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害。”林浅站在落地窗前，沐浴着冬日的暖阳，“有钱真好啊，想住哪就住哪，怪不得人人都爱钱，为了钱可以不折手断。”
方小熙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怎么了？”
林浅用下巴一指林渝，“喏，她遇到棘手的事情了，想跟你取取经。”
这时，顾南赫也出来了，穿得倒是整齐，头发也梳得光鲜，但嘴角的牙膏沫出卖了他。
“刚起床啊小叔？”林浅看了看时间，“都可以去喝下午茶了，才起床？”
顾南赫不好意思地笑笑，爽快地说：“大嫂，二嫂，想喝点什么？我马上叫外卖。”
林浅：“……”
林渝：“……”
以及他的新婚太太方小熙：“……”这个老公怎么有点傻兮兮的？！
方小熙拿纸巾擦去他嘴角的牙膏沫，“现在是上午十点。”
顾南赫：“……”
调笑了一番之后，大家坐下来讲正经事，林渝把遇到的问题详细地复述了一遍，然后问道：“这样做，算不算违法的？”
“谈不上，像这种暗箱操作的事情确实很常见，业内人士都是看破不点破而已，只不过……”方小熙欲言又止。
林浅神情凝重地问道：“你是不是担心季唐？”
“是，也不知道季唐是如何拿下这档节目的，季唐是圈子里出了名花炮导演，满脑子都是花里胡哨的想法，却一样都实施不了。而且，他以前制作的节目都是三流节目，没有一个搬得上台面。这次电视台竟然找他做，我真担心这个节目。”
林渝心里咯噔一下，“这个节目是台里今年的重点，照你这么说，不会办砸了吧？”
方小熙：“办砸倒不至于，如果换一个有真本事的导演，成功率更高，季唐光会说，真正做事却不行，要不然，这种暗箱操作的事情他怎么会让你办？”
一直冷静听着的顾南赫忽然开口道：“他是想让你办了，到时候出事，有你背黑锅，反正你有大哥罩着，大哥为了保你，只能保节目。大嫂，这个节目才刚刚开始录制，说什么都还早，你以后防备一下季唐就是了，其他不用太担心。”
方小熙：“是啊，毕竟是电视台自己的节目，审核很严谨，季唐再蠢也不会做非法的勾当，无非就是引导引导舆论，煽动煽动粉丝的情绪。”
林渝点点头，真是隔行如隔山啊，不干这一行，永远都不知道这行的水有多深。
方小熙：“大嫂，你要是真的对制作节目感兴趣，我可以介绍可靠的节目导演给你认识，当然，你也可以先试试水练练手，你们这个节目是正规的好节目，不好的只是导演。”
“我明白了，季导的话也不能全听，不过他现在应该很防备我了，大概不会把重要的事情交给我。”
林浅：“那更好，眼不见心不烦，以后谁被淘汰谁得冠军，都是她们的命，这档节目能不能成功，也是季唐的命。”
说开了，林渝心里就没那么焦躁了，在家照顾孩子久了，再入职场，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难得她们过来，方小熙可算找到可以给意见的人了，“来来来，嫂子们，去书房，帮我挑挑看吧。”
“挑什么？”
“什么都要挑。”
进到书房，只见书桌上、沙发上、地板上，到处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全部都是与婚礼相关的，并且，这些全部都是赞助商提供的。
“光是婚庆公司就有十几家，十几个方案，我都看麻木了，还有床品、喜酒、喜烟……你们看，都在这里，我都没法挑，我连婚纱和礼服都没机会去挑。”
林浅：“唉，人人都羡慕你这个大明星，事业风光，又嫁入豪门，你满足了所有女人的梦想啊简直，可是，我怎么看都觉得你可怜呢？”
方小熙：“是啊，我已经三个月没有出去了，所有聚会全部缺席，连过年，都是家人迁就我到这里来过的。”
林渝简直不敢相信，“三个月？”
“嗯，足足三个月，我真的好想去菜市场逛一圈啊，感受感受那里的人气和地气。”
表面风光的大明星，其实也有烦恼，她没有自由。
###第942章
舆论是可以害死人的###
林渝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看到那群为了明星梦不停地在镜头面前挣表现的女孩子，再想到小熙，她真想问问她们，如果要用自由来换取梦想成功，你们还愿意坚持吗？
方小熙的成功不可复制，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站在金字塔尖上。
当然，她尊重每一个有梦想的人，也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
今天有分组活动，美少女们都在户外拍摄，工作人员大部分也都在外面，工作区域比平时安静了许多许多，办公室里正在讨论的声音，都能听见。
“‘我是巨星’今天安排上热搜，其他资源全部跟上，一定要在开播之前就把话题超热。”
“都按照计划进行中，粉丝话题度不断在攀高。”
“那当然了，四位嘉宾都是目前炙手可热的一线大咖，自带热度，我们这个节目想低调都难。”
“这周六第一集就开播了，做好服务器瘫痪的准备。”
“哈哈哈，最好多瘫痪几次。”
“……”
林渝去茶水间倒水，路过的时候，刚好听见。
忽然，有人话锋一转，开始讨论起除节目以外的事情来，“诶，你们知道吗，咱们那个临时加入的副导演是什么来头？”
林渝本想进去跟同事们聊聊天促进一下同事情，刚要敲门，就听到她们正在讨论自己，她立刻缩回了手。
“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以前没见过她。”
“你刚来两年当然不知道她，她可是大名鼎鼎的顾东君的老婆，以前是主播，后来一怀孕就请产假，一请就是两年半，大家都以为她辞职了，谁知道突然空降成了节目组的副导演，我们都得听她指派。”
“原来她就是顾东君的老婆，那就难怪了，正常职工能请产假请两年半吗？正常职工能一跃坐到副导演的位置？唉，女人啊，干得好不如嫁得好。”
“进组到现在，我们天天加班累成狗，她倒好，每天回家陪孩子，晚一点老公直接来接，就连导演都不放在眼里。”
“别说导演，咱们台长都要巴结着她，唉，不说了，既然我们没有她那个矜贵命，那就好好工作吧。”
林渝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再不敢敲门进去了，原来，大家对她的友好只是表面的客套，在私下里，她们早已给她贴上了“顾东君老婆”的标签。
林渝落寞地转身，却又听到里面的人说：“前几天，我看到季导专门找她说事，什么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把季导给惹生气了，季导不但不敢当着她的面发火，还要巴结着讨好着，结果，季导一回到办公室就摔东西，最后还是我给收拾的。”
“是是是，季导摔东西的动静不小，很多人都听到了，我也听到了，当时我还说呢，哪个胆大包天的人把总导演惹怒了，赶紧卷铺盖回家吧。吼，原来是林渝，那就难怪了。”
“季导也是倒霉，遇到这样大牌的副导演，气焰都被她压下去了。林渝连季导都不放在眼里，更别提我们了，以后大家都小心点，千万别让林渝挑出个错来。要不然，到时候卷铺盖走人的，就是我们了。”
“真恶心，我最瞧不上这种人了，自己没点真本事，光靠后台硬，拿着最多的钱，占着最舒服的位置，却干最少的活，这脸皮该有多厚才能理直气壮地和我们站在一起？”
“就是，同是副导演，你们看看莫桑，同为副导演，都35了还奋斗在工作一线，连男朋友都不交，每天都住剧组，忙前忙后，光是看她们两人的黑眼圈，就知道林渝每天睡到自然醒了。”
“……”
里面的同事还在讨论，似乎还越讨论越激烈，远远超过了她们讨论节目的热情，林渝双脚默默地往后退，双手握拳，指尖都掐到了掌心的肉里。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直接把门关了起来，以告诉外面的同事她现在不便见人。
她比其他人晚进组了一天，她犹记得她第一天进组的时候，那几个熟面孔老同事还给她献花，热情洋溢地说非常欢迎她回到组织。
就是这几个人熟悉的老同事，在新同事面前议论她的事议论得最起劲。
人心隔肚皮啊！
林渝喝了一口水，不停地深呼吸着，她也不是没有经历过风浪，她也曾经饱受闲言碎语的攻击，舆论是可以害死人的。
但有点可笑的是，她突然很感激她的养母朱曼玉，跟朱曼玉比起来，那些同事只是小儿科，她都能经受住朱曼玉的恶言攻击，她们又算什么。
想着，林渝振作了精神，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两位副导演的办公室是连在一起的，在林渝的工作室旁边，就是另一位副导演的办公室，她叫莫桑，35岁的大龄剩女，海归硕士，年薪百万，经常受到台里领导的表扬，是很多刚进台的新同事的榜样。
然，莫桑仅仅只是新同事的榜样，等新同事成了老同事之后，他们就不会再拿她当榜样了，他们只会偷偷地在她的背后骂她母夜叉。
林渝刚进台的时候，莫桑已经是台里的老前辈了，但因为身在不同的部门，所以两人接触不多，林渝知道这位台里的风云人物，但莫桑并不知道林渝。
其实像莫桑这样的女强人，林渝是很敬佩的。
只是——“林副导，开会，就差你了。”
莫桑没有敲门就突然开了门，还语气不好地催促着她，这让她吓了一跳。
“开会？我没收到通知啊。”而且，她也没有什么准备。
“那我现在就通知你，去季导办公室开会！！！”莫桑露出了明显的不满，语气也非常的不耐烦。
“哦。”
林渝赶紧起身，找了笔记本和笔，匆匆赶到对面的季导办公室。
季唐正皱着眉头，看到她们进来，头也没抬，愁得他说话都没有精神了，“坐，冠名商给我出了个难题，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林渝约莫已经想到这次开会的主题了。
莫桑主动坐到了季导的正对面，问道：“什么难题？”
“冠名商要求确保这两名学员进前三甲。”
莫桑一看季唐摆出来的照片，也是一脸的犯愁，“这两位……这恐怕不行吧，这两位先天不足，后天不行，在我看来能不能进五十强都难。”
###第943章
母夜叉还是有钱啊###
林渝没有发表意见，只是默默地坐在了莫桑的旁边。
莫桑真的是那种气场很强的职业女性，即便是坐着，即便在上司面前，依然霸气侧漏。
她35岁了，因为保养得宜再加上着装时髦，看上去也就30上下。
漂亮又有能力的女人要是一心扑在事业，会比男人还要成功，她这个时候正是事业的黄金时期。
她说的话，也是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林潇和蓝菲儿的问题。
季唐的眉头皱得更加紧了，“所以找你们来商量一下啊，莫桑，以你的经验，这件事该怎么处理？这是大金主的要求。”
莫桑想了想，也是为难，“金主的要求当然要满足，金主的要求是前提。”
季唐的视线转向林渝，那眼神，那表情，竟然还带着一种小得意，仿佛在说，你看我说得对不对？！
林渝假装没看见，继续听莫桑说。
莫桑看着两位学员的照片，真是犯愁，“季导，给我点时间，我得好好研究一下。”
“来不及了，周六播出，还有三天，今天必须出片。”
“……”莫桑的眉头越皱越紧，“让我跟金主谈谈？”
“金主态度很坚决，谁谈都没用，金主说她之所以出资，就是因为这两人。”
莫桑纳闷极了，“为什么？”金主家是有矿还是金主眼瞎？
季唐双手一摊，一副你们看着办的表情。
莫桑的脑子也是灵的，转得也快，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就出了一套初步的方案，“这个林潇，外形条件还行，但是背景太复杂，年纪也太大，而且根据这几天的表现来看，性格也不讨喜，为人处世这一块更不行，让她自由地野蛮生长就等着两期过后收拾包袱回家吧，必须给她做人设。”
林渝静静地听着，虽然她很不愿意承认，可是，莫桑的提议，确实就是季导的提议，想来，这个会议季导是专门给她做思想报告呢。
莫桑继续分析，“至于这个蓝菲儿，网红脸，整容痕迹太过严重，就算整了，也条件一般，相比较林潇来说，蓝菲儿唯一的优势就是年轻，但参赛的姑娘们哪个不是青春少艾？放到整体里，年纪小就不算什么优势了，蓝菲儿也要做人设。”
季唐：“莫桑，你的想法跟我不谋而合，你们台长跟我推荐你，真是推荐对了，你继续说。”
得到总导演的肯定，再加上另一个副导演在旁，莫桑说得更加起劲了，表现欲蹭蹭蹭地往上冒，“那我就毛遂自荐一下，做人设是我的强项，林潇可以把她打造成新时代独立自强不向命运低头迎难而上的轻熟女，不可多说话，但没说一句话必须是一针见血，这种人设一旦成功，她完全可以走知性路线，出来之后可以往影视方向发展，家庭剧，职场剧，精英剧，都可以，可塑性很强。而且林潇是属于自带话题的，她的过去可以提，但不要提太多，保持神秘感，引起大家的好奇之后又不让大家全部知道，这才是最高明的。”
季唐越听越感兴趣，越听，越觉得有戏，莫桑这脑子简直就是天生做节目的，才短短几分钟时间，就有了一个大概的雏形，比他构思了两天两夜的想法还要完美。
“至于这个蓝菲儿，农村来的，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气质，但是，这不就是大多数人的样子么，她可以打造成接地气的村花，节目里一开始就可以插播一下她的家庭情况，大众对弱者总是存有同情心的，知道这孩子参赛的不易，肯定会给她更多的关注。她的成绩前期不用太好，只要过线就行，等引起了大众对她的期待，把她弱小却顽强的村花人设营造起来，然后一举拿下前十位，这将是一个巨大的逆转。”
听完，季唐面露喜色，还拍起了手，“精彩，完美，太好了，哈哈哈哈，莫桑，你简直让我刮目相看啊。”
重点是，莫桑的表达完全没有提到刷票和做数据这种敏感字眼，那么，林渝听起来也会更容易接受一点，上一回也怪他自己，太过想当然，以为林渝应该接受的观念，没想到，她竟然会反对。
莫桑有些洋洋得意，以她的能力，是完全可以当节目总导演的，但她比起季导，毕竟还年轻些，经验也少些。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林渝忽然提出，“既然你们达成了一致，我想我反对也是没用的，”她看着季导，目光坚定，“我只有一点要求，不要拿我和林潇的关系当成炒作的素材。”
季唐明白林渝的意思，郑重答道:“好。”眼下只要能说服林渝，一切都好说。
而莫桑心里就有了疑惑，你凭什么反对？而季导又凭什么要听取你的意见？只是，她也听说了林渝的后台是顾东君，而没有直接问出来而已。
林渝肚子里憋着一股气，她是这一行的新人没错，她不懂这里边的潜规则没错，她惹不起，还躲得起。
“那么季导，我还有事先忙去了。”
“行，这个案子我交给莫桑。”
“好。”
林渝凳子都还没有坐热，就离开了办公室。
莫桑疑惑地问道：“季导，什么情况？”
季唐不屑地冷笑一下，“哼，我还治不了你么？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要多，还拿顾东君压我，想得美！”
莫桑：“什么？”
季唐把前几天跟林渝沟通的事情如实地说了一遍，然后，他说：“跟你沟通就比较顺利了，她完全不懂，门外汉。”
莫桑摆出了一种高傲的姿态，“女人有了家庭生了孩子之后，难免眼界会窄一点，季导别生气，她刚入行，以后这种事情您跟我商量行了。”
“嗯。”
又过了一会儿，莫桑从季导的办公室出来，她踩着高跟鞋，发出“踏踏踏”的富有节奏感的声音，这声音，能听出她的自信。
这时，有路过的女同事好心提醒了她一句，“莫副导，你的耳环少了一只，是不是掉在哪里了？”
莫桑一阵紧张，赶紧摸耳朵，是啊，少了一只耳环。
然，她的紧张转瞬即逝，立刻笑了起来，风轻云淡地说：“唉，经常掉，掉就掉了吧，千把块的小玩意儿，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家里还有一堆呢。”
女同事暗自感叹，母夜叉还是有钱啊。
###第944章
我也把你排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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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5章
迟早有一天会上钩###
林潇心里不快，“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她还不同意我帮你做人设呢，幸好我聪明，找了莫桑压制她，她才没话说。”
林潇狠狠咬牙，按掉手机，翻身圈住他的脖颈，她靠近了他，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她不是我妹，顾东君也不是我的妹夫。我结婚她抢了我的丈夫，我恋爱她抢了我的男朋友，我没有这样的妹妹。”
季唐一顿，“你说什么？”
林潇露出了伤心之色，眼泪都在眼圈里打转，“以前是我太老实，觉得她是我的妹妹就让着她，现在想想我真是太傻了，你以为我爸妈为什么要跟她断绝关系，就是替我出气的。”
当年林家的那些事，季唐就跟其他吃光群众一样，就是听了一个大概，也不会去细究，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谁又会真正去关心。
此刻，他看着林潇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样子，内心颇为怜惜她，“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我太心疼你了，以后，让我来疼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