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夫人被气的心脏疼,却不得不硬撑着脾气,“小孩子才会说这种毫无意义的威胁,她不会有事的。”
舒勉看着舒夫人的表情,就知道她是铁了心不会说。
“行,请舒夫人离开我这里。”
“你想与我划清界限?我告诉你舒勉,永远都不可能!你只要还活着,身体里流淌的就是我的血,你这条命都是我给你的,你现在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和我说话,我真是,真是心寒!”舒夫人捂着头,险些没站住。
舒勉本想直接离开,看到舒夫人这样又没狠得下心,“你没事吧?”
“快扶我去医院,我头好晕!”舒夫人整个人靠在舒勉的身上。
舒勉别无他法,只能扶着她去了医院。
厉桑的别墅之中。
舒漾神色黯然看着面前的厉桑,没有意外。
“舒漾,你终于落到了我的手里,怎么样?我好好追你你不肯接受我,我只能用这样的办法把你带到我身边。”厉桑逐渐靠近舒漾,嘴唇险些就要碰到舒漾的脸颊。
“是你做的?”舒漾冷声道。
她被绑在椅子上,不能动,从医院出来后就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没想到那个司机半路把她放下。
她当时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想要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迟了,一辆面包车出现下来几个人直接把她带走了。
面包车行驶的方向很陌生,想必做这事的人早就想好了一切应对措施。
或许容煜已经发现了,但她并不期待他来救她。
反正她早就对一切都失去了失望,倒不如顺其自然。
厉桑也没想到她竟然就这样平静的接受了,一点激动的情绪都没有,“是我做的。”
此刻他倒是显得有些无措,“为了能够把你带到我身边,我们做出了很多努力。”
“我们?都是谁?”舒漾挑了挑眉,“就我知道的温盏,还有谁?”
“这你就没有必要知道了。”厉桑点燃了一根香烟。
舒漾的手被绑在身后,她轻声道:“能给我一支烟吗?”
“你抽烟?”
“之前不抽,可我现在想试试。”舒漾神色迷茫。
厉桑微微失神,总觉得这不像是舒漾了。
厉桑将一支烟拿出来,看着舒漾被绑着的手微微愣住。
“放开我吧,现在的我,你觉得还能做什么?我不逃。”
她的声音越发的冷厉,厉桑还是将绳子解开了。
粗糙的麻绳在她细嫩的手腕上勒住一道道的红痕,她全然不在意,伸手接过厉桑递过来的烟,斜睨了他一眼。
厉桑下意识的将打火机打起,靠近了那只烟头。
他从未给别人点过烟,舒漾并没说,他下意识的就那么做了。
她总有种独特的魅力,能让人下意识的为她做些什么。
烟被点燃,青丝眼雾缭绕在半空,不同于劣质香烟的苦味及刺鼻的味道,带着淡淡的香气,不呛人。
苍白的脸色,干涩的嘴唇,衔着香烟的贝齿轻咬。
明明一切色彩都那么单薄,可厉桑却总觉得很迷人。
第五百二十章见色起意还是一见钟情
“发愁的人会吸烟,那为什么我吸了还是愁呢?”舒漾喃喃问道。
厉桑想过舒漾看到他的反应,或生气,或愤怒,或者恨不得给他一巴掌,可从来没想过她可以这么平静的对话,仿佛他们是旧友一般。
“因为恢复记忆的事情?”厉桑问道。
舒漾又吸了一口烟,靠近他,吐出烟圈,打在厉桑的脸上,轻笑道:“温盏还真是什么都告诉你啊。”
厉桑不置可否,“毕竟我们是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温氏现在还有什么值得你合作的?”舒漾讥笑道:“说吧,绑我过来是为了什么?总不至于只是想靠近我吧?”
“如果我说是呢?”
舒漾垂眸,学着他的样子将烟夹在指缝中,“厉总会有这么痴情?”
“你不是我,又怎么会知道我不痴情?”
“仅仅是因为温盏生日那夜的一面?”她问道。
厉桑点点头,“就那一面就够了。”
看着舒漾迷茫的神色,他再次开口:“听说过吗?一见钟情只需要零点三秒的时间。”
“心理学上说,大多数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在见面某人时,荷尔蒙刺激肾上腺素,心跳过快的反应不过是荷尔蒙的刺激。事实上,你都不一定真的彻底看到这人,就误以为是爱情。”舒漾说道。
厉桑疑惑的看着她,“所以,你觉得我就是见色起意?”
“不然呢?”
“我从H国来,见过太多的美女,什么样的风格我都见过,可从未有过那样强烈的感觉。你是心理学者,当然明白心理学重来不是百分百的准确。零点三秒的一见钟情,却在一刻心里燃起了火花,甚至来不及靠近看清楚长相。只靠感觉就爱上,在那模糊的印象中,足以让我把你和所有的美好形容词联系在一起。这样还是见色起意吗?”厉桑目光灼灼,仿佛要将舒漾的脸盯出一个洞来。
舒漾摇摇头,“我说是只是大部分,当然也有少部分不是那种情况,那么看来,厉先生是第二种情况了?”
“对。”厉桑确信的点点头。
舒漾脸色再次凝重,“所以,你想干嘛?”
厉桑让自己的声音尽量保持温柔,“留下来,陪着我,舒家你回不去了,容煜更不值得依靠。”
舒漾将烟丢在地上狠狠碾碎,嘲讽的说道:“你的意思是你值得依靠?”
厉桑一愣,却信心满满,“舒漾,起码你在我这里,不会有人打扰你。而且我也会尊重你的决定,我们前期可以就当朋友相处。”
“我以为按照你的性格,或许是强硬一些。”舒漾意外的说道。
“对待真心喜欢的人,我总是格外的温柔。更何况,霸王硬上弓是没有品格的男人才会做出的事情,而我恰好喜欢用真心。”厉桑笑道。
舒漾脸色再次变化,她紧盯着厉桑:“你刚才说舒家我回不去了,你怎么知道?伯母是你安排的?”
厉桑但笑不语,不过从他的表情中也能猜出个大概。
“我知道,伯母从很早之前就应该和你们有联系了吧?”
舒漾说的是“你们”,厉桑低语:“你觉得除了我还有谁?”
“你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很明显,你和温盏,我想知道还有其他人吗?”舒漾探究的看着他。
“如果我说有呢?”厉桑玩味的看着她。
他的睫毛轻颤,指尖摩擦着衣角,舒漾很确定的说道:“不会是傅家的人吧?”
厉桑眼神轻佻,“为什么这么说?”
“整个南城想置我于死地的人除了那几个,也不会有别人吧?厉桑,现在的我你还有什么好防备的呢?你看不出来,如今的我已经没了任何精气神,我不想和你们斗,只想自己一个人发发呆,想想事情。”
她越是这样冷淡的语气,厉桑就越是想要激怒她,想要看到另一面。
“想什么事情?”
“想一想三年前的车祸,想一想这次我的车祸,或者再想一想林鹿溪的事情。我想,全部都是你和温盏的手笔吧?”舒漾抬起的眼眸带着些许的恶意。
厉桑没有想要瞒着她,薄唇轻启:“三年前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林鹿溪我的确知道。要怪只能怪他那个小男友不懂规矩,不懂得收敛,一定要让我烦心,给他个教训也就算了,他们都没死,我这算是行善积德吗?”
舒漾满眼都是冷意,“你是H国人,通晓中国文化,那你知不知道因果报应这四个字?”
“你不会想说我一定会遭到报应吧?这种话我听过很多次,不在乎多两次。”厉桑满不在乎的说道。
“我知道你不在乎,做多了坏事是要下地狱的,生前的人自然不会担心死后的事,我虽然学的科学,但也不妨迷信一次,就祝你下地狱,怎么样?”舒漾笑道。
“不怎么样,事实上就算你诅咒我,我也可以好好地活着,死后的事情就留给死后的我操心好了。”厉桑沉声道。
舒漾盯紧了他,恶狠狠的说道:“我们一定会抓到酒吧里的那些人,一个都不会放过,不管是被派出来玷污的人,还是幕后操控的人。”
厉桑淡笑一声:“好啊,我随时等着,你说的人不会是舒勉和容煜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我想容煜很快就要完蛋了,整个容家都会是我的。”
“狂妄,自大。”
“等到时候你就知道,我到底是自大还是自信了,舒漾,你不应该恨他吗?又为什么这么相信他不会被我搞垮?”厉桑不解的问道。
舒漾正色道:“我是恨他,可我更讨厌你。”
“舒家固然难缠,但不如容家,你真以为我会怕你表哥?那些人就算抓到了也问不出什么的。”他自信的说道。
舒漾但笑不语,只有死了的人才什么都不会说,而活着的人想不开口至少还要考虑其他活着的人。
只要表哥真的能抓到那些人,就有办法让他们开口。
“你不怕就不怕,我相信我表哥一定会打开他们的嘴。厉桑,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舒漾冷声道。
第五百二十一章你该死
厉桑脸上的笑容逐渐退去,他定了定神,“这里是我的住所,房间内外都有人看着,需要什么直接跟门外的人说就会有人给你送进来。”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我会让人给你送进来几本书,不会让你太无聊,房间的电视可以随便看,但是想要联系外界就别想了,有专门的人拦截一切信息,在我带你回H国之前,你就先这样吧。”
舒漾眉头紧锁:“你要带我回H国?”
“对,你不会不知道容煜在南城的势力吧?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掩藏你的行踪,但却不能保证不被他发现。既然你也想远离他的话,不如好好配合我。”厉桑凝重的说道。
舒漾没有说话,她不想去H国,也不会去。
“我不去。”
“去不去由不得你。”厉桑强硬的说道。
他早就打算好了一切,等到解决完南城的事情,确保容家垮掉,他在H国更能一手遮天,就算是舒漾逃到天边,他也能抓回来。
到时候,他不信舒漾还能摆脱他。
他的话并没有让舒漾给他任何反应,舒漾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呆着。”舒漾冷冷的说道。
见到舒漾很轻易的接受了这一切,厉桑反倒有些不自在了,他打开门走出去。
舒漾却轻声叫住了他,他狐疑的转头。
却见她脸上带着说不出的自信,“告诉温盏,她会很惨。”
厉桑不明所以的点点头,出了房门,又将门紧紧的关上。
温盏正坐在客厅看着他,“为什么不像我们之前说的那样?”
“你是想让我强迫她?想让我打碎她的自尊心?”厉桑从温盏出主意的时候就猜到了她是什么心思。
温盏轻笑道:“这个不是我的想法,这不都是你原先的想法吗?打碎她的自尊心,让她只能永远呆在你的身边。不过我想,现在这种情况也确实没必要这么做了。她已然不可能再接受容煜,又和舒夫人撕破了脸皮。她无处可去,你能给她一个选择,她应该感谢你才对。”
“行了,董事会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厉桑冷声道。
他之前答应温盏会收购温氏,可不想陷入这么麻烦的境地。
提起这个温盏就一脸恼怒,“我会继续劝说他们的,那群老顽固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毛病,明明收购对于温氏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也是唯一能够保住公司的办法,可他们就是不愿意。”
厉桑不满意的看了她一眼,“温盏,你是不是已经忘记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了?拿出对付舒漾的狠心来,你别告诉我你现在洗心革面了吧?”
“怎么可能?”温盏嗤笑道:“我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合适的机会?什么是合适的机会?”厉桑不满的看着她,“现在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温盏,温氏拖一天,亏损的可是你的钱,就是不知道温氏还能不能撑到你所谓的机会。”
温盏呼出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你放心,我会成功的。”
她看了看被关闭的房门,轻笑道:“你觉得你真能得到她的真心?”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厉桑眼中满是防备。
“我该走了。”她轻轻说道。
厉桑点点头,“对了,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厉桑露出玩味的表情,“她说,你会很惨。”
“有意思。”温盏满眼都是兴趣,她走到那扇紧闭的门前,放大了声音,“能不能让我和她说说话。”
“不行。”
“我又不会伤害她,我们可以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该相信我,没准我能帮你一把。”温盏咯咯的笑着。
厉桑眼中满是疏离,摇摇头,“她不会想要见你的。”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温盏隐隐有些激动。
厉桑沉思,客厅再次陷入沉寂。
就在这时,那间紧闭的房门响起一道女声,“让她进来。”
温盏满脸都是笑意,“她也想和我说话。”
厉桑想了想,缓缓地打开了门,警告温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吧?”
“你放心,为了温氏,我也不会害你。”
温盏走进去,厉桑跟着她走了进去。
舒漾指着他,“厉先生,我想和她单独聊聊,可以吗?”
“可以。”
厉桑深深的看了一眼温盏,而后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舒漾和温盏二人,舒漾仿若主人似的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房间不隔音。”
刚才温盏和厉桑说的话,声音大的部分全都听到了。
“你不准备给我一杯茶吗?”
“我被你们绑过来,你怎么还反主为客了?温盏,我这杯茶不泼你脸上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我倒的茶你没有命喝。”舒漾冷声道。
温盏冷笑道:“舒漾,你现在还敢这么嚣张啊?你看清楚,你现在不过是个阶下囚。”
“那你又算什么?丧家犬?还是落汤鸡?”舒漾饮了一口茶。
温盏板着脸,“你是在说你自己吗?你父亲怎么死的要不要我提醒你?”
“啪!”
响亮的巴掌回荡在房间里,温盏只觉得左脸一痛,捂着脸看着舒漾落下的手。
她正拿着手帕一根一根的擦拭着手指,仿佛碰到了脏东西一样。
温盏瞪大眼睛,她举起手就想打下去,紧接着舒漾握住了温盏的手腕,将她狠狠地甩开。
“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你活该。”舒漾咬牙切齿说道。
温盏放下手,突然笑起来,就连眼角都带着笑意,“打就打吧,比起你受过的那些,比起林鹿溪受到的一切,这算什么?舒漾,你知道吗?林鹿溪在酒吧里发生的一切,我全都看在眼里了。”
舒漾的眼睛一瞬间变得猩红,“你该死。”
她深呼吸一口气,将桌子上的杯子猛地砸在地上,捏起一个碎瓷片,冲向温盏。
令人意外的是,温盏并未躲开,毫不畏惧的冷眼看着她。
“你不怕?”舒漾稍稍用力,瓷片瞬间划破温盏的肌肤,血珠从嫩白的皮肤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