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溪挣脱不开他的胳膊,只得手握拳,用力拍打他的后背,哭着叫喊:“你真傻,你就是全天下最傻的傻子,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的啊!”
赵小七任由她打,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从他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坚定的信念,“鹿溪,我说你值得,你便值得。”
宴会上。
容煜没有办法镇定下来,他满脑子都是在后花园时舒漾说的话。
“容先生,请你自重。”
“别多管闲事。”
“扔了。”
……
她说的轻飘飘的,每个字却像刻在他的心尖似的,一阵阵的疼。
当初他亲手给舒漾带上手表,告诉她手表的真正用途,可她扔了。
也对,他自嘲的笑笑,舒漾已经恢复了记忆,他有什么资格让她忘记曾经发生过的一切,然后坦然自若的继续带着手表?
他没有资格去要求舒漾,更没有资格去质问,毕竟他之前的确伤害过舒漾,这种伤害让他自己都无地自容。
看着脸色越发阴沉的容煜,傅臣玺一阵奇怪,刚才的后花园里他们究竟说了什么?
“容煜,你问出来了吗?漾漾是不是被威胁了?”傅臣玺忍不住问道。
容煜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傅臣玺叹了一口气,“没发生什么。”
他又怎么能把那些话说出口?
傅臣玺当然不信,“就算没有十分钟,也有五分钟,这么长时间你什么都没问道?”
他觉得依照容煜的性格,应该不会什么都没问到。
容煜沉思片刻,再次开口:“我觉得很不正常,她太奇怪了,不光是反应,还有眼神,都让我觉得很陌生。”
傅臣玺想起舒漾看向自己的眼神,便说道:“从前她看我的眼神也是充满爱意的,离婚后,那种冰冷总让我觉得很陌生。或许你觉得陌生,只是因为她对你的态度变了,毕竟你做了那些之后,她不理你也是应该。”
容煜摇摇头,“不,你不懂。”
他当然见过舒漾厌恶的眼神,也见过舒漾冰冷的眼神,不是这种。
不光是眼神,还有周身的气场都变得很奇怪。
到底消失的这几天里,她遭遇了什么?
记者媒体将镜头对准了他们,一部分的记者就是想看看容煜的反应,作为舒漾的暧昧对象,却在参加一场宴会时亲耳听到舒漾成为了别人的未婚妻,是什么感受?
容煜的表情如常,他给人的感觉本就如此,所以那些记者倒也不觉得奇怪。
另一边厉桑将一杯香槟递给舒漾,“和容煜说了什么?”
不得不承认,他很介意容煜,尤其没有办法忽略两人曾经有过的一段。
舒漾接住香槟,轻声道:“他说了些奇怪的话,问我手表怎么不见了,问我是不是被威胁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厉桑神情恍惚,他的确记得舒漾的手腕带着一块手表,但现在不见了。
“那手表呢?”他突然问道,目光如炬。
舒漾显得有些不自在,指尖关节发白,咬咬唇说道:“扔了。”
“那表是他送的?”
舒漾点点头,“是。”
厉桑眉头紧锁,和她碰了一下杯子,又忍不住询问道:“我感觉像做梦一样,没想到昨天你答应了我的求婚。”
来M市的前一天,他带着一枚钻戒走进了舒漾的房间。“明天带上它和我去参加论坛会。”
舒漾垂眸看了一眼那耀眼的钻石,只是抬头问道:“你是想求婚吗?”
那个问题犹如刺一样让他忍不住挑起,“如果我说是,你也不会同意吧?”
令人意外的是,舒漾只是淡淡的笑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万一我现在哀莫大于心死,随便一个人都想嫁了呢?”
厉桑捏紧了钻戒,不确定的问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你不是哀莫大于心死没有选择的选择我,但我还是想问一下,可以嫁给我吗?”
“有站着求婚的人吗?”
厉桑心领神会的单膝跪地,“嫁给我好吗?”
那一刻,他的心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不敢抬头看舒漾是什么反应,只是感受到面前递过来一只手,而后是舒漾的声音,“给我带上吧。”
记忆如梦幻泡影,厉桑被闪光灯刺的眼睛发酸,那颗钻戒稳妥的带在舒漾的手上,是她想嫁给他的证明。
“你后悔了吗?”他问道。
舒漾下意识摇摇头,“后悔不后悔都不重要。”
圆舞曲响起,厉桑伸手邀请舒漾,两人走进舞池。
厉桑满意的看着舒漾的裙摆妆容,和那天温盏生日宴会上的差不多。
当初他作为旁观者看着容煜和舒漾跳舞,而今天他拥着舒漾跳楼,旁观的是容煜。
这种极致的反差感让他一瞬间兴奋起来,眉眼都是止不住的笑容。
容煜啊容煜,你也有今天!
“你就这么在底下看着?”傅臣玺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那我应该怎么做?”他喃喃道。
傅臣玺摇摇头,“你是南城的容三爷,你喜欢的人被抱着跳舞,你就在台下看着吗?我会瞧不起你的!”
容煜眼神满是冷意,他也想拿出些魄力,可他很清楚舒漾现在对他是什么态度,她只会觉得冒犯。
“你若不怕漾漾的眼神,你大可以去。”
第五百三十五章遗落的手表
他有想要冲上去的冲动,可总觉得舒漾的舞姿是说不出来的别扭。
宴会终于落下帷幕,厉桑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舒漾的身上,柔声道:“车马上来。”
舒漾冷冷的点点头,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容煜抓狂的站在原地看着舒漾,瘦弱的身体,披着那人的外套,真是别扭啊!
他猛地冲了过去,直接抓着舒漾的手腕就跑。
这一切发生的都很突然,快到一直站在容煜身侧的傅臣玺都还没能反应过来,容煜就已经拉着舒漾跑出去好远。
厉桑怒骂道:“容煜,你他妈给我站住!”
他拼了命的追过去,身后还跟着几个记者。
容煜全然不顾的拉着舒漾的手,向着停车场的方向跑。
走了很远,舒漾才反应过来,她猛地甩开容煜的手,“你到底想干什么?”
容煜急切的就要再抓她的手,“我带着你走,舒漾,你一定需要我带你走。”
舒漾强硬的甩开容煜的手,愤怒的说道:“我不需要!你到底想干嘛?”
容煜愣住了,他没想到舒漾竟然是这样的反应,“你哥很担心你,他已经找了你一整天了。”
舒漾没所谓的耸了耸肩,“那你现在可以告诉他我在哪了,也可以告诉他你看到的这些,我没有被威胁,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就在这时,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起,那种特殊提示音。
容煜顿时惊住,这种提示音是他给舒漾的手表专门设置的提示音,从舒漾失踪的那天起,他就设置了。
可是刚才在宴会上,舒漾不是说手表已经被扔了吗?
他立刻将手机打开,点开定位发现一个让人意外的地点,南城的西区。
为什么手表定位会在那里?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定位转发给了舒勉,而后强硬的带着舒漾继续走,直到走到车前,让她进去,然后把车开走。
他将车开出去的时候,看到了厉桑愤怒的脸色。
南城,舒勉手足无措的时候收到了容煜的定位,附带着的是一句话,“漾漾的手表定位动了,位置在这。”
没有停留,他立刻想着定位的方向奔去,带着身后的几十个保镖。
定位地点就在南城西区的废旧筒子楼,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
当舒勉踏进一楼,发现这筒子楼应该是好长时间没住过人了,里面的设施还把保存着九十年代的的气息,保镖立刻搜查完了一楼,并没有任何发现。
他带了几十个人,可在这栋高达三层,几十个房间的筒子楼来说还是不够看。
手表的定位精确到米,所以他看着手机屏幕慢慢的靠近定位的地方,踏上二楼的楼梯,木质楼梯嘎吱作响,像是快要散架的老人一般。
左拐进第二个房间,他定睛一看,愣在当场。
这间房间的地上,空荡荡的横着一个手表,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就知道,这是容煜送给舒漾的那只可以定位的手表,也就是说,舒漾真的来过这里,并且就在半个小时前,按下了发送定位的按钮。
他满眼都是疑惑,可容煜前不久不是刚说过舒漾去了论坛会了吗?
筒子楼的三楼偏僻的一个房间,温盏忐忑的关进了门,恶狠狠的看向舒漾,狠狠地甩了一个巴掌,“贱人!我竟然没想到你还留着这一手,那为什么我们绑架你的时候你不按按钮?也不至于发生这种事。”
她嫌恶的抓住舒漾的头发,强迫她扬起头来,“你最好给我闭嘴,否则我立刻杀了你。”
舒漾嘴角留下血痕,她笑得灿烂,“那就杀了我吧!”
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温盏不知道舒勉到底带了多少人,可那些脚步声压迫着她的神经。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绑架她?又为什么带她来这里?
舒漾满头雾水,却又无可奈何。
温盏已经警惕的堵住了舒漾的嘴巴,没让她发出任何声音。
舒漾的手被帮着,她发不出声音,脑子里全是两天前她被带走的画面。
两天前,也就是厉桑求婚的当天下午。
厉桑不在家,温盏趁机支开了厉九明,带着一个包裹严实的人走进了海边别墅。
看到她时,舒漾满是疑惑。
“你怎么来了?”
舒漾依旧优哉游哉的喝着茶,连头都没抬。
温盏见怪不怪,倒也没被她这态度惹怒,将身边的人推到面前,“你猜猜她是谁?”
舒漾这才移过来目光,只是那人带着帽子,带着墨镜和口罩,完全没漏出来任何特征。
“有话直说。”舒漾不耐烦的说道。
不用吩咐,只是一个眼神,那人开始将带着的东西全部取下,直到最后一个口罩拿下来之后,就连舒漾也愣住了。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那人的面前,就像是照镜子一样,面前的这人和她一摸一样。
舒漾不由得想起来圣诞宴会时,屏幕上的和她想象的女人,看来就是她了。
温盏抬手抚摸着女人的脸,怜惜的说道:“你知道我找到这么一个人废了多大的劲吗?你瞧,她和你一摸一样了。就在几个月前,还和你有轻微的差别,可现在做了微调之后,简直就是你的复制。”
她将手放下来,看着女人说道:“若微,说句话。”
徐若微露出笑容,轻声道:“舒小姐,你好啊。”
一摸一样的脸,一摸一样的声音,虽然嗓子里有些刻意味道,但听不出来。
舒漾眉头紧锁,“就算是长得一样,声音一样,她也不是我。”
温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将徐若微拉到前面来,扯下她左肩的衣服,“你看,曾经她差点就赢了,就是败在这个胎记上,而现在她有了,你说能不能取代你?”
舒漾没回答她的话,反而看向徐若微,“值得吗?丧失所有原本的自己,就连声音都不是,还纹上一个不属于你的胎记,彻底变成另一个人,别人的复制品。你真的觉得值吗?”
她想不通,为了和她像,做了这么多,真的值得吗?
第五百三十六章取代
徐若微听到这些话只是轻轻的笑了,她真挚的看向舒漾回答道:“你是一个千金大小姐,从小就锦衣玉食,从来都没有挨过饿吧?如果变成另外一个人就能让我吃饱饭,就能让我在吃饱饭的之外,还可以有力气帮助我的家人,我为什么不怎么做呢?有些人拼尽全力才不过能到达你的起点而已,你不是我,你根本就不会知道一回到家里弟弟妹妹们哀求的看着你,年迈的父母张开手等待你的投喂。我现在很好,只是失去了容貌声音,可这样能让我见过从没见识过的世界,能让我拥有一切,足够了。”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说起来,我还真是很感谢你,能长得和你很像也算是我的幸运吧,舒小姐,谢谢咯。”
舒漾愣了一下,她以为就算徐若微说这些话也不过是听从了温盏的话而刺激她,但她感觉事情远不如她想象中的这么简单。
那句“谢谢咯”说的这么轻松,这么真诚,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她的脸。
舒漾郑重的看向温盏,“所以,你带着她来是想干嘛?想靠近容煜?”
温盏摇摇头,“我冒险带她来这里,你以为只是单纯的带她见见你?当然是把你换出去。”
舒漾警惕的看着温盏,“你绝对没有这么好心想救我,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舒漾,事到如今你最好识相点跟我走,否则打晕了也要带走你。况且,我以为你很讨厌容煜,现在有机会把你带走,你没有拒绝的道理。”温盏冷笑道。
舒漾摇摇头,“如果我说拒绝呢?”
温盏不可置信的看着舒漾,“拒绝?你有什么权利在这里跟我说拒绝?舒漾,你是被厉桑绑架到这里来的,难道你就真的心甘情愿一直被关在这里,就真的不想出去?”
舒漾讥笑道:“你真的以为如果我想出去会没有办法?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把我带出去把她留在这里让她来取代我,你到底想干嘛?”
温盏却没有回答,“我自认为跟聪明人讲话,有些事情不必明说,舒漾,你这么聪明一定会知道我想干什么,不过,对于你来说知不知道也没有什么关系吧?难道你担心我会害厉桑?”
“他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但跟你走无异于又是踏进另一个陷阱。”
“你不敢赌一把?”温盏刺激着舒漾,想让她立刻离开别墅。
舒漾却笑了,“你如果真的想让她取代我,大可以直接把我带走,又何必说这么多废话。”
温盏摇摇头,她根本不需要问舒漾这些,之所以说这些,只是为了知道舒漾到底什么想法。
徐若微侧目看了一眼温盏,后者立刻明白过来,垂眸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快到了。
温盏已经没时间了,她冲徐若微重重点头。
身后又出现一个男人,男人慢慢靠近舒漾,这引起了舒漾的警惕,“你决定动手了吗?”
“舒漾,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我的计划已经架构,没有中途结束的道理。”温盏冷冰冰的说道。
男人走到舒漾身后,一个手刀砍下,舒漾便晕了过去。
男人抱起舒漾,跟着温盏立刻走出房间,临走之前,她还看了一眼徐若微。
车子快速驶过,停在了废旧筒子楼外,舒漾再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出现在这里。
温盏站在面前要打她的时候,电话响了,是厉桑的。
接完电话,温盏给男人使了眼色,男人立刻明白,又把舒漾弄晕。
来来回.回两三次,厉桑彻底离开南城之后,又确保厉九明不会发现这件事的前提下,温盏才又出现。
而她们也第一次深入交流。
“晕死的感觉如何?”温盏笑盈盈地问道。
舒漾摇摇头,“这两天反反复复让我晕倒,感觉不太好。”
温盏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用力,“终于彻底落到我的手里,你怕吗?”
舒漾被迫抬头看着温盏,她看着温盏眼底的疯狂,一时失神,又淡淡地说道:“怕什么?你害死过这么多人,你都不怕,我又有什么好怕的?而且最应该害怕的是你吧,如果厉桑知道他身边一直空着的是你安排的棋子,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温盏狠狠的甩了一个巴掌,“这种事情用不着你在这里操心!而且我告诉你,你还是自求多福吧,你就不怕我真的杀了你?”
“没什么好怕的,这样的事情你做过不止一次,杀了我早就成了你的执念,反正我也不想活。”
舒漾被绑在椅子后的手慢慢靠近,左手覆上右手手腕,摸到了容煜送给她的手表,狠狠的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