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顾以宁垂眸没说话,却显出几分无辜与可怜。
两人身后的几个好友更是显而易见的变了脸,眼见气氛有些剑拔弩张,林鹿溪挽了挽袖子差点要动手,赵小七戏谑的声音传来:“哟,两位小姐姐搁这玩木头人呢。”
他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似笑非笑地扫了眼眼前的一堆人。
第十一章有她舒漾什么事?
赵小七虽然跟着容煜有些年头,可到底是容煜的私人厨子,身份又神秘,傅臣玺这些人并没有见过他,只听他语气熟稔地和林鹿溪舒漾打过招呼,就掠过众人,笑眯眯道:“这风凉霜重的,不如我送两位小姐姐回去?”
林鹿溪顿时兴奋起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能打了傅臣玺和顾以宁这俩王八羔子的脸,她当即眼睛一亮,嗲着声道:“那就谢谢哥哥啦。”
舒漾忍不住笑了笑,心里却知道,赵小七性格没那么周全,让他来送的恐怕是容煜。
她跟着林鹿溪上了车,看着隐在阴翳处的楼阁,想到男人的请求,目光变得幽长。
“舒小姐,听温教授说,你在心理学方面造诣颇高,有个病人,我想劳烦你帮个忙。”
当时她听完,是直接开口拒绝的。
如果当年她没有嫁给傅臣玺,也许她真的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师,可现在让她去治疗病人,她显然是犹豫的。
“抱歉,我恐怕帮不了您的忙,您另寻高明吧。”
日落夕照,男人在柔和的光影下显得更加温柔与从容,他唇角染上几分悠闲的笑意,似乎没有因为她的拒绝有半分恼怒。
“舒小姐。”她听他说:“你可以慢慢考虑。”
舒漾坐上赵小七的车离开后,傅臣玺冷峻的面容显得更加生硬,巨大的落差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傅臣玺黑着脸上了车,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直到顾以宁靠了过来,柔和的幽香让他神色松动。
“臣玺,明天我爸妈会过来商量我们的婚事,你明天有时间吗?”
顾以宁精致美丽的脸上露出几分期待。
傅臣玺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三年他一直等的就是以宁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可真的等到这一天,他的心里竟然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臣玺?”
见他没吭声,顾以宁又柔声唤道。
傅臣玺这才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有时间,这几天我都会抽出来陪伯父伯母。”
“我爸妈也说在这边呆一段时间,等我们婚礼结束。臣玺,我记得公馆那边的房子是空的,不如就让爸爸妈妈先住进去吧。”
“嗯。”
顾家算是豪门,但毕竟也只是一般豪门,自从顾以宁出国留学后,这边的房子就都卖了,回了当地,未来岳父岳母来了,长时间住酒店也不是回事。
傅臣玺打了个电话让助理安排好顾家的事,从头到尾他都没有问过舒漾的意见。
第二天,舒漾去找了趟温教授,提起容煜的事,温教授坦然安慰她:“容煜让我推荐人选的时候,我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你,我教过的这些学生里,你也是最适合的,漾漾,虽然过去了三年,可老师不希望你就此放弃自己的梦想。”
舒漾沉默许久后才哑着嗓音道:“可是老师,我空缺了三年的心理实践,这样接手一个病人是不负责的。”
对她来说,从三年的家庭主妇生活回归到梦想和事业也是需要勇气和时间的。
温教授没有勉强她,而是温声说道:“这样吧,前段时间A大的心理咨询师被辞退了,我向校方推荐了你,你不如去试试,刚好容家那小姑娘也在A大,或许这样你也能近距离考察下病人现状。”
舒漾一怔,心里像是淌过几道暖流。
教授为她考虑的如此周全,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老师,我去试试。”
温教授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校方十分信任他推荐的人选,也没有过多刁难就正式聘用了舒漾。
因为要到A大工作,舒漾不得不搬家,她现在住的公寓离A大太远,舒漾想到自己名下的房产,只有公馆那边的房子比较近,她想了想不如搬进去。
然而,等她打车到了公馆,却看见庭院内,顾以宁一家正陪着她的前任婆婆喝茶聊天。
傅母握着顾以宁的手,眼角堆满了笑意:“亲家,我呀就喜欢以宁这孩子,以宁比那个舒漾强了几万倍,她要是嫁过来,我们傅家肯定会把她放在手心上宠着。”
“以宁能嫁到傅家,也是她的福气,当年要不是有那些误会,我们以宁和臣玺早就在一起了,也就没有什么舒漾的事。”
舒漾面无表情地看着庭院里相谈甚欢的景象,眼底却掀起几分冷意。
第十二章人品碎成了渣渣
这里的房子是傅臣玺承诺要给她的,房子的手续也在办理中,就算傅臣玺要当个孝子贤孙让岳父岳母住进来,也应该经过她的同意。
更何况,这房子曾经是她和傅臣玺婚前唯一同居过的地方。
说多了,不过是傅臣玺没把她当回事。
舒漾并不在乎傅臣玺爱不爱她,可傅臣玺无论如何应该把她当个人。
而不是个……宠物。
就在几个人正兴致颇高地说起婚礼时,傅母余光扫见了舒漾,脸色顿时一变。
剩下的几人也纷纷朝她看了过来。
傅雅慧忍不住啐了声:“晦气,她怎么在这?”
最后还是顾以宁得体地上前打招呼,掩去眼底的尴尬:“舒小姐,真巧,你怎么在这?”
“不巧。”舒漾波澜不惊地看了眼如临大敌的几位,语气平静:“我搬家搬到了这。”
她说完,傅母一脸你疯了的表情,气笑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家臣玺已经跟你离婚了!这房子是我们傅家的,你凭什么搬过来。”
傅雅慧也忍不了她的厚脸皮,冷嘲热讽:“舒漾,你可真够不要脸的,都离了婚还死缠烂打。”
两人的姿态高傲,显然不知晓傅臣玺将这房子送给了她。
顾以宁也是一脸难为情,柔声劝道:“舒小姐,你要是真的没地方住,不如我打电话给臣玺,让他另外借一套房子给你,这套房子我爸妈要住,实在不方便。”
“我的房子,你方不方便与我无关。”她漫不经心地说道:“傅臣玺已经把这套房子给了我。”
“你胡说八道什么?臣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把房子给你?”
“就是,我哥又不是傻子,你想钱想疯了吧。”
傅母和傅雅慧都不相信傅臣玺会做出这种事,傅臣玺对舒漾又没有感情,怎么可能会给她这些。
就连顾母也忍不住冷笑道:“我看现在有些姑娘,是真不要脸,离了婚还想从别人身上吸血。”
舒漾神色淡然,眉宇里没有半分恼怒,只是给傅臣玺打了电话,开了免提:“你们自己问他。”
电话很快接通,舒漾懒得开口,倒是顾母温声道:“臣玺啊,我是伯母,我和你伯父住的好好的,今天你前妻来了,非说这房子给了她,要我们搬出去,这不是胡闹嘛,她一个前妻,你怎么可能把房子给她,让以宁受委屈,我这就打电话来问问。”
电话另一头,傅臣玺揉了揉眉心,这才想到房子正在办理转让手续,房子本该是舒漾的,他沉默了一瞬这才道:“伯母,这房子您先住着,有什么话我跟她说。”
顾母顿时喜笑颜开,“好好好,那你跟她说,你跟她说。”
然而等听到舒漾的声音,傅臣玺薄唇紧抿,他下意识想保住以宁和顾家的颜面,却不知该怎么和舒漾开口。
迟疑了一瞬,他拧着眉温声道:“舒漾,房子你暂时也不住,不如就先给以宁父母住下吧,等婚礼结束,他们就会离开了。”
舒漾心里划过一丝凉意,她垂下眸,最后只淡淡回道:“知道了,既然您要结婚,这两天劳烦您有空把离婚手续办了。”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顾以宁的目光微闪,心里一动,原来,舒漾还没有和臣玺真正离婚。
傅母却越发得意,打电话给了公馆的保安,意味深长道:“这身份不明的女人,以后可不能随便放进来,快把她给我赶出去!”
第十三章容三爷能不能送我一程
顾以宁忙劝住傅母:“妈,舒小姐怎么说也是臣玺的前妻,这样也不太好,反正我们家也有空房间,实在不行,就让舒小姐住下吧。”
说完,保安看着衣着普通的舒漾露出几分鄙夷。
这种前妻恐怕是扒着豪门不肯走。
舒漾没理会别人的神色,只拒绝道:“不必了。”
她拉着行李离开,天色却忽地沉下来,暴雨初降。
人倒霉时喝口水都会塞牙。
舒漾看着百分之二的电池,忍不住自嘲。
四周都是林木,根本没有躲雨的地方,她浑身湿漉漉的,大雨磅礴里显得尤为狼狈。
忽然,一辆卡宴在她身边停下,男人撑着黑伞朝她走来,漫天大雨被屏蔽在伞外,容煜从容莞尔,看着狼狈的她,“舒小姐,真巧。”
大雨倾斜,如果有这样一个俊美的男人优雅地撑伞而来,没有人不会心动。
可舒漾的心只跳了一下,无奈道:“这么巧,容三爷能不能送我一程。”
容煜没有直接回答,墨眸从她身上掠过,温声道:“先上车吧。”
车里的温度有些高,上了车,舒漾身上的寒意也就被驱散了几分,容煜递给她一条毛巾,绅士地低头看着文件,让她擦拭身上的雨水。
舒漾接过,擦去头上的雨水,却忍不住有些出神。
这种细节的温和与体贴,足以可见男人良好的教养。
她和他见过寥寥数面,可每一次解围都温和细微得令人如沐春风。
就是为了让她治疗他那个妹妹吗?
她陷入思绪不过一瞬,车却在一栋公寓前缓缓停下来,男人低沉悦耳的嗓音随之响起:“外头雨大风急,你又一身的雨水,换身衣服再回去吧。”
她一抬起头,就对上男人温和周到的目光,舒漾吞下拒绝的话,缓缓点了点头。
公寓离方才的公馆也不远,大概也是因为近,他才会将她带过来。
推开门,屋内的色调意外的明快,天蓝的壁纸上白云飘过,让人的心情都变好了。
舒漾眨眨眼,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容煜的家。
听见开门声,一个中年阿姨走了出来,热情招呼:“三爷你怎么来了,这位小姐是?”
“李姨,这是我的朋友舒漾,她要在这洗个澡换身衣服。”
李姨忙拿出双女款拖鞋:“您快进来,我去给您找件小姐的衣服,顺便给你们煮点姜汤。”
容煜对李姨点点头,凝着她温声道:“这是我妹妹音音的房子,她在A大念书,这里离A大近,李姨平时就在这里照顾她。”
舒漾了然,这时容煜的电话响起:“我接个电话。”
他转身走到落地窗前,舒漾的目光落在墙壁上的画作。
画作看起来十分治愈,秋叶飘落,光线温暖,庭院里秋千扬起,两个女孩子手牵着手,笑得阳光四溢。
舒漾的手指不自觉拂过画作,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这是我妹妹画的。”
她转过身,男人的眸光变得深远幽长,深邃得令人生出几分沉痛痴迷,然而一瞬又变得清明从容,潋滟美好。
舒漾心里一动,抬眸温声问道:“容先生,这副画上的女孩是你的妹妹吗?”
“嗯。”容煜点点头:“这是她十四岁时画的,当时她还没有生病。”
“那这另一个女孩子是……?”
第十四章来民政局离婚
容煜顿了许久,舒漾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他淡淡道:“是个朋友。”
他的语气有些异样,舒漾无意探究他人故事,忙换个话题道:“容先生,冒犯一下,我能问问您的妹妹具体的病症表现吗?”
“她不能见血,时不时会患有失忆症,接触陌生异性会干呕尖叫,遇到一些场合会控制不住恐惧和尖叫。”
他的姿态有几分疏离与淡漠。
舒漾听完,若有所思。
这些症状都是受激过度的反应,容音的记忆里或许有什么让她由衷恐惧的场景。
这些话她还没来得及说,李姨已经拿着衣服走了过来:“舒小姐,热水已经烧好了,这是小姐的衣服,与您的身材差不多,您可以换上。”
舒漾感激地道谢,回到浴室洗澡换衣服,然而她没想到她的免疫力实在有够差,等她换好衣服吹干头发时,她的双颊通红,眼睛更是亮的有些过分。
容煜望着她的样子,一怔,手放在她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有些无奈:“你发烧了。”
舒漾已经烧的昏昏沉沉,只觉得男人的声音很好听,下意识推拒:“我没事,麻烦帮我打电话给林鹿溪,鹿溪会带我回去。”
大概是因为发烧,她的模样有些稚气与柔软,容煜的目光冷淡却无奈,他弯下腰将她抱起,又拨通了林鹿溪的电话。
舒漾迷迷糊糊间,朝着暖源靠近,温热的呼吸从她耳边划过:“李姨,我先送她去医院。”
舒漾醒过来时,容煜已经不在了,她只听林鹿溪松了口气:
“漾漾,你醒了?饿了吗?我让人买了粥。”
她一天没吃饭确实有些饿,接过粥,想到昨晚的场景,问:“鹿溪,谁送我来的医院?”
林鹿溪眼底有狭促的笑意:“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上哪认识的野男人,啧啧啧,又苏又帅,还特别绅士。”
那就是容煜送她来的医院。
舒漾心里一动,又听林鹿溪喋喋不休地夸赞:“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帅的男人,漾漾,他可比傅臣玺那个狗男人好多了,你到底怎么跟他搞在一起的?他怎么会送你来医院?”
舒漾被她缠的头疼,只将昨天的事简单说了说,提到容煜时也只说是个朋友。
林鹿溪听完傅臣玺干的那些事,瞬间气的连容煜的事都不过问了。
“玛德,傅臣玺是真她妈不要脸,说话不算话,为了顾以宁那一家神经病,还害的你生病!我这就打电话问问他什么意思!”
舒漾淡声阻止:“不用了,他也没什么错,房子在他名下就是他的,毕竟手续还在办理。”
林鹿溪觉得憋屈:“可他都说了给你了!”
舒漾安抚道:“安心,没人欺负的了我。”
不过她确实需要暂时找个房子。
舒漾打开手机刚准备看看网上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就见微信上多了个新添加的联系人,点开多了两条消息:
“我是容煜。”
“昨天有事,你的朋友在照顾你,微信是我问了你朋友添加的。”
舒漾想到昨天的事,打字回道:“昨天谢谢你。”
她想到房子的事,又问道:“容先生,能问问你妹妹的房子是怎么买的吗?这段时间我要去A大,想在附近租个房子。”
发送完,她才觉得自己有些唐突。
好在容煜很久没有回复,舒漾暗自松了口气,她的病好的差不多,也不想继续呆在医院,跟着林鹿溪办了出院手续,她直接打了电话给傅臣玺:“你现在在哪?”
傅臣玺皱了皱眉,语气淡漠:“什么事?”
“来民政局离婚。”
第十五章林鹿溪臭骂渣男
傅臣玺冷峻的面容透着几分烦躁,“我还在开……”
他话还没说完,舒漾直接打断了他。
“还在开会是吧?”舒漾声音少有地卷了冷意:“傅先生,没人会一直等着你,既然已经决定离婚,就不要办个离婚手续都一直拖来拖去,一边准备婚礼,一边拖着不肯离婚,看上去好像情深义重,可我觉得这样挺没意思的。”
舒漾对顾以宁那些细小的试探,对于和傅臣玺莫名其妙永无止境的联系实在倦了。
她一直是个果断的人,爱一个人豁出命也不觉得怎么样,离开了也不想拖泥带水藕断丝连。
她不会自恋地觉得傅臣玺喜欢她,不愿意离婚,傅臣玺不过不把她的一切当回事。
所有的选择,她的一切都是最末位。
傅臣玺握着手机,棱角分明的脸上眉头紧拧,他抿着唇,想到那天送她回家的那个男人,心里隐隐有喷薄的怒意,冷不丁讽刺道:“舒漾,你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不过是因为心里有了别人,所有离开的才这么干脆。”
舒漾觉得傅臣玺真的有病。
她悠然回了句:“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不过这和你也没什么关系,毕竟谁找下家的速度也没您快,我一会就在民政局门口等您,过了时间,你求着我离我都不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