”
江共舒气得发晕,脸色都白了。
顾城骁赶忙将林浅拉了回来,“你少说几句,调查结果还没有出来。”
林浅也是个暴脾气,就算这些年学会了收敛,但本性难改啊,“小熙不知去向,你弟弟明明是无辜的还被人指着鼻子骂罪魁祸首,这种气能忍?忍着忍着,这错就真是你弟的了。你们抹不开面子不好开口,我脸皮厚我可不怕,姜思意出轨阿力,是南赫逼的吗?姜思意怀了孩子,是南赫做的吗?她流产她离家出走,是南赫的错吗?跟南赫有什么关系?他怎么就成了‘罪魁祸首’?”
林浅的话,让江共舒和姜军无言反驳,更让顾南赫内心的郁结消散不少。
顾城骁只是小瞪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眉毛还得意地挑了一下。
那只是一瞬间的小动作,别人没发现,林浅可是看到了的,她回瞪他一眼,心想道:哼,你们这些人,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稍晚一点,警方的审讯以及调查结果出来了,大队长何警官亲自出来说明,目前并没有证据证明是姜思意和阿力所为。
“怎么可能?”顾南赫不理解,“除了他们没有别人了,性命攸关啊何队长……”
顾城骁一把拦住他,示意他稍安勿躁。
这个消息对姜家父母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喜讯。
一直绷着脸的姜军终于松了口气,“何队长,那我能带我女儿回家了吗?”
何队长看看顾城骁兄弟,虽然为难,但也不得不秉公办理,“可以,您请这边来办手续。”
###第661章
告诉你你就成帮凶了###
第661章告诉你你就成帮凶了
姜军把姜思意带回了家,阿力也出来了,只不过他一直跪在姜家门口不肯离开。
两人把下人们都打发去休息了,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江共舒又气又恼,“没把他打死已经算我们客气,他到底要跪到什么时候?等天一亮邻居们都见着了,我们姜家可丢不起这个脸。”
姜思意往外一看,这个木头,就知道跪着。
江共舒重重地叹气,“得亏是方小熙被绑架把记者都引了过去,早几天我们家门口天天有记者守着,他这么跪着,不是告诉外面的人他就是跟思意好的那个人吗?”
听到这件事,姜思意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狠狠地咬着牙关。
姜军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看着女儿,问道:“思意,现在我要你一句实话,不雅视频里的人,是不是你和阿力?”
“是。”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好否认的了,如今她和阿力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姜军忍住内心的怒火,又问:“方小熙失踪,到底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姜思意抬起头,直面父亲的眼睛,“爸,我怕我说了实话您又得去医院了。”
“你……”姜军哆嗦着手指着她,不敢置信地质问道,“真是……真是你们干的?”
江共舒也颓然地跌坐进沙发,低着头,一直嚷着“完了完了”。
姜思意苦戚戚地淡淡一笑,“顾南赫害我身败名裂,害我姜家蒙羞,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姜军拍案而起,“视频不是顾南赫拍的,他亲口跟我说不是他。”
“他的话您也信?”
“都已经分手了,他有必要再来诋毁你搞得他自己也一身臭吗?”
“我不管,总之我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全赖他。”
这句话,江共舒是赞同的,“对,罪魁祸首就是顾南赫,就是他。”
姜思意向父母坦白道:“既然我这么痛苦,他也别想好过,他不是最爱方小熙么,那我就毁了他最爱的女人。”
姜军着急地询问道:“方小熙现在人呢?”
“呵,呵呵,爸,您真想知道?知道了之后呢?告诉警方好让警方去营救?呵呵呵,您真那么想大义灭亲?”
这个样子的女儿,江共舒看着又心疼又害怕,她上前一步拉住女儿的手,哽咽地说道:“思意,我们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啊,从小到大,你爸有多疼你你不清楚吗?你现在出了这件事,他气得住进了医院,可就算再生气,他也在担心着你啊。”
“思意,你是我们心尖上的肉啊,事到如今,我和你爸爸怎么舍得你再进警局……”江共舒看着丈夫,问道,“老公,现在怎么办?”
姜军久久说不出话来,颤抖着问道:“你们把方小熙杀了?”
“没有。”
“那人呢?”
“告诉你你就成帮凶了,总之她没死。”
“那你们是怎么跟警方交待的?”
姜思意指了指外面,“都是阿力谋划得好,他要是走了,你们更应该担心才是。”
姜军:“……”
江共舒:“……”
没辙,江共舒忍气吞声地开门去把人喊了进来。
阿力“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磕头就说:“先生,请让我呆在小姐身边吧。”
姜思意心里还挺高兴的,阿力终于把这句话对她爸爸说了。
姜军抬起脚就让阿力的肩膀上踢了过去,“棍杖东西,教坏我女儿。”
“爸,你又打人!……阿力……”姜思意跑过去扶着阿力,“阿力,你没事吧?”
阿力摇摇头,姜军踢人的力道,已经远不及之前那么凶狠了,也不知道他是故意收手,还是身体原因,听说他最近一直都在住院。
姜思意大声说道:“爸,要不是阿力帮我出谋划策,您女儿我早就死了,按照我的做法,我是要跟顾南赫同归于尽的。”
车震丑闻被爆出来之后,她就萌生了自杀的念头,她根本就不想活了。
既然要自杀,终究是一死,那就拉着顾南赫一起,她藏了一把水果刀在身上,想都没想就要去找顾南赫了。
是阿力阻止了她。
阿力不停地开导她劝慰她,还非常理性地帮她分析了找顾南赫报仇的成功率,阿力说得对,以他们的本事,连靠近都靠近不了顾南赫,怎么跟他同归于尽?
但是,找方小熙就容易多了。
“爸,我还没告诉你,楼管那一棍子,是我打的。”
姜军:“……”
江共舒:“……”
“爸,事情就是我和阿力干的,就算警察现在没有证据抓我们,最后总会找出蛛丝马迹,我和阿力在这里已经呆不下去了,不管您原不原谅,允不允许,理不理解,我和他,都是要走的。”
姜思意看着阿力,眼神笃定,“他对我很好很好,以后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我这辈子,都跟定他了。”
江共舒痛心地靠在丈夫胸口,掩面直哭,“老公,这可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姜军又想对阿力动手,可这一次,姜思意直接挡在了前面。
“你……你们……”姜军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疼,难受得很。
阿力依然跪在地上,说:“先生,我们必须赶快走了,再晚,就算警察不找来,顾南赫也得找过来。”
姜军问道:“怎么走?你以为说走就走这么容易?”
阿力怯生生地抬起头,语气却很坚定,“我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我们能顺利出来,就直接开车去港口,只要能坐上海运的货轮就行了,不需要身份证明,警方也查不到我们的行踪。”
姜军不敢相信,“当真?”
“我之前在快递公司呆过一阵,对于物流这一块非常清楚,而且快递公司的负责人是我发小,我说要上船,他就同意了,没问原因。”
阿力看了下时间,“离现在最近的一班货轮,是凌晨四点,还有三个小时,三个小时足够开车过去。先生,不管您恨我也好,怨我也好,我今天非把大小姐带走不可,我倒无所谓,贱命一条,但我不能让她跟着我坐牢。错过这班,得明天凌晨,警方或是顾南赫如果在这二十多个小时之内发现了什么,那么,我和大小姐就走不了了。”
###第662章
能生就行###
第662章能生就行
给姜军考虑的时间很有限,久经商场的他,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刻六神无主。
作为一个商人,他自问从来都是诚信为先。
与他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他姜军,一向来都是一个刚直的实在人,有一说一,从不玩虚的。
这些日子他所经历的事情,一浪高过一浪,生气的时候他正恨不得把女儿的腿给打断,可光是想想,他都不忍心。
女儿是自己的,从她出身到咿呀学语,再到长大成人,他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真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你们坐海运货轮去哪?”
“这班船是去荷兰鹿特丹港的,只要到了鹿特丹,那么离英国就近了,我和大小姐在英国呆过四年,没问题的。”
“要坐多久?”
“船期是30天左右。”
“30天?”姜军和江共舒不约而同都惊讶地问道,江共舒心疼极了,“这一个月的时间都在海上,思意怎么受得了?”
阿力低下头,这一点,他也是担心的。
姜思意说:“爸,妈,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坐飞机固然快,但会暴露行踪。”
江共舒拉拉丈夫的衣袖,催着丈夫快给句话。
姜军脑子一团乱麻,“你先去给女儿收拾点东西。”
“好,好。”
阿力说:“不用,在货轮上我已经什么都准备好了。先生,夫人,虽然在海上肯定没有在陆地舒服,但现在的货轮上也什么都有,能看电视能上网,吃的也都有,晕船药等一些基本药物,我也都备着,这一个月不会很难过的。”
姜军:“看来,你确实想得很周到。”
阿力:“是,不敢不周到,我不想大小姐坐牢,不想她出任何一点意外。”
姜军犹豫着,想着那无辜惨死的楼管,想着那音讯全无的方小熙,如果不让他们走,他迟早要面对女儿坐牢的情景,他哪里舍得。
“钱够吗?”
“足够了。”
“好,好,足够了就好……”姜军慌慌张张的,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那是一头冷汗,“那快走吧,等顺利到了英国,安稳了,记得给家里报个平安。”
姜思意脸上的神情终于不那么严肃了,她也跟着阿力一起跪下,连磕三个响头,“爸爸妈妈,是女儿不孝,但是这条路是女儿自己选的,女儿不后悔,也请你们原谅女儿的任性,保重。”
江共舒哭着将女儿扶起来,母女俩抱头痛哭。
阿力举手发誓,“请先生和夫人放心,我一定保护好大小姐,她就是我的命。”
姜军沉重地闭了闭眼睛,挥挥手说:“走吧,趁现在。”
阿力对着姜军和江共舒磕了一个头,站起来,拉着姜思意离开了。
江共舒想出去送送,却被姜军一把拦住,他没说什么,只是痛心地朝妻子摇摇头。
夫妻两,就这样站在厅里,目送着女儿离开了家。
夜色中,阿力载着姜思意朝码头疾驰……
——
另一边,警方还在搜寻。
一个大活人在自家公寓楼下,在青天白日之下,公然被人掳走,这引起了相关部门的高度重视,警方调派了大量人力物力追踪凶手。
公寓大堂被封锁起来,搜救犬在大堂各处以及公寓周边不停地搜索。
警方不眠不休地看着路面天眼所拍摄到的面包车行驶的画面,希望能从这些视频中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一整夜过去,依然毫无线索。
顾南赫彻夜未眠,对普通人来说仅仅只是短暂的十几个小时,但是对于他来说简直度妙如年,那么对于小熙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不敢想。
如果绑匪不是姜思意和阿力,还会有谁?是同行?是帮派?
他也不敢想。
慢慢地,睁眼到天明……
——
在僻静的大山里,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在颠簸的车厢里,方小熙终于有了知觉。
这是哪?
她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有一道笔直的光线,她想坐起来,但全身没有一点力气。
又闭了闭眼睛,慢慢再睁开,等眼睛适应了这道强光,她看出来了,那是从车厢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线。
她用双手支地,一步一步爬着爬到了后面。
透过门缝,她只能看到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一边靠着山,一边是悬崖,车子一直在往前,山路一直在后退。
她扒着门缝深吸了两口新鲜空气,隐隐地,她闻到了一股山竹的清冽味道。
脑子逐渐清醒起来,回想着,她记得是姜思意和一个男人绑架了她,那个男人用**迷晕了她,可是,当时的车是面包车,而现在是小货车。
方小熙越想越害怕,心脏突突直跳,她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什么。
忽然,前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前面平台歇歇,把早饭吃了。”
浓浓的外地口音,方小熙勉强才能听懂大概。
不一会儿,车子停了,司机熄了火,没有发动机的噪音,她更加能听清楚前面的谈话。
女:“这个女娃长得贼漂亮,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没有五万不卖。”
男:“五万?你想疯了,那个吝啬的老匹夫不会出五万的,最多三万。”
女:“等他看到了人,他就愿意了。”
男:“给儿子挑媳妇那么多讲究?能生就行了。”
女:“你不知道,他儿子是个傻子,傻子能生儿子?他是给他自个儿挑。”
男:“啧啧啧,老色胚,就他这岁数,还想老来得子?”
女:“谁叫他儿子傻,总得留个后啊,可惜上回给他找的那个寻了死,不知道这个能不能熬过去。”
男:“难,大城市的姑娘都是念过书的,思想境界高,不能够接受这种事。”
女:“那你就错了,以我的经验来看,关上三五年,多生几个孩子,也就认命了,二牛那家的媳妇儿,早几年还寻死觅活的,现在不照样留下来了?”
男:“那是没机会走,要有机会,一准跑了。”
女:“呵,进了山,就别想走了,光凭自己两条腿,是永远都走不出那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