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仪考核,分为请安、行走和饮食三项。
这三项都不复杂,不过在请安方面,有些人偷偷花费了心思。
比如沈裳,上一世在请安奉茶过后,送上一枚玉坠,说是得知沈夫人要来,特意到万安寺去求来的。
沈夫人接过玉坠,连连称赞她有心了。
而这一世,率先送上礼物的是芷怡,一枚她亲手绣的手帕。
当初我教她女工时,她经常撒娇偷懒,不是喊着针扎得手痛,就是嚷嚷着太过无趣,我心疼她,经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随她去了。
这枚手帕,她背着我偷偷绣了许久,上面的纹样反复调整,手上也不知挨了多少针眼,最终的效果也算是惟妙惟肖。
当时,我以为是她为我准备的生辰礼物,暗自开心许久。
后来得知她是给沈夫人准备的,我偷偷将帕子藏起来,没能让她送出去。
这次我不加阻拦,她果然迫不及待地将手帕递出去,甜甜的嗓音贴心地说道:
「这上面的富贵平安竹和如意祥云纹,是希望沈夫人可以平安顺遂,万事胜意。」
沈夫人接过手帕,拿在手上端看了一番,而后称赞道:
「绣工不错,真是好孩子,有心了。」
苏嬷嬷有些紧张地看着我,我用眼神安抚她,示意自己无事。
养了芷怡这么多年,从未见她为我准备过什么礼物。
令我奇怪的是,在她之后的沈裳,规规矩矩行完礼,却是什么都没有送。
3
待晚膳过后,今日的礼仪考核便也结束。
各家都带自己孩子回了院落,为明天的文选做准备。
文选即琴棋书画的考核,看得出来,芷怡对明天的选拔很有信心,加上今日沈夫人的称赞,她似乎已经在幻想在相府当千金的日子。
我神色难辨地叫了她一声,她立马收敛了愉悦的表情,柔声说道:
「母亲今日看起来有些劳累,我给您捏捏肩,放松一下。」
「那个手帕,倒是不知,你何时绣的。你平日里不是素来讨厌女工吗?」
闻言她的手顿了一下,接着撒娇说道:
「母亲可是在怪我,芷怡也只是想着给沈夫人留个好印象……」
我将她拉到身前,失望地盯着她看:
「你就这么不喜欢这个家?」
她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回答:
「不,不是的,可那毕竟是相府,母亲,若我做了相府千金,您也跟着沾光不是吗?」
我摆摆手,说自己累了,让她回了房。
她如遇大赦般,行完礼便急急退出去。
「苏嬷嬷,我这做母亲的,当真让人如此厌烦吗?」
「夫人,小姐还小,不懂您的良苦用心,您不要伤神,待她长大自会明白。」
不是的,苏嬷嬷,你不知,她长大后只会更加怨恨我。
蛙鸣星稀,寂寥的夜把内心烦闷渲染放大,前世临终前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我苦笑一声,独自出了房门,想要透透气。
顺着石板路走到池塘的中心亭,才发现长椅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刚想要返回,却听到一声:「三叔母?」
顺着声音看去,竟是沈裳。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我和这孩子都算不上熟悉。
但她既然开口叫了我,倒是不便直接离去。
我走上前,她起身对我行了礼,我们俩便分别坐在了桌子两侧。
坐下后我才发现,沈裳的脸上,隐隐有着一个巴掌印。
「受罚了?」
「嗯。」
接着是一阵沉默,我正想着不如就先回去,这个气氛属实有些尴尬。
不等我起身,沈裳突然开了口:
「三叔母不问一下,我为何受罚?」
当然是因为没送玉坠出去,那枚玉坠可是二哥特意去万国寺求来的,就是为了让她表现。
但这是上一世的事情,我不便说,于是顺着她的话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