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刚要反驳,林渝抢先一步辩解道:“你错了,我们不是你一个人养大的,我们是林家养大的,小浅是爷爷奶奶养大的,你只会辱骂她,排挤她,祸害她。要是没有你,我和小浅会活得更加好。”
“你……白眼狼!”
“到底谁是白眼狼?!”林渝厉声反问,“你没有养育过小浅一天,却有脸拿二叔和顾家的钱,是,是咱小浅身价高没错,那是她自己的努力,绝对不是因为你。”
说到激动之处,林渝有些哽咽,她拍着自己的胸脯,心痛地吐露着满腔的委屈,“我,我,我喊了你二十多年的‘妈妈’,我敬你,爱你,我拿我的真心包容你,迁就你,孝顺你,可是,你从头到尾都在欺骗我,没事情我们就是感情深厚的母女,一有事,你二话不说一脚将我踹开。如果以前你说你养大我我还会心软,但是现在,呵,你可别忘了,我的亲妈叫叶欢,是你这个第三者的恶意破坏,我才没有亲生妈妈在身边,你现在少给我以林家人自诩,你不配!!!”
朱曼玉没想到林渝字字句句都戳中她的软肋,她曾经那些头头是道的理由,在林渝的声讨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她简直就是不战而溃。
“林家好的时候你享受了足够的荣华富贵,林家倒的时候,你直接放弃了我爸和我姐,你从林家获得的钱财已经够多了,贪心不足蛇吞象,你收手吧。”
朱曼玉弱弱地辩驳一句,“我这不也陪你爸坐牢了么?”
“呵,那是我爸逼你的吗?你不做违法犯罪的事能坐牢?我爸就是个老实人,还不是你一个劲地让他往华天明那儿靠?一切都是因果报应。”
朱曼玉的气势越来越弱,更确切地说,今天的她就没有气势可言,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林渝今天可算痛痛快快地出了这口积压在心头的恶气。
暴风雨过后,大厅里面难得地安静了一阵子,朱曼玉忍着脸颊的痛,在众人的怒目直瞪下,一瘸一瘸地离开了顾家。
朱曼玉走了之后,林渝一下子泪如雨下,顾东君抱着她,不停地安慰她,“都过去了,没事儿了……咱们去城邸接小月亮回家吧。”
“嗯。”
……
什么悔悟,什么良心发现,这些词根本不适合用在朱曼玉身上,她离开之后,立刻去医院验伤,并且拿了这份轻伤报告,直接起诉林渝。
一告林渝故意伤人,二告林渝哄骗唆使林潇立遗嘱。
然而,短短三日,她的起诉就直接被法院给驳回了,她本人也被警察逮捕,锒铛入狱。
大家一直都有一个疑问,也是火灾案中最大的疑点,影院的安全出口到底是谁关的。潘子舟虽然策划了整个计划,但他自己也葬身火海,他不可能把自己关在里面。
而当时谋划一切的幕后恶魔杨柳儿并不在现场,她就不可能关门锁门了。
如今,答案终于揭晓,把安全门锁死并且将钥匙藏匿起来的人,正是朱曼玉。
杨柳儿骗她说,招募会是秘密举行的,大家都以为是粉丝见面会,绝不能被人发现,开会的时候锁上门,等结束了再开门,以确保招募会顺利进行,招募会募集到的资金,会按照比例分给林潇。
因为林潇相信杨柳儿,所以,朱曼玉也信了,她成了恶魔的推手。
后来出事之后,也是为了怕担责,她一个字都没有提起来,接到林潇浑身烧伤的消息,她还假装错愕。
朱曼玉和杨柳儿同流合污,尽管她也是受骗者,但做了就是做了,她逃不了法律的制裁。
按照林潇的遗嘱,别墅出售所得资金全部捐赠给红十字会,没有了朱曼玉的干扰,遗嘱的流程很快就走完了。
杨柳儿的案子还在查,越查越多,越查越让人震惊。
又是一年的除夕,这座繁华的城市突然变得有些空旷,拥堵的交通变得十分通畅,喧闹的步行街八成以上的商铺都关了门,平常彻夜经营的夜宵铺,也早早收了摊,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吃年夜饭的酒店餐馆,一年到头,一家人团团圆圆合合乐乐地吃一顿饭,那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一整条街的两边都挂着象征吉祥的红灯笼,城邸的大门口也挂着一对大红灯笼,今年真难得,不但顾家一家六口人到齐,还多了林培何歆以及何家二老,一共十个人,十全十美。
是的,何家二老回来了,何长卿余莹这两个八十多岁的老人,走路的时候还会手牵着手,坐下的时候也要肩贴着肩,羡煞旁人。
南南北北最开心了,每人兜里都装着六个厚厚的大红包,拿的时候当宝贝,可一玩起来,红包掉满地。
林浅一边捡一边说:“这谁的大红包啊?……哇,这里也有一个……没人认领就充公了……谁捡到就归谁啊……”
南南北北异口同声地喊道:“妈妈,帮我存银行。”
林浅:“……”存我的账户好吧。
###第1077章
你还嘲笑她###
城邸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去年的除夕夜顾城骁和林浅都不在,南南北北还因为想妈妈而大哭一场,今年他们可开心了,在大厅里跑来跑去,满屋子都是他们的欢声笑语。
顾源陪着何家二老聊天,问候道:“何老爷子,房子都找好了吗?”
别看何长卿年纪大,但精气神特别好,说话也非常的清楚,中气十足的,“找好了找好了,就在林公馆隔壁,以后跟你们也是街坊邻居了。”
“那太好了,何老爷子会钓鱼吗?”
“会啊,怎么,你也会?”
“哈哈哈哈,那我们以后可以结伴钓鱼了,近郊哪里的鱼好我都知道,以后您跟我一起去。”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何远他们什么时候回国?”
“唉,今年赶不上除夕,但能赶上元宵。”
“是正式搬回国吗?以后不用再两头跑了吗?”
说到这件事,何长卿开心得像个孩子,过去的一年,他们找回了外孙女,何歆也是苦尽甘来,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有了孙子,现在又能如愿地回国定居,老人家太知足了,每每提起都是笑得合不拢嘴。
他说:“是啊,以后就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回家了,找商铺找房子找工厂,城骁出了不少力,你家这个儿子真是好,浅浅真有福气。”
能得到老人家的肯定,顾源的内心那叫一个暗喜,但是嘴上还是谦虚地说道:“那都是他该做的事,不值得说。这就是好在他最近这段时间不太忙,这要是赶上他忙的时候,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人,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小浅在操持,这个时候他不出点力,那要他有何用?”
“诶,该肯定的时候就要肯定嘛,城骁受过多少荣誉,你当父亲的就偷着乐吧。”
顾源摆摆手,“那是他的使命,应该的,不值得一提,不值得一提。”
这时,一直默默地在旁边听着的叶倩如,突然来了一句,“是啊,不值得一提,那你以后钓鱼的时候,就不要再跟你那些老友说咱儿子又拿了个什么什么功了。”
顾源:“……”
何长卿笑笑,“哦?那我很期待下次一起钓鱼的时候啊。”
两位老父亲相视而笑,那种骨子里就存在着的老一辈的育儿观念,是非常相似的,他们对儿子的肯定绝不会表现在嘴上,但心里其实是很骄傲自豪的。
何歆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同时,战胜了抑郁症的她,现在每一天都活的很充实快乐,仿佛过去在抑郁症里痛苦挣扎的二十年都白活了。她现在经常和林旭出去爬山或逛公园,跳跳舞,练练瑜伽,没事也会穿上漂亮的衣服,再给自己化个精致的妆,活得舒坦而又有讲究。
她从没想到,她和林旭的感情会变得这么好,他们当年是相亲认识的,认识没多久就结了婚,恋爱期很短,新婚期更是不堪,以前的林旭根本就没有爱过她,反而是现在,他的爱含蓄而又细致,照顾她,照顾她的家人,用切身实际陪伴在她的左右。
他们这个年纪,已经过了风花雪月甜言蜜语的阶段,做什么远比说什么要来得重要得多,何歆现在,是真真切切地能感受到林旭是在自己身边的。
“妈,”林浅端了水果过来,“听说你和爸去滑雪了?你会吗?”
“我当然不会。”
“哈哈哈哈,摔跤摔惨了吧?”
“没有,你爸一直拉着我慢慢走,我一跤都没摔。”
林浅无语,干笑着点点头,“可以,可以,我爸很可以啊。”她不介意吃父母的狗粮,她只是回想起顾城骁带她去滑雪的时候,自己的屁股是多么惨烈地与雪地亲吻,而顾城骁还在旁边说着风凉话笑话她,她就有些意难平了。
唉,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老公永远都是别人家的好啊。
转移话题,“妈,舅舅和表哥哪天的飞机?我可以去接机。”
“刚好元宵节到,晚上可以吃团圆饭。”
林浅忽然好奇心提了起来,“妈,除了舅舅和表哥,其他人还有谁一起回国?”
“还有一个叫叶水仙的,就是景行的干妹妹。”
“……”林浅有些失落,替傅白雪失落,“干妹妹还是好妹妹?”
何歆笑笑,“我怎么知道,最好是好妹妹,那你哥的终身大事也解决了,现在你姥姥姥爷都盼望着你哥能给他们添个重孙呢。”
“……”林浅不知道怎么接话,她私心里觉得何景行和傅白雪是可以发展一下的,她总觉得他们的故事还没有完,但是,如果他们只是有缘无分,那也强求不来。
傅白雪出生于医学世家,父亲是着名的医学教授,身边随便找个人出来都是医学界的翘楚,她未来的另一半如果不出意外,也将会是学医的人。
而何景行幼年的遭遇让他过了三十年的坎坷人生,这三十年里,他的人格已经形成,现在的他,尽管有了何家做港湾,但一切还要重新开始,未来也是一个未知数。
他们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他们互相之间仅仅只是有一点点的好感,那这段感情怕是试都不用试了。
林浅说过,就算何景行最后和叶水仙在一起,她也会衷心地祝福他们的,她只是多少会替傅白雪感到惋惜吧。
想着,耳边忽然传来大厨的吆喝声,“可以开饭了。”
大家陆陆续续入座,林浅领着南南北北去洗手,顾城骁跟上来帮忙,洗手的时候,他刚碰到林浅的手,林浅就抽走了,明显带着情绪。
顾城骁莫名地问道:“怎么了?”
林浅故意撇开头,把温柔给了孩子们,把冷脸全都放在后脑勺给了顾城骁。
“嘿,我没得罪你吧?你怎么突然生气了?”
林浅给南南擦干净手就拉着南南走了。
顾城骁只好问儿子,“北北,妈妈刚才在做什么?”
北北回忆了下,说道:“哦,妈妈刚才跟姥姥聊天呢,姥姥说姥爷带她去滑雪,一跤都没让她摔。”
顾城骁:“……”
北北又补充道:“爸爸,你教妈妈滑雪的时候,妈妈摔得四脚朝天,你还嘲笑她。”
顾城骁:“……”
北北擦擦手,郑重地提醒道:“爸爸,你应该好好向姥爷学习,妈妈能不能学会滑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教她。”
顾城骁:“……”懂这么多?小子,谁教你的?
###第1078章
我知道你生气了###
热热闹闹的除夕夜团圆饭吃完之后,在叶倩如的组织下,尘封三年的麻将桌重现城邸。
自从南南北北回到城邸,叶倩如把她多年的好爱都给戒了,牌友的电话一概不接,几十年的牌友说断交就断交,从孩子们的衣食住行到学业娱乐,一心一意带好两个小宝贝。
而且,她也不会用老一辈的观念带孩子,孩子们上幼儿园,她就去上育儿班,不脱离生活的同时还与时俱进。
光凭这一点,林浅对这个婆婆也是敬佩和感激的。
除夕夜,大家都在,难得能凑齐四个会搓麻将的人,公公还不会唠唠叨叨,林浅当然愿意满足婆婆的小小愿望。
于是,叶倩如、林浅、林旭、何歆,四个人刚好一桌。
一边摸着牌,叶倩如一边说:“小浅,总不能你们三对付我一个,这样吧,你爸你妈一队,你跟我一队,赢了归你,输了我包,怎么样?”
林浅简直心花怒放,笑容都堆积在脸上了,“那我怎么好意思嘛……快快快,我看上的那个包,就差这八圈的麻将钱。”
林旭说:“你看上的东西,爸爸给你买。”
叶倩如:“哎呀老林,买包这种事轮不到你啦,不要抢她老公的表现机会嘛,再说了,咱们现在二对二,你给她买包,有收买人心的嫌疑啊。”
林旭:“行,那我收回这句话,麻将场上无父女,浅浅,别怪爸爸下手狠,爸爸当年号称‘麻将小王子’。”
众人笑喷,林旭还说:“你妈妈可以作证,是不是?”
何歆笑得不行,“好像……是有这么一个称号……”
林旭好生得意,嘴角都扬上去了,“听到没有?听到没有?你妈总不可能骗你。”
“啪”的一声,林浅打出最后一张牌,“和了。”
林旭:“……”
何歆:“……”
叶倩如赶紧给儿媳妇竖起了大拇指,这是亲儿媳妇,棒棒哒。
林浅笑兮兮地伸手,“给钱,给钱……爸爸,麻将场上无父女,六亲不认的,哈哈哈哈哈。”
叶倩如给得最干脆,还说:“喏,收好,为你买包出一份力。”
……
夜深了,城邸的聚会没等到零点就散了。
二楼小厅里,气氛意外的好,顾城骁找了一支珍藏多年的红酒出来,还点上了造型漂亮的蜡烛,他端起那个蜡烛杯,凑近闻了一下,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味。
林浅开门进来,发现里面灯都没开,吓了一跳,“停电了?”她回头看看走廊上的灯亮得好好的,“没有啊,灯坏了?”
顾城骁端着蜡烛杯忽然从门背后走出来,林浅倒抽一口冷气,忍不住翻起了白眼,“顾老大,你大半夜的这么吓人,会吓死人的知道吗?”
“……”说实话,顾城骁挺尴尬的,本来想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却成了惊吓。
一时间,他有些手足无措,进也不是,退也尴尬,设想好的话语全都堵在嗓子口,不知道如何开口。
林浅暗暗叹了一口气,抬手拿过他手里的蜡烛杯,闻了一下,愉悦地说道:“看来我买的这些被你归类为垃圾品的东西,关键时刻还是能派上用场的嘛。”
“我什么时候说这些是垃圾品了?”
“哼,自己说过的话都能忘记,老都没老,就痴呆了吗?”说着,林浅把门一关,径直朝里面走去。
这回顾城骁学聪明了,迈开一步跟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悄悄地说道:“新年快乐。”
昂,难道不是“我爱你”,或者是“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这一类的甜言蜜语吗?
林浅想笑,一直憋着,她故意回头竖起耳朵,问道:“什么?你说什么?”
顾城骁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你生气了。”
“什么?”就是故意装耳聋,就是听不见。
“因为上次去滑雪,你摔跤,我在旁边大笑。”
“……天了爷啊,你的情商和智商成反比的吗?怎么会觉得我是真的生气?”
“没生气吗?”
“没有啊。”
“哦,那就不用哄了。”语毕,顾城骁立刻松了手,转身就要去开灯。
“……”林浅这下是真生气了,“喂,顾城骁,哪有你这样的?不生气也被你给惹生气了。”
顾城骁突然走到她面前,想抱抱她。
“喂,小心蜡烛油洒在你身上,你是想尝尝被蜡油滴到的滋味吗?”
顾城骁忍俊不禁,用一种腼腆的撒娇的语气问道:“那你还生不生气嘛?”
“生气容易变老,再说了,我今天赢了那么多钱,有什么好生气的?!”
“那就再让你开心开心。”
“什么?”
顾城骁牵起她的手,走进里面,然后将她慢慢按坐在沙发上。两人面对面坐着,他拿过蜡烛杯放在茶几上,随即端起一杯红酒递给她。
“怎么,想灌醉我?”
顾城骁将酒杯硬塞进她的手里,自己也端起酒杯。
“怎么,想打劫?劫财还是劫色?还是劫财又劫色?”
“……”
“哦,我知道了,这酒里有药对吗?”
“……”顾城骁仰起头一饮而尽,又拿过她的酒杯,一饮而尽。
林浅干笑不止,又絮絮地说道:“哦,看来你是没吃饱,或者又饿了,那我去楼下厨房,给你拿个大猪蹄子上来?”
顾城骁只用一只手就扣住了她的双手手腕,另一只手去堵她的嘴,“看把你嚣张的,我不收拾你,你真当我是病猫?”
林浅被他擒住,动弹不得,“你这是家暴,家暴啊……”
烛光晃动,人影摇曳,昏暗的客厅里,顾城骁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捏着她的鼻子说:“多大了还这么淘气?”
林浅见他好无奈的样子,心想算了不逗他了,她忽然语调一转,态度来了一个大转变,声音也软软糯糯的,“我多大也是你的心肝小宝贝啊。”
顾城骁笑得很无奈,却也很幸福,他从裤袋里拿出一个锦盒,又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这惊吓的场面瞬间又变成了惊喜,透着忽明忽暗的烛光,林浅能看到他眼中的笑意和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