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的脸已经冷得像冰窖般。
若不是众人在场,怕是已经又打了上去。
最后的女诫考核原本是最简单的,但芷怡的神色却有些不自然。
那些三从四德、以夫为天等等的规训,对我这个无夫也无子的妇人而言,实在无太大用处。
相反为了守住这份家业,明里暗里不知被骂了多少次无德悍妇。
我母族世代从商,嫁过来时赠与我不少嫁妆。
这些清高的读书人,一边轻视我母族的地位,一边又在我夫君去世后虎视眈眈我的钱财。
他们早就琢磨着如何把芷怡早早嫁出去,好瓜分我的家产。
是以我平日里很少严苛以女诫规训她,倒是经商、看账逼着她学了不少。
我想着,若有一天无力护她,她还可自保。
可惜,我心机算尽庇护了她一辈子,到头来只换得坟前凄凉。
这一次,我不仅不再阻拦规劝,还状若无意地在她面前和苏嬷嬷讨论今日女诫可能会考的内容。
果不其然,她在一旁仔仔细细地听着,我内心唯有一声叹息。
芷怡的神色很快就由慌张转为了喜悦,因为她发现,考的正是我今日所点出的内容。
最后的评选结果如预期般,芷怡拔得头筹。
5
在沈夫人念出芷怡的名字时,她也完完全全地放弃表面对我的尊敬和顺从。
略过我直接向沈夫人行了一个大礼,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
「母亲大人。」
沈夫人从下人手中接过来一枚玉佩递给她:
「沈芷怡,是个好孩子,以后就是我相府的二小姐了。」
我看着她欣喜从容地接过玉佩,替换掉腰间的香囊,随意丢在一旁。
那香囊里,放着我一步一叩首为她求来的平安符。
此刻它连同香囊一起被丢弃在角落,我撇过眼不再看。
接着沈夫人屏退其他人,只将我和芷怡留了下来。
「三夫人,芷怡这孩子,你教养得很好,此番我带她去相府,不知你可有异议。」
芷怡紧张地抬头看向我,似乎生怕我说出什么不利的话。
「沈夫人喜欢芷怡,是她的福气,只是我家夫君走得早,家中只剩下我和小女二人,如今她若去了相府,家中不免清冷。」
芷怡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仔细看眉眼间还蕴藏着怒气。
不等我沈夫人开口,她便急急说道:
「母亲,平日里教导我不免操劳,您身子本来就弱,我不在正好可以为您省去些力气。」
她果真是一心想要攀相府高枝,这么急不可耐。
「那三夫人的意思是?舍不得芷怡跟我回相府吗?」
「自然也不是,刚刚也说了,您能喜欢她,是她的福分。」
「那就是旁的原因了。」沈夫人一副了然的神情,「你放心,相府不会亏待你的。我可以再派几个嬷嬷丫鬟来照顾你,每月养老的银钱也会送过来,只是芷怡,你日后最好是避免相见。」
我摇了摇头,扶额叹息道:
「多谢相府夫人好意,民妇无须这些照顾和赏赐,只是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沈夫人可以成全。」
「何事?」
「民妇与小女相依为命,一时之间难以适应。民妇二哥家子嗣众多,民妇想将今日弹错音的那孩子过继到膝下养育,日后也算是有个照应,不知如何?」
沈夫人听了我的话,神色间有些不解。
诚然,由她出面二哥断然不会拒绝,可她为什么要帮我呢?
我从容地继续说道:
「若是沈夫人可以满足民妇这一愿望,民妇可立誓,今生再也不见芷怡,以后沈裳就是民妇的亲生女儿。」
「娘亲?」
沈芷怡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娘亲,你为了沈裳,以后再也不见我了吗?
「你不要芷怡了吗?」
「沈小姐,慎言。从今往后,沈夫人才是你的娘亲。」
沈夫人若有所思地在我和沈芷怡之间打量了一番,最后应了下来。
于是这一日,沈芷怡被选中过继到相府。
而沈裳从二哥家过继到我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