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盯着白秀宁看,薛母直接走到白秀宁的身边按着她的肩膀往下压,“秀宁,你想进拘留是吗?”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白秀宁轻轻跪下,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对不起。”
她跪下来,面对着她最讨厌的舒漾。
舒漾只是冷冷一瞥,没说话。
容音讥笑道:“你说给蚊子听呢。”
白秀宁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对不起!舒漾,我不该害你!”
薛母同样红了眼眶,“够了吧?”
“还有呢,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舒漾说道。
白秀宁狠狠点头,“我,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记住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你们走吧。”
薛母将女儿扶起来,心疼的擦擦她的眼睛,“秀宁,咱们走。”
她恨极了舒家人,尤其是舒漾。
白秀宁被薛母扶着离开了舒家,她永远都记得刚才跪下来的感觉。
一直上了车子,白秀宁还是不甘心,“妈!我永远记得刚才的屈辱!被人狠狠的踩在脚下的感觉,我不会放过她的!”
薛母握紧了女儿的手,轻声安慰:“秀宁,我也不会放过她的。”
舒家,舒伯母看着容音,笑道:“这位就是容音容小姐吧?以后要常来家里玩啊。”
这样标志的女孩,又是容家的千金,若是她能和舒勉……
容音被她盯得有些害怕,向着舒漾的身边靠了靠,“舒漾姐姐。”
“伯母,音音会的。”她握住了容音的手安抚了两下。
舒伯父看出了容煜的拘谨,他拉着舒伯母就要走,“漾漾,我们回去了。”
舒伯母和舒伯父也离开了。
舒勉冷声道:“漾漾,白秀宁不会安生的,小心点。”
“我会的表哥,你要去公司了吗?”舒漾问道。
“公司现在离不开人,等我回家。”舒勉说完就也离开了。
家里只剩下了容音和舒漾二人,容音激动的抱紧了舒漾,“舒漾姐姐,我可想你了,我早就想来见你了,可是爷爷不让出门,这次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的。”
“是偷偷跑出来的吗?”舒漾将冰箱里的椰奶冻拿给她吃。
容音骄傲的说道:“这次不是!这次我和一个心理医生做了一场交易。”
“交易?”
容音点点头,“爷爷和哥哥给我找了很多心理医生,但我都很抗拒,没有办法好好配合,我也不想配合,但这次的心理医生不一样,我和他做了一个交易,我同意让他给我治疗,但他必须要带我出来。”
舒漾欣慰的看着容音,“最近还做噩梦吗?”
“嗯,舒漾姐姐,你不在的时候我总觉得很恐慌,就算是在家里也一直心跳加速,很想把自己关在房间中,不想和任何人接触。但有你在的时候了我会很踏实,也敢说话了。”容音吃了一口椰奶冻。
舒漾一直都知道容音对她是有依赖的,她一直觉得这种依赖是治疗她心理疾病的根本,但现在她觉得这种依赖并不是特别的正确。
治疗好心理阴影后,对她的依赖会不会成为新的心理疾病?
“音音,你现在开心吗?”舒漾问道。
“开心啊!”
“说实话。”
容音放下椰奶冻,语气变的闷下来,“其实不是很开心,舒漾姐姐,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要关紧窗户和房门,做噩梦的时候只想哭,不受控制的想自残。”
舒漾眼眸一冷,将容音的袖口猛地拉开,两只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口,是指甲抠出来的痕迹,有的结疤了,有的还带着殷红的伤口。
她心里一惊,这些伤口想必连处理都没有处理。
她冷着脸去拿来了医药箱,给容音处理伤口,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
容音感受到她的生气,“对不起,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舒漾手一抖,动作更加小心了,“那些心理医生没有用吗?”
容音摇摇头,“我看见他们就害怕。”
每次看到他们,容音都会表现出刻意的抗拒,但会掩饰内心的恐惧。
“这件事容煜知道吗?你爷爷知道吗?”舒漾心疼的问道。
容音一直在她看来就是小孩子,从小被呵护长大,她还记得容音以前穿着的吊带裙子,那两根细白嫩滑的肌肤,现在落满了疤痕,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他们不知道,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舒漾又气又好笑,“那你知不知道他们看见只会更担心,什么时候有的情况?”
她记得容音之前并没有这个情况,现在为什么会……自残?
容音沉思片刻,“应该是从舒家离开后的第三天。”
第二百九十四章疏忽
从舒家离开的第三天?那已经过去了那么长时间。
她不知道容音是怎么坚持过来的,但这胳膊上鲜红的痕迹已经能够说明一切。
舒漾神色不虞,看着容音满是沟壑的胳膊,“你傻啊,不疼吗?”
容音摇摇头,“当时脑袋满是混乱,根本不记得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我只知道这仿佛就像是一场噩梦,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胳膊上都是伤痕。”
“什么样的噩梦?”舒漾有些担忧的问道。
“梦到有人来抓我,说要喝我的血,吃我的肉,我真的很害怕。”
舒漾知道她的轻描淡写的描述对于容音来说在每个神色吓醒的时候都会崩溃,或许哭的撕心裂肺。
容音在说那些的时候,肩膀都在不受控制的抖动着。
舒漾连忙制止她,“音音,别说了。”
“舒漾姐姐,你能帮帮我吗?”她扑进舒漾的怀里。
“我会的。”舒漾拍拍她的肩膀,揉了揉她的额头。
因为是假借治疗的名义才出了容家,所以容音现在要赶快赶到心理医生那里。
上了车子,她依依不舍的看着舒漾,“舒漾姐姐,我会很快又来看你的。”
容煜在办公,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股盘,最近容氏股市跌动,现在已经趋于平稳状态。
助理犹豫着敲敲门,“三爷,温小姐晚上想约您吃饭。”
容煜眉头微蹙,看了看温氏的股盘波动,还是点了点头,助理对着电话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后对容煜说道:“三爷,温小姐说她下班来接您。”
容煜放松的倚靠在靠背上,咖啡已经半凉,他不甚在意的拿起又喝了一口。
几经推脱,温盏最近没再提订婚的事情,可这件事不能一直拖下去,迟早温盏和他有一个人先崩不住。
前几天舒漾经历的事情他有所耳闻,那件事闹的挺大,他还特别关照了警厅。
他捏了捏眉心,他在商界运筹帷幄,却在舒漾面前不知如何是好。
他将卡在桌子上的照片掀开,是舒漾的笑脸,或许这照片是支撑他的唯一力量了。
“三爷,再过半个小时是董事会。”
容煜点点头,“我知道了。”
容氏大楼外,一个穿着休闲的女人进了容氏,还没等她上电梯,前台拦住了她,“小姐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
舒漾愣了两秒,“我找容煜,没有预约。”
前台将她引到休息厅,“这位女士,没有预约是见不到容总的,况且容总现在正在开会。”
况且现在开展的是董事会议,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情,她也不敢过去打扰。她看着面前的女人觉得这女人应该来找容总肯定没好事,她想了想又说道:“这位小姐不知道您找容总有什么事情呢?你不要误会,我是想着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私密的事情,我可以稍后帮你转达。”
女人摇摇头,“私事。”
前台见她说话如此冰冷,眼神也冷了几分,“小姐,不如你还是先回去吧,容总在忙。”
女人深深的抬头看了一眼前台,在那双鄙夷的目光下,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前台几不可闻的蹙了下眉头,她这是给谁打电话呢?
“喂,我在容氏楼下,有事找你。”
女人语气并不算好。前台还在思考着女人究竟给谁打电话,居然这样说话。
没过多久让她震惊的一幕出现了,总裁专属电梯快速运行,电梯门打开,容煜从里面走出来,直奔她身旁的女人而来,步伐加快,语气中还带着笑意,“漾漾,你怎么来了?”
舒漾没有回应他,“去你办公室,我有话要跟你说。”
办公室里,舒漾不赞同的看着容煜,“容先生,虽然我不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我明白,你很在乎容音,既然这么在乎她,你就应该知道我的治疗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
她不清楚为什么容煜会突然阻止她治疗容音,但应该和容音内心深处潜藏的记忆有关。
容煜为难的看着她,“漾漾,这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决定,也是爷爷的,抱歉。”
舒漾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所以就因为你爷爷的看法,你明知道我才是最适合治疗她的人选,也要把她带走?就因为容老爷子?”
不,不对,她不觉得容煜是这种人。
“漾漾,爷爷很担心音音,前前后后请来了数十名心理医生想要给音音看病。”
容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舒漾打断了,“那么,有成效吗?”
容煜一时哑口无言,他非常清楚,不管请来多少的心理医生对容音可能都不管用,他也心疼妹妹,可他还是不敢用一个可能来赌舒漾会不会彻彻底底的推开他。
“你们请来的心理医生里,有几个女士?”舒漾逼问道。
容煜摇摇头,“一个都没。”
“容煜,你就算什么都不懂,也应该明白这几次三番音音的爆发病发都是因为绑架,她看到男人就发抖,你不知道吗?”舒漾质问道。
容煜指尖轻颤,“我……”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病发的人不是你,你和你爷爷以为可以给容音最好的治疗和医生,就从来都没有想过容音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害怕的又是什么。”
容煜手指握紧,他的脑海里都在想着如何能让舒漾不发现那些事情,从来没想过这些。
他沉默,眼神黯淡。
舒漾从没有停止话语,她的语气越发冷淡,“你甚至连她自残都不知道。”
他的耳边闪过冷意,刚才舒漾的话他听的模糊又真切,什么是自残?
“音音怎么了?”他问道。
舒漾冷笑道:“她每天都和你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你连她自残都不知道?容煜,从你把她从舒家接走的第三天起,她就开始做噩梦,各种各样的噩梦,梦醒了就看到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这些你都知道吗?”
容煜无力的摇摇头,他最近太过重视温家的动向,以至于忽略了最亲近人的感受。
“是我的疏忽,我回去就请辞了那些心理医生。”
第二百九十五章别逼我
舒漾郑重的看着容煜,一字一句说道:“容音现在的情况不好,还是由我继续治疗比较好。”
容煜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满脸写着不赞同,“这……”
“怎么?你是不信任我?”舒漾挑了挑眉。
容煜摇摇头,“我当然信任你,对于你的专业素养我从来都不会怀疑,我只是……”只是想要阻止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譬如知道真相后的你会选择离开我这种可能。
当然这些话,他是绝对不会告诉舒漾的。
舒漾很了解容煜,她明白一定有什么事情才让他如此顾虑,那两张奇怪的照片?还是容音画出来的那幅画呢?
尽管知道容煜可能不会说,可她还是想问个清楚,“告诉我,为什么?”
容煜微微一愣,“对不起,我不能。”
在没想好任何理由之前,他没办法说。
舒漾嗤笑道:“是因为周婷婷的事情?还是因为上一次在学校门口音音发病的事情让你有所顾及?我觉得你肯定不会相信网上的那些流言蜚语,但我也实在找不到任何理由,我想不出究竟是什么事情会让你甘心暂停音音的治疗,尽管知道她现在处于一个很严重的状态。”
容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却也只能正色道:“漾漾,现在时机还没到,我……”
“时机!时机!你只会用这两个字来搪塞我,从最开始,一直到现在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时机永远都到不了,你究竟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舒漾脸色都看着容煜,她已经不想再去相信他说的那些话。
咚咚咚!
一个细嫩的手推看了容煜办公室的门,“煜哥哥,你准备好了吗?我快饿死了。”
温盏走进来,错愕的看着桌前的舒漾,“舒小姐也在啊?”
舒漾神色一冷,收回探视的目光,“温小姐,我找容先生有点事情。”
两人相视,目光中暗流涌动,温盏也没有想到在容煜的办公室里竟然看到了舒漾。
而容煜此刻尴尬的看着二人,面对突如其来的温盏,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庆幸多一点,还是烦躁多一点,毕竟在温盏推门而入的前一刻,他还在思考该如何回答舒漾的问题。
三人沉默着互相看来看去,终究是舒漾打破了尴尬的局面,“既然温小姐是过来找容先生吃饭的,那我就不便打扰了。”
她转身就要走,容煜却先一步走过去拦住了她,“漾漾!”
“容先生还有什么事吗?”舒漾感受着握住她手腕的那只大手剧烈的抖动,她忍住想要甩开的欲望。
容煜却在一瞬间恢复了理智,那双冰冷彻骨的眸子此刻让他心头一冷,“别走。”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舒漾了,他知道舒漾对他的厌烦,如果不是因为容音,她绝对不可能主动来这里。
温盏眸子冰凉,“煜哥哥,既然舒小姐这么着急要走,想必是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吧,你不用再拦住她了。”
舒漾轻轻看了她一眼,“容先生,没有别的事情,我要先走了。”
她说完,甚至没有等待容煜的回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西餐厅内。
温盏和容煜坐在景色最好的靠窗位置,服务生已经上齐了他们的菜式。
温盏兴冲冲地说着:“煜哥哥,你快尝尝,我今天给你点的这块牛排,比之前在日本吃的神户牛排还有好上一些。”
容煜拿起刀叉,随便切了一块儿放进了嘴里,牛排的肉的确不错。
温盏装作不在意的问道:“煜哥哥,今天舒小姐找你有什么事情呢?”
容煜微微蹙眉,“这种私事就不必对你说了吧。”
“煜哥哥,你为什么要对我保持这么大的敌意呢?我也不过是想要关心你而已。如果舒小姐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你可以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温盏委屈的说道。
容煜放下刀叉,冷静的看着她,“我倒是有一件事请你帮忙。”
“煜哥哥,你说。”
容煜嘴角的冷笑没有下去,“请你安生一点。”
温盏嘴角噙着的笑脸陡然凝固,身子一抖,她挤出勉强的笑容,“煜哥哥,你说什么呢?”
容煜又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我没说什么。”
一餐过后,温盏擦擦嘴,这一顿食之无味。
关于订婚的事情,她真的已经很多天再都没有提过了,可今天舒漾的出现打乱了她原本策划的一切。
事到如今,她已经没办法再去控制自己。
“煜哥哥,爷爷又催我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