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的盆满钵满的谢长远走在乡间小路上,黝黑瘦弱的脸上都笑出了褶子,“哥,你真神了,我赌那么多年都没今天赢得多。”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袋子,里面是砝码置换的人民币。
容煜慢悠悠走在他的身侧,面上无悲无喜,也不回应他可劲拍的马屁。
谢长远转了转眼珠子,舔了下干巴巴的唇瓣,小声试探道:“哥,你看,兄弟今天虽然没出多少力,但俗话说得好,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你说是不是?”
容煜嫌他聒噪,不耐的回了句:“有话直说。”
“得咧。”谢长远忙不迭走快两步,站在容煜前面逼停他,努力装出诚恳的样子,“哥既然这么爽快,那兄弟也不卖关子了,这笔钱,你想怎么分?”
容煜拧起眉头,脸色忽然暗了下来,周身环绕着肃杀的气息。
谢长远吓了一跳,他可不想失去这么一棵“摇钱树”,还以为容煜误会了,忙绞尽脑汁的找补,“容哥,你放心,兄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要不……”
话音戛然而止。
他惊恐的瞪大双眼,看着容煜身后,身体也开始哆嗦起来,张开嘴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话。
赌场负责人一早就安排人堵在了这条路上,收到消息后就带着剩下的人赶了过来,来了个前后夹击。
“谢长远,你本事挺大啊,串通外人骗老子的钱?”负责人颠了颠手里的铁棍,眼神阴狠毒辣。
谢长远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磕磕巴巴的说:“大,大哥,您说什么呐,我怎么敢骗您的钱,我哪有那个胆。”
“还给老子扯谎。”负责人粗吼出声,铁棍直指神情不定的容煜,“就这个小白脸,你跟他打配合,在老子的地盘上出老千,活腻歪了吧?”
“没有,大哥,冤枉啊,我们正正经经的赌钱,绝对没出老千。”谢长远快被这阵势吓尿了,生怕等下被打个半死。
负责人嗤笑道:“你骂老子瞎?”
谢长远额上冷汗直冒,没法了这才想到容煜。
见他无动于衷,还以为被吓傻了。
赶忙伸出手欲拽容煜的裤腿,一边颤巍巍的说:“你快解释一下,咱们没出老千。”
瞧见谢长远脏不拉几的手靠近,容煜嫌弃的往旁边挪了一步,看也不看赌场负责人,“解释什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懂吗?”
谢长远愣了一瞬,更急了,这小子不会真吓傻了吧,生死关头还有闲情咬文嚼字。
容煜懒得理他,活动了下筋骨,掰了掰手腕,盯着赌场负责人,冷漠开口,“废话少说。”
来啥?
谢长远听到容煜说的这句话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有种。”负责人笑容在脸上过了一遍,转瞬即逝,“看在你还是个男人的份上,老子让他们废你一只手,这事就算了。”
话落,围在容煜背后的某个小弟就像收到命令一般抡着铁棍就冲了上来。
只听一声“砰”的巨响,周围顿时寂静无声,唯有那想打容煜个措手不及的小弟倒在地上,蜷缩着呻吟不止。
众人都没看见容煜是怎么出招的,人就已经被撂倒了。
负责人神情紧绷的看着毫发无损的男人,多年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他,容煜绝对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无害。
容煜从地上捡起铁棍,冰冷的眼神看向赌场负责人,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人这么多还玩阴的,你也不过如此。”
他转过头对还跪在地上的谢长远说:“没什么用就离远点,别碍事。”
谢长远缓过来神,连滚带爬的躲到草垛子后面。
一场打斗在无声的硝烟中奏响。
负责人之所以能在村子里制霸一方,靠的不过是狠和蛮力,再一个就是追随他的人多。
奈何,这些东西在容煜的眼里就跟过家家一样。
他甚至都不用眼睛看,刚把正前面的人一棍子掀翻,右腿帅气翻转,一脚将试图偷袭的人踢倒在地。
第三百四十三章被打
“啧。”容煜一个空中翻跳的功夫就看到了躲在草垛后朝这边观望的谢长远,那猥琐的模样只能用欠揍这两个词来形容。
想到这混账东西对舒漾做的事,容煜因激烈打斗而升起的戾气又浓烈了几分。
另一边,赌场负责人眼看他带来的人都被容煜轻松撂倒,气的破口大骂:“妈的,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历。”
瞧见有些小弟还在伺机寻找偷袭的机会,负责人怒火更甚,“一个个的都是猪脑子吗,一起上啊,老子就不信,他还能有三头六臂不成!”
还站着的以及刚爬起来的小弟听到这话,互相对视一眼,奋力喊叫着又朝容煜冲了过去。
容煜锐利的黑瞳中闪过一丝不屑,人未动,拳头闪电般以极为刁钻的角度迎上一人嘴脸。
那人痛苦的表情定格在半空,落地时溅起一地灰尘。
就这小打小闹跟毛孩子打架一样的阵势,来多少次都是同样的结果,不堪一击。
然而,在还剩不到十个人的时候,容煜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甚至差一点被铁棍袭击到头部。
闪躲过后,他就半跪在地上,低垂着头,无人能看到处于阴暗中的表情。
负责人眼神一亮,从小弟手中夺过铁棍,一边朝容煜的方向跑一边兴奋喊道:“他力竭了,都给老子上,生死不论。”
数根铁棍同时落下,千钧一发之际,容煜几个流畅的打滚,成功躲到了草垛后面。
谢长远心本来差不多都落下了,还在庆幸逃过一劫。
奈何,容煜不经意间就“滚”到了他的身后。
铁棍不长眼,打到他身上后,谢长远就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谁让他平日里除了赌博就是睡大觉,其他啥也不干,小身板抗了一下就疼的直嚎:“啊,救命,大哥,我错了,饶了我……”
容煜喘了两口气,眼睁睁看着谢长远被打晕过去,这才慢条斯理的直起腰身。
好戏既然都已经演完了,那就该落幕了。
赌场负责人捂着胸口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的想发生过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通。
方才还力竭的人眨眼间就恢复了元气,将他们全部撂倒也不过是几分钟的空当。
谢长远一个任谁捡起来都嫌臭的垃圾男人,怎么会结识这么厉害的人呢?
为了教训谢长远,又不会被他怀疑,容煜只能装作体力不支,虽说保护了重点部位不被打中,却还是免不了受些伤。
不过,对比谢长远的鼻青脸肿,他状况还算不错。
负责人眼神阴狠的冲着容煜冲过来,容煜闪身躲开,下一秒一道寒光闪现,他后背满是冷汗。
好不容易,一脚踢开了负责人,其余几个小弟直接抓住了容煜。
而负责人拿着那把刀子狠狠地朝着容煜再次冲过来,千钧一发之际,容煜直接踢开了几个小弟。
紧接着一拳打在负责人的脸上,再将他手中的刀子狠狠地踹掉。
他再次举起拳头,那负责人立刻求饶,容煜看了两眼谢长远,还是放下了拳头,如果打死了人,警察一来,就暴露了位置了。
至于晕厥过去的谢长远,容煜一路拖着他的腿到村医门口。
就这样,本就一身伤的谢长远伤上加伤,后背被路上的小石子磨得血肉模糊。
晨时,谢长远醒过来就在卫生院里开始鬼哭狼嚎,“痛死老子了,医生呢,快给老子打麻醉药,老子还不如继续昏着呢。”
护士被他缠的烦躁不堪时,容煜才走进房间。
谢长远看到他顾不得叫唤伤有多痛,一个大男人,眼泪说来就来了,“哥,是你把我救回来的,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
容煜没什么表情,只平淡的回了句:“好好养伤吧。”
护士来给谢长远换药,看到因打架稍显狼狈的容煜依旧不减帅气,不禁红了半边脸。
出神之际,手下也没个轻重。
“草,给老子滚,你是不是故意的,贱人,想害老子吗?”谢长远一巴掌把护士扇的半边脸肿了起来。
容煜皱了皱眉,没说话。
虽说看不惯谢长远打女人的小人行径,却也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
护士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谢长远骂骂咧咧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的拧过身看向容煜,却不想动作过大,疼的他差点又晕过去。
好不容易缓过来劲,赶忙把他紧张的事情问了出来,“哥,咱们赢来的钱呢?”
容煜当然不会告诉他,那些钱就扔在昨晚事发地点,“被抢走了。”
谢长远张大嘴,久久说不出来一个字。
“那么多钱呢,全被抢走了?”谢长远的声音无比凄惨。
容煜没理他。
谢长远自然不敢对容煜发火,只能咬碎了牙忍住暴躁的情绪。
他脸上表情抽搐了几下,嘴角慢慢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哥,没事,以你的本事,咱们大不了换个地方继续赌,还能赢那么多钱。”
许是安慰到了自己,他的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不,哥,咱们一定会赢比昨晚更多的钱回来,到时候,咱哥俩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天天潇洒都没问题。”
说这话的同时,他的脑海中已经幻想出了一系列画面,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容煜忍着厌恶回应了他一个字,“嗯。”
谢长远早就习惯容煜的冷淡了,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晌午刚过,医生就来收取住院费了。
“你说什么?”谢长远一脸不敢置信,“老子才住一上午,你就收我一百多块钱,抢劫都没你来钱快吧。”
医生指着他打的吊水怒问:“你这些药钱也算里面了,再胡搅蛮缠,我就让人去请警察过来一趟。”
谢长远个怂货听到“警察”两个字,当即慌了,“我哪有一百多块钱,要不,你打电话给我婆娘,让她把钱送过来。”
“我给吧。”容煜倚在门口,适时打断他们的谈话。
果不其然,谢长远看着他的眼神又添了些许感动。
容煜瞳光微闪,看来离获取谢长远信任的那一天不远了。
被三百四十四章受伤
医生走后,谢长远火急火燎的拔掉针,龇牙咧嘴的从床上爬起来,招呼着容煜说:“哥,咱们赶紧走,这就是个吸老百姓血的地方。”
容煜无所谓,他的伤本来就是假的,“你伤没事了?”
谢长远一脸习以为常的说:“害,我这身子以前也没少挨打,都打皮实了,没事,哥,你别担心,我回家养两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要调查的事情还没进展,容煜只得压下想去见舒漾的心情,“那你回吧,有事再联系我。”
谢长远总算是察觉到了些不对劲,他轻轻扯了下容煜的西装,发现容煜的腹部白色的衬衫被染上了殷红的血迹。
“容哥,你受伤了!”他瞪大眼睛。
容煜唇色发白,干涩的且没劲,“嗯。”
“我去叫医生过来给你包扎。”谢长远作势就要走。
容煜赶紧叫住了他,“不需要。”
一旦在这家医院挂了号,他的位置立马就会暴露。
“那你这伤口?”
“家里有医药箱,只是划破了皮。”容煜眉头微蹙,眼神冷漠疏离,“走了。”
夜晚,舒漾刚下班,她原本还在想要不要回谢家,可电脑平板之类的都还在谢家。
让人意外的是,谢长远并没在家,谢父谢父仿佛不知道寡妇家的事情,还准备好了晚餐。
舒漾随便吃了两口就回了房间,一个小时后,就听到谢长远骂骂咧咧的声音。
紧接着,谢长远直接踹开了舒漾的房门,骂道:“小贱人!昨天晚上的事情是你故意策划的吧?先是换了酒,然后就找了几个妇女故意嚼我舌根,真是不要脸!”
“你要是特意过来骂我的,就赶紧滚吧,否则孙厂长能让你从工厂滚蛋,我也可以。”舒漾冷笑着说道。
她知道对付谢长远这种人,就要用非常的办法,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赚钱,这副德行又没什么本事,只能靠着工厂那点微薄的薪水维持着。
让他从工厂滚蛋,就好比是断了他的后路。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谢长远立马怂了,他立马说道:“舒小姐,昨天的事情是我的错,不过有一说一,容哥那可真是个好男人,还是从城里来的,就看那气度也不是一般的人。况且他是个厉害的人物,今天在赌场和十几个人打架,对方连刀子都拿出来了,他愣是直接干翻了十几个人!”
舒漾嫌恶的看着谢长远的脸颊,满脸都是伤口,容煜是厉害,可见谢长远究竟有多么垃圾。
她眉头微蹙,这么多人,他没受伤?
“没受伤?”
“当然还是受了些伤,怎么着,现在就关心他了?”谢长远意有所思的说道。
舒漾冷笑道:“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去过医院了,他应该也去包扎了吧。”
“他说什么都不愿意包扎,药都没买就回家了。”谢长远意味深长的笑道:“要我说,这容哥啊仪表堂堂长得又好,你干脆就跟着他算了!”
“说够了吗?”舒漾瞥了一眼谢长远冷笑道。
谢长远被这一眼看的有些心里发毛,联想到她的身份,更是不敢再造次,“话我是就说这么多了,剩下的你自己想吧。”
他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屋子里就只剩下舒漾一个人。
她洗漱过躺在床上,邮件里是表哥给她发的松雾岛的工程进度。
把事情处理完毕之后,舒漾躺在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想睡觉,却始终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谢长远说的容煜受了伤的事情,他受伤了,而且不知道伤口大不大。
如果伤口大,必定要去医院处理,但肯定会留下痕迹,一下就暴露了位置。
他不想暴露位置,就只能回家自己处理。
但那伤……
舒漾心绪难宁,她翻来覆去的始终没能睡着。
月明高照,谢家走出一个穿着厚重的人影。
此刻的容煜正坐在地上喝酒,桌子上摆满了空掉的酒瓶。
西岭村买不到什么好酒,他也只买到几瓶啤酒先喝着。
被血染湿的衬衫还没有脱下,腹部的疼痛还没有消失,他没有包扎,是因为觉得包扎也没有用。
喝下最后一口酒,却听到了敲门声。
都这个时间了,能是谁来找他?
狐疑的打开门,就看到舒漾出现在他的家门口。
“漾漾?”他带着几分醉意轻声呢喃,像是不确定似的,又多看了几眼。
“你就打算让我一直在这站着?”舒漾冷声道。
容煜这才缓过神来,赶紧让舒漾进来,声音里满是惊喜,“你,你怎么来了?”
舒漾并没有理会他说的话,径直走到客厅里。容煜还企图想要拦住她,“先别过去,现在客厅里很乱,等我收拾一下再过去吧。”
舒漾更是连停留都没停留,直接越过他,在看到桌子上摆放的空酒瓶时,她冷声道:“受伤了还喝酒,你还要不要命了?”
“只是小伤。”容煜悻悻的说道。
她重重地将手中的医药箱放在桌子上,“坐下。”
她冷漠地下着命令,容煜不敢反抗坐在沙发上,他用手捂着自己的伤口,不想被她看到殷红的血迹。
“手拿开。”舒漾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消毒药和棉签,又郑重的下达着命令,“把衬衫脱掉。”
他仿佛机器一般的执行着舒漾的命令,一颗一颗地解开纽扣,退下白衬衫露出笔直的身段,那嫩滑的胸膛,强有力在跳动着的心脏,到处都散发着雄性荷尔蒙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