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梁妙晨怎么办?”
顾城骁也在懊恼这个。
“还有曹叔的病……万一他的肺癌复发了怎么办?”想到老人家,林浅还是于心不忍,“要是帮她请个律师,好好申辩一下,有胜算吗?”
顾城骁低头看着她,不做声。
“喂,别不吭声啊,难道真的看着她坐牢?我其实伤得不重,按我们国家的法律法规也就是赔偿一点医药费,到这儿还得坐牢,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顾城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耳边凌乱的发丝,突然,他软软地说了一句,“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昂?”
“我会安排好,你就别操心了,好吗嘴硬心软的少妇?”
“……能不是‘少妇’这个后缀吗?改成‘少女’的话我会觉得是甜言蜜语。”
“不要总沉浸在甜言蜜语里,顾太太,咱们来讨论一下南南北北上小学的事情吧,哦,再过几年,我们大概要烦恼女儿早恋的情况了,你说呢?”
“……”自动无视,人家还是少女,十八岁青葱可爱的那种。
###第916章
彼此之间最亲密的人###
第916章彼此之间最亲密的人
傅白雪一个人呆在病房里等着,这次傅嘉先的体检格外仔细,所以速度自然就慢了。
她的最终验血报告也出来了,确实也中了毒。
可奇怪的是,她的症状与其他中毒者不同,别人中毒后三天就会毒发,且以后每三天毒发一次,可她中毒之后有大半个月的时间没有任何症状,毒发时候的症状也要比其他人轻很多。
她也很疑惑这是为什么。
等得太无聊了,她想出去问问,在走廊遇到了护士长,“你好,请问傅嘉先体检要多久才能回来?”
“傅博士检查的项目比较多,可能需要比较长的时间。”
“哦,好吧,谢谢。”
护士长又去忙别的了,她叹了一口气,在走廊里晃悠起来。
走着走着,她忽然看到了卓越,只见他正半躺在病床上,眼睛闭着,额头上都是汗珠,脸色也不太好。
他又住院了?顾首长说昨天晚上是他带着他们进入村庄的,他和他们一起救出了爸爸。
想着,傅白雪的双脚不听使唤地往病房里面走。
刚走两步路,一个女子的身影出现在卓越的病床前面,她拿着毛巾,细心体贴地帮卓越擦汗,照顾昏睡中的他。
“笃笃笃!”她敲了敲门。
叶水仙回头一看,惊讶地看着她,是傅博士的女儿,傅白雪。
“我叫傅白雪,你好。”傅白雪主动朝她伸出了手。
叶水仙有些迟疑,该来的终究会来,躲也躲不过,于是,她也坦然地伸出手,“你好。”
她用的是英文。
听到这个声音,傅白雪似曾相识,诧异地紧盯着她。
在被关在木屋里的时候,有个人每天都会给她送饭送菜,还偷偷地在她的饭菜盒子中藏了一把敲钉子的工具。
每次那个人过来送饭菜,看守的人都会跟她打招呼,她也会回应,傅白雪记得她的声音。
“你是……你是不是……”
叶水仙点点头,“我是。”
“……”傅白雪的眼神变得慌张起来,她不知道这个人是好是坏,不知道这个人跟卓越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更加担心的是,这个人,会不会害卓越。
叶水仙明白她心里的疑惑,镇定地说道:“我只能说,我没有参与绑架傅博士和你,我是一名科研人员,我叫叶水仙。”
“那你们……”
叶水仙看了一眼正在狂冒虚汗的卓越,“我们是这世上彼此之间最亲密的人。”
“……”亲人?爱人?还是什么?
傅白雪缓了好久才慢慢消化,如果叶水仙真的是卓力的人,想必现在已经被抓了,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想来她应该没有撒谎。
“卓越他……怎么了?”
“他本来就有伤,昨晚不要命地带人进村,回来就又发烧了,烧了整整一个上午,挂了退烧药,现在正慢慢退烧,不停地出汗。”
“那他情况还好吗?”
“不太好,伤口有些感染,他自己还不注意。”
傅白雪看到叶水仙看卓越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很难说明白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总之就是不太好受。
这时,卓越悠悠转醒,他慢慢睁开眼睛,可眼皮太过沉重,他很辛苦。
“水,喝水……”他的声音非常小,要近距离听才能听到。
叶水仙赶忙倒了水,一手托起他的脑袋,一手端茶杯喂到他的嘴边,“慢慢喝。”
卓越连续喝了好几口,这才感觉轻松一些。
他的视线越过了叶水仙,朝傅白雪望去,“你没事了吧?”
傅白雪摇摇头,“我都是小伤。”
“你也中毒了,验血报告出来了吗?是不是中毒?”
“是。”
那一刻,卓越的眼神是担心的,叶水仙看得一清二楚。
“越,你少说话,医生让你多休息,你反复发烧,伤口都感染了你知道吗?”
说这话的时候,叶水仙是用一种埋怨的语气,像极了过于担心的妻子对丈夫的叮嘱。
傅白雪暗想,他们……大概是恋人吧……
她忽然觉得,胸口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是啊,她与卓越不过萍水相逢,她救了卓越,卓越也救了她,以后各归各位,大概也不会再有什么瓜葛了,她为什么要觉得难受?!而且还不止一点点的难受?
傅白雪心头酸酸的,鼻尖也酸酸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酸。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慢走,不送。”
傅白雪朝叶水仙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卓越忽然叫住她。
傅白雪回头,“什么?”
“拜托帮忙劝说一下傅博士,请尽快进行解药的研制,我的一个好兄弟,已经到了末期,如果再没有解药,他必死无疑,拜托了。”
他明明身体很虚弱,可是,他的心里总是先想着别人,明明他自己也很严重,可他却对自己的病情丝毫不在意,就好像自己的命不重要一样。
“我会的。”
“谢谢。”
傅白雪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出病房。
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她和卓越一直呆在天坑底下那该多好啊。
病房里,卓越疲惫极了,看到窗外明亮的光线,问道:“几点了?”
“下午三点。”
“又一天过去了,还顺利吗?”
叶水仙用下巴指了指手机,“看手机,新闻都在报道。”
卓越一笑,“那就行了,我就说顾城骁一定可以办到的,我赌对了。”
“越,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走一步算一步吧,只要有我一口饭吃,绝对不会让你饿死。”
“嗯。”
“斯科佳怎么样了?”
“跟卓力一起被抓了。”
“好,这是他的选择,以后,我,你,还有沙星,我们三个就是亲兄妹,是一家人,永远不开。”
叶水仙的眼眶微微泛红,一边笑一边点头,“好……”
“对了,沙星今天怎么样?”
“蛇毒已经入侵了他的视觉神经,也就是说,蛇毒开始入侵他的大脑了,毒液一旦进入大脑,那就没几天可以活了。”
“你说的办法可行吗?用我的血,和天坑底下的野果。”
###第917章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第917章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叶水仙只能如是说了,“没有试验过就一切免谈,药引是麦博士用的,但麦博士并没有透露过秘方,我只是闻着味道像,而你的血清是傅博士提出来的,这倒是可以确定,两者结合,谁都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
“那你当时说得那么确定?”
“……”
“你是为了稳住我不去找卓力报仇所以才说得那么确定?”
叶水仙没有否认,她是有信心的,只要给她时间和机会,“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知道了方法,总要先试试,现在中毒的人那么多,都在等解药,特别是沙星。我一直在找机会与傅博士见面,但探望他的人很多,我身份特殊,怕暴露。”
“顾城骁怎么说?”
“他只说让我在病房里等,还叮嘱我即使你醒了,也不要让你乱走,现在医院里有很多当地警方和国际刑警进出,外面还有很多记者。他说他会安排我和傅博士见面。”
卓越松了一口气,“既然他这么说了,那我们就耐心等等。”
“你这么信任他?”
“除了他,我还能信谁?事实证明,他确实是个信得过的人。”
叶水仙点点头,虽然她对顾城骁等几人不熟悉,但一路下来,要不是他们,她和卓越未必能全身而退。
而且,顾城骁也说到做到,确保他们平安无事。
另外一边,傅嘉先终于做完了细致的体检,结果也在经过各科专家会诊之后,第一时间送到了病房。
体检报告显示,傅嘉先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导致严重贫血,因而各个器官都出现了相应的并发症,不过,这些都可以慢慢调理。
结果还算乐观,大家都放心了不少。
傍晚,叶水仙终于与傅嘉先见了面,大家都心照不宣,为了各自的亲人,为了更多无辜的受害者,他们达成了共识。
再晚一点,宁致远也抵达了医院,加入到研制解药的队伍当中。
卓越的身体恢复得很快,隔日就能行动自如了,他着急想要去看一眼阮沙星。
阮沙星已经住进了加护病房,病毒入侵了他的呼吸系统,他现在已经不能自主呼吸了,必须用上呼吸机才能续命。
加护病房的护士认识卓越,阮沙星住院这么久,只有卓越一个人过来探望过。
“卓先生,您现在最好不要进去,他的抵抗力非常差,对正常人毫无作用的细菌对他而言或许会致命。”
“好,那我就在这里看看他……他还能撑多久?”
“不好说。”
“你能不能在他清醒的时候帮我带句话给他?”
“好,你说。”
“解药的研制已经有了新进展,让他一定要坚持。”
“好。”
“谢谢。”
“不客气。”
卓越站在外面,隔着玻璃,看着里面躺在病床上人不像人的阮沙星,他真的很难受,也很无助。
离开加护病房,他垂头丧气地走在走廊上,他现在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了。
转角处,一名步履匆匆的男士迎面撞了上来,卓越心神不宁,一个不慎就被撞倒在地。
“哎呦,对不起,”男子看他穿着病号服,更加内疚,连忙扶他起来,“小伙子,真是对不起,我走得急没看见你,你没事吧?”
卓越挥挥手,“没事。”
男子递上来一张名片,说道:“小伙子,我现在真的是有急事要办,你要是有什么问题,身体哪里疼痛,可以直接联系我,我一定负责到底。”
卓越的手里被硬塞进一张名片,他还没开口说话,男子就急匆匆地走了,看来确实很着急。
男子不是一个人,他们是两个人,前面的男子走得很着急,后面的男子倒是很从容,“小伙子,你真的没事?”
卓越转头看他,这一次转头,他整个人都怔住了,眼前的这位男士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那轮廓,那眼神,那样貌,还有那低沉的声音,与他记忆中的某个人非常相似。
“小伙子?小伙子?你是华人吗?”
卓越还是愣着,直直地看着他。
男士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保持着良好的绅士风度,解释道:“他的女儿在这里住院,难免心急了点,请你不要介意,如果你身体上有什么不适的,大可以跟我们联系。”
“请问……”卓越非常的紧张,紧张到说不出一句流畅完整的话,“请问先生,您……您……”
男士温和地一笑,“不要紧张,有话慢慢说。”
卓越深吸一口,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重新问道:“请问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男士露出了尴尬的笑容,而他的回应也非常的幽默,“这句话不是应该对漂亮女孩说吗?”
卓越摇头,脸上的表情非常认真,“不,请您仔细想一想,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因为我对您……好像很熟悉……”
“你是华人?”男士再一次问道。
卓越答不上来,他只知道他的母语是中文,据顾城骁的说法,他说中文的时候还带点B市的口音,字正腔圆,非常标准。
“还是华裔?”
卓越直接问道:“请问您的妻子是否就是当地人?她是否已经去世了三十年?您是否还有一个儿子,和您的妻子一起去世了?”
这下,轮到这位男士震惊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卓越,脑海里不停地猜测着卓越的身份。
这是他埋藏在内心深处最痛苦的记忆,三十年前的圣诞前夕,他的妻子带着他们六岁大的儿子回国探亲,从此他就失去了他们的消息。
那时候的信息还没有这么发达,他根本不知道去哪里寻找他们。
一晃三十年了,他至今都没有放弃寻找。
前几年,因为工作的关系,他几乎跑遍了全世界,他每到一个国家,就会向当地的相关部门求助,各种语言版本的寻人启事几乎贴遍了全世界。
后来慢慢地,他开始接受妻儿离开的现实,没那么疯狂地找人了,但他心里始终记挂着妻儿,也时常浏览各个国家的失踪人口网站。
最近几年,他已经在计划退休了,他计划退休之后,带着年迈的父母和多灾多难的妹妹,平平淡淡地走完之后的人生。
然,眼前这个穿着病号服的年轻人,一下子戳中了他的痛点,让他早已熄灭的希望之火又重新燃了起来。
###第91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