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司烨直起身子,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浅的嗤笑,率先进屋:“收拾收拾,回去了。”
嘎?这就完了?
唐宁还以为他又要拿捏她一番,没想到就这么轻轻放过了。
…
闫司烨的相亲告一段落,唐宁也要开始新的工作了。
他给唐宁安排的新工作并部署演戏,而是舞台剧。
“你的基本功不够扎实,先演一阵子的舞台剧,再帮你接戏。”他是这么解释的。
演舞台剧的要求比起以往的拍戏肯定是更高的。
拍戏NG可以重来,舞台剧却不行。
台下就是观众,所有的失误他们都会第一时间捕捉到,每一场演出都只有一个机会,一旦出错就很容易成为舞台事故。
但出演舞台剧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因为直面观众,所有的表演都要一气呵成。
出演舞台剧是锻炼演员心理素质与演技最高效的方式。
大型分手现场
大型分手现场
闫司烨绝对是有实力的。
给唐宁安排的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小舞台,而是国家剧院口碑极好的话剧《风雨》。
这部话剧各路老戏骨云集,编剧导演都是国内顶尖的。
能在这个话剧里有一席之地,相当于是给自己的履历上镀了一层金。多少正统演员出身的大明星都拿不来这个资源。
闫司烨能把唐宁塞进去也是让人咂舌,更不论她的角色还是还不只是个打酱油的角色,而是剧中的女三号。
“你怎么做到的?”
她知道他有能力,没想到这么有实力。在娱乐圈果然资源才是硬实力,如果唐宁不是他旗下的艺人,恐怕一辈子都摸不到这样香的饼。
闫司烨从手机里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瞥了她一眼:“这个资源不是白给你的。你现在只是个替补演员,能不能上舞台看你自己。我再有本事,也没办法让一个废物上舞台,那样不仅有辱我的名声,也是对剧组的不尊重。”
好吧。
要说到专业这块,没人比得上闫司烨。
严谨是真的很严谨。
“不过。”唐宁下车的时候他忽然出声:“等你正式上舞台,首秀成功之后,就已经有足够的实力接戏了。到时候我会考虑替你安排的。”
唐宁扶着车门回头看他。
闫司烨刚才说的话很笃定,他似乎觉得她一定能从候补转为正式演员。
这是他对她的信任。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唐宁正了正脸色回答他。
…
唐宁开始了在剧院的训练。
像《风雨》这个体量的舞台剧剧场安排的场次是比较多的。
而一些老戏骨由于年纪比较大的缘故,没有办法坚持那么多场次的表演,部分的场次就会由一些年轻演员来轮换表演。
而唐宁所要争取的,正是女一号的轮换席位。
而跟她一同替补这个席位的还有另外一位女演员,杨清。
她是专业的话剧演员,也是国家剧院的首席女演员之一。
当唐宁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这样一位女演员时,她一度怀疑起闫司烨的判断。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竞争得过这样一位专业的话剧演员?
直到看到剧本她才明白闫司烨为什么让她来。
唐宁要替补的这个角色是一位芭蕾舞演员,遭受意外之后失去了自己的舞蹈生涯。
话剧的时间线虽然是在她遭遇意外之后,但是中间有一段她对过往舞台表演的回溯,需要演员在舞台上跳一段芭蕾。
虽然唐宁也是个半吊子,但杨清学的却是古典舞,并没有学过芭蕾。
而这就是唐宁唯一仅有的优势。她必须得在提高自己话剧表演的过程中放大这个优势,这才能竞争得过杨清。
唐宁和杨清的练习室在同一层隔壁间,偶尔会在走廊上碰面。
但杨清不知道是天生的清冷挂不爱搭理人,或是对唐宁的空降有所不满,对她的态度总是冷冰冰的。
唐宁在碰了她几次冷脸之后便没再主动搭理她。
直到两人转正考核的那天。
唐宁一大早就到了剧院,正在更衣室里换衣服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间的门打开了。
她没太在意,这里本来就是女演员的公共换衣间。除了她,杨清也用这一间。
“…你先进来,我真的需要跟你聊聊。”
唐宁一顿,是杨清的声音。在她的脚步声之后,还有一个皮鞋踩踏声,声音沉闷有力,应该是个男人。
“霆远,我爸妈都问了我好几次了,咱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
唐宁原本想扯开帘子的手瞬时顿住了。
女生主动催结婚?这种场合自己出去不太合适吧?
“…我已经说过了,这几年没有结婚的打算。”男人的声音带着很重的京腔,音色低沉而富有磁性。
唐宁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男人讲话,她莫名想起一些不太美好的往事。
“顾霆远,我都快三十了,咱俩在一起五年,不是五个月…我没有时间了你难道不知道吗?”杨清的声音没了一开始的平静,逐渐拔高,显出几分不满来。
“杨清。”
男人的声音依旧平静,似乎根本不被她影响:“五年是你计算的时间,实际上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而且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不要等我。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卧槽,大型分手现场。
是他(22300珠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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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几近凝固,连唐宁都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这也太尴尬了,这种事被她碰到,现在想出去都不能了。
“…那你今天为什么要来?”杨清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已经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是队里的安排,不只是我,你父亲,季参谋长也都来了。”
听这意思,这男人还是军队里的人。
唐宁一时想起刚才过来时隐隐有听说,今天的转正考核结束之后,会直接进行一场文艺慰问演出。
所以这个男人应该也是被邀请来的。
能被国家剧院邀请来看演出的,品阶应该不低。
“杨清,季参谋长很适合你,如果你很想结婚,他不失为一个好人选。”
男人平淡的声音结束,是他平稳有力的脚步声,在一声关门之后,化妆间里只听到杨清压抑的抽泣声,听起来极为可怜。
唐宁在杨清离开更衣室后才从里间出来。
而那场考核也毫无意外,杨清的表现不尽如人意。
唐宁知道不是她的实力问题,而是刚刚更衣室里的那件事影响到了她。
但她也没有时间去替杨清惋惜,便火急火燎的被人推去换装。
“快快快,慰问演出要开始了,今天来的可都是大领导,都别掉链子。”导演在旁边催促。
还特意拉着唐宁嘱咐道:“今天让你上也是无奈,吴柳老师病了,得有个人顶着,杨清今天这个状态实在不行,你…刚刚的考核确实做的不错,能看得出来你这阵子很用功在学,所以唐宁,一会儿千万不要掉链子,保持刚才的状态。”
导演这番话仿佛千斤重担压在唐宁肩上。
一来就整这么大的活,确实压力山大。
…
唐宁饰演的田小家境贫寒,但从小热爱跳舞。她小时候总是站在芭蕾舞培训班的窗子外偷偷跟着练。
长大之后终于如愿以偿考上了舞蹈大学的芭蕾舞专业,结果在上学的第一天遭遇车祸,从此再也不能跳舞。
她变得有些歇斯底里,抱怨生活的不公,终于在与男主的经历中逐渐释怀了自己的残缺。
节目的最后,她站在阳台上,用自己仅能使得上力气的那只脚,踉跄着立起脚尖迎向夕阳的那一刻,全场都爆发出了激烈的掌声。
唐宁睁开眼睛第一次往台下看。
刚才表演的整个过程,她都没敢往舞台下看,即便需要面对观众说台词时,她也尽量避免与观众对视。
因为这跟拍电视剧真的太不一样了,直面观众带给演员的心理压力会更大。
唐宁得承认,刚刚有某些时刻她是不够放松的,好在都安然度过了。
这时她的眼睛忽然对上一双犀利的瞳眸。
那个男人就坐在观众席的正中央,一身笔挺的军装。坐姿是军人特有的气质,通身的长相气质,即便坐在一群穿戴相同的人里,也会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他。
他高挺的鼻梁,嘴唇上薄下厚,嘴角微微上翘,一双丹凤眼,眼角还带着一颗极浅的小红痣。
唐宁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忽然响起男人粗重的喘息,眼前晃动的红痣,鼻息间不是剧场里的木头香味,而是汗、酒、精液混合成的隐秘之气。
怎么会是他!
唐宁回过神猛然低下头,跟着众人鞠躬谢幕。
回到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她变得有些魂不守舍。
他认出她了吗?
看他刚才的表情…应该没有吧?
都那么长时间了,他说不定都忘了。而且那天他们的神志都不太清醒,只是她醒得比较早才记住了他的样子…
“…唐宁。”
突然有人敲门吓了她一跳,唐宁回头见是剧场的小助理:“要上去谢幕了。”
“…好的,马上来。”
虽然不大想去,但唐宁不想自己给剧场添麻烦。向观众谢幕是舞台剧特有的环节,而且今天的来宾还都是大领导。
排队的次序都是固定好的。唐宁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入定了一般。
领导们陆续走上舞台,路过每一个演员,他们都会握一下手,并夸赞道“演得很好”“辛苦了”。
那个男人排在第二个,他脸上的表情很淡,但因为嘴角上翘的缘故,总会让他给人在微笑的错觉。
他走到唐宁面前,跟之前的其他人一样,伸出手。
唐宁盯着那五根骨节修长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怔。她莫名想起这几根手指插进自己的蜜穴里那股饱胀感。
咽了咽喉咙,她伸手捏住他的手指。
“辛苦了,演得很好。”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极重的京腔。
唐宁倏然抬头看向他。
他就是刚才在更衣室里,跟杨清分手的那个男人。
顾霆远。
他的手掌
他的手掌
顾霆远看着她的瞳仁倒影着舞台绚烂的顶灯,微微闪着光,连眼角的那颗小红痣都牵动起来。
他回握住唐宁的手,轻轻扯动嘴唇,原本公式话的笑显得略有几分不同。
他的手带着很厚的茧子,即便没怎么用力,唐宁也能感觉到他手掌那股劲儿。
这么多年过去,她依然瞬间就能想起他的手握在自己腰上的感觉。
酥麻,温热,带着极沉极重的压力。
“…谢谢首长…应该的。”唐宁仿佛触电一般飞快的把手抽回来,她僵硬的勾了下嘴唇,垂下了眼睛。
还好,顾霆远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只是淡淡的收回视线,转身跟下一位演员握手。
唐宁低着头,却用余光瞥他。
他人很高,穿着军装更显得身姿挺拔。唐宁不受控制的想起被他压在床上时,他的身子有多沉多重。
全身滚烫,像一块烧得火热的硬铁沉沉的压在她身上,那股火热,把她也熨得发烫。
脸上漫上潮热。
…
从剧院出来的时候外面下了雨,闫司烨的车子被堵在了路上,唐宁只好站在剧院的大门前等着。
原本闫司烨是打算给唐宁配个司机,把保姆车停在剧院门口。
唐宁觉得不太好,便拒绝了。
她每天会在剧院里排很长的时间,这么大热的天让司机等着不太好。而且这个剧院里的演员基本都是本剧院的签约演员,来剧院就像普通人上班,就她一个停个保姆车在门口真是太扎眼了。
“不想搞特殊?”闫司烨点点头:“平易近人点也好。”
他说也好,便每天跟着司机过来接送,有时唐宁看他在车里还要处理公务,还要来亲自接她,就觉得有些惭愧。
“我是你的经纪人,这是我的工作,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他倒挺懂得开解她。
闫司烨还有好一会儿才能到,唐宁也不是很着急,拿出手机切了小号上平台浏览信息。
路面上不时有车经过,带起哗哗的水声。
一辆黑色的悍马忽然吱的一声停在她面前。车轮扬起的水花荡起一阵阵涟漪。
剧场里的人都知道唐宁有经纪人每天接送,便也不会多事要送她,顶多路过时打个招呼。
唐宁以为是剧场里的同事,抬起头,看着车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⑨⒉﹤⒋①⒌⑦⒍⑸∠⑷佬阿咦群每日吃肉
男人矮下头,从车窗望出来。高挺的鼻梁,微微翘起的嘴角,以及眼角那颗小小的红痣。
“你叫…唐宁?”顾霆远手撑着窗框,眼睛淡淡的望向她。
唐宁心里咯噔一下,顿了顿才干巴巴的说道:“首长…知道我?”
他不会认出她了吧?
唐宁敢肯定自己脸上的笑此刻必然是僵硬的,连声音都几乎要被雨声盖住。
“…刚刚在剧场里不是见过?”他挑了挑眉,嘴角微微斜向一旁,仿佛觉得唐宁的问题很可笑。
“…对。”唐宁咽了咽喉咙,觉得自己这样过分紧张反而可疑,便玩笑道:“我以为您这样的大领导记不住那么多的事…”
顾霆远低头笑了笑,仿佛真的被她逗笑了。
笑声从他的胸腔里滚出来,声音酥酥的,钻进耳朵里莫名的让人心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