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愣地站立着,许久没有说话。
是我害了他。
我的眼眶通红。
我看着床榻上,谢景行紧闭的双眸和苍白的脸色,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我感觉,重新与谢景行相认后,我的眼泪就仿佛不要钱一般,流的比过去一年还要多。
在这一瞬间,我忽然有些无法面对他了。
我只觉得心脏闷痛,像是有人用一个重锤不断敲击着。
将我整个人敲得振聋发聩。
我忽然意识到,谢景行在她心中,始终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
我再也无法否认,那一刻看到谢景行晕倒时,她心中是怎么样的慌乱和恐惧。
我,其实从未停止过爱他。
爱是一种能力,是一种本能。
一个让我在年少时心动的男人,无论过去多久,我也照旧会心动的。
我静静的看着谢景行,未曾注意到身侧乔素儿的表情。
也未曾发现,我的脸上带着我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心疼和愧疚。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十个时辰,又或许是须臾。
乔素儿终究还是开口问:“云欢,你还喜欢他,对吗?”
我扭头看去,乔素儿却轻轻笑了。
那是与她过去,总是在面对我时歇斯底里的模样完全不同的表情。
“我看得出来,你心悦他,而他也对你一往情深,为什么不继续在一起呢?”
我和乔素儿对视着,良久,又挪开视线看向床榻上的谢景行。
我笑了笑,却充满了苦涩。
“素儿,我和他不合适的。我和他从赵家灭门的那一刻开始,就彻底没有缘分了,我们之间,总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横亘其中。”
我的声音干涩,每说一个字,喉咙便更痛一分。
“素儿,我不怕你笑我,我的确还喜欢他,但我一想到要和他在一起,我的第一反应却始终都是退缩。”
有些话一旦开了头,倾诉的欲望便如同洪水泄闸。
“相爱不是应该更勇敢吗?为什么我反而胆怯了。”
我眨了一下眼睛,一颗眼泪就这样滑落而下。
我用一种很复杂,很无法言说的目光扫过谢景行,最后还是落在乔素儿的身上。
第44章
我抬手擦干,冲着乔素儿笑了笑:“素儿,若是有可能,我当然还想和他在一起,可是,抛开那一切,抛开所有,我体内注定让我命不久矣的毒素告诉我,我和他绝无可能了。”
我说了许多从未与人道的话,只觉得心脏如同被人砸下来一击重锤,狠狠塌陷了一块。
而乔素儿始终看着我,不知过了多久,她他伸出手,用力抱紧了我。
“如果还有机会呢?还有机会,既然你愿意和他在一起,云欢,我会帮你,我会一直在你身后,做你的后盾。”
说罢,她松开我,道:“云欢,你听我说,我以为你逝世之后,便离开了京城云游四海,我曾经去过西域,曾经遇到过一个毒医,所以,恰好,我知道该如何解开这西凉皇室的秘毒……”
……
六个月后。
从三伏天到严冬,如今已经是六个月过去了。
昨夜,京城下了一场大雪,一早,我便早早醒来,给谢景行亲手煮了小馄饨。
来到他院子里时,格外安静。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里,走进了烧着金丝软炭的屋内。
“我来给你送馄饨了。”
我对着床榻上的人笑了笑,缓缓坐下来。
谢景行还没醒过来。
薛神医告诉我,谢景行的状况,不知道何时才能真正醒来。
要每天都会对着他说很多话,唤醒他的意识才行。
所以,我每天都来,每天都要和他说很多话。
比如,我会说现在京城已经下雪了,说镇抚司很多人都盼望他醒过来,说乔素儿和薛神医一起研究我的毒,初见成效了。
是真的初见成效,而不是像过去那样,用止疼药糊弄。
我过去不是话多的人,但是薛神医说有用,我便只能卖力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