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条件?”
顾以宁眼神凝重,“我的儿子,我要我的儿子!”
傅雅慧冷笑道:“做这么一出戏竟然是为了你儿子!许宁晨,你看你也很失败!”
她疯狂的大笑起来,似乎在宣泄着内心的不满,宣泄着她被骗了的可笑。
她真是恨!恨自己看走了眼,居然会喜欢上许宁晨,现在陪了夫人又折兵。
斜着眼看向许宁晨,“你真就不怕她把视频发出去,那其中可也有你的。”
许宁晨满不在乎,“你不会让她发出去的,我知道。”
再次看到这张英俊的脸,傅雅慧早就没有了一开始的害羞和喜欢,现在只剩下无尽的困扰。
她现在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总觉得许宁晨故意制造浪漫氛围的时候总是很清醒,是因为压根不爱。
“我真是后悔,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随便相信了一个男人。”傅雅慧说道。
顾以宁说道:“那么你选择帮我夺回儿子?”
傅雅慧冷笑道:“我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不过你要记住,你和厉先生此刻依旧是互相喜欢的关系,忘记今天发生的。”顾以宁说道,而后又拿着摄像机重新躲了起来。
傅雅慧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许宁晨,“真可笑,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笑话,许宁晨,看着我在你面前喜欢的模样,你是不是很想笑?”
“并没有,我只不过在做我想做的事情。”
“呵,这是冠冕堂皇的理由啊,许宁晨,你会后悔的!”
许宁晨只是点点头,眼中什么情绪都没有。
傅雅慧立刻穿着自己的衣服,彻底离开了这里。
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傅臣玺和傅母正在吃饭,见她来,傅母心领神会地说道:“你是否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
傅母一说,傅雅慧就很想哭,她强烈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才没有让他们看出来端倪。
“妈,我得到了。”她转身上楼。
她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但在得到的那一刻,一切都瓦解了。
她想要的,或许这辈子都得不到了。
监狱内。
舒漾还是见到了周琴,一见面她就有些激动的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周琴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容,“早在监狱里的时候我就想了很久,我猜你一定会来见我,果然我没猜错。”
舒漾淡淡说道:“既然你能猜出来,我一定会来见你,那你就应该知道我来见你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舒小姐,其实有一个问题,我也一直很想问你,只不过当时在法庭上的时候根本来不及询问那么多。”周琴举起双手抚摸了一下自己耳侧的发丝。
“你说。”
“你那天出现在温家的时候,是否已经知道这些计划?”周琴问道。
舒漾甚至没怎么思考,“不知道,我以为温老爷子可能是想用,我一直以来都想知道的秘密来换取让温盏出来的条件。”
周琴神色凝重,“我明白了。舒小姐,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问题,您父亲的死,其实我并不知道。正如你想的那样,他们怎么可能让知道真相的人还活着?”
“我想问的也不全然是这一个问题,那些人究竟是谁?”舒漾问道。
周琴却不自然的看了一眼墙角的监控,眼睛迅速眨了两下,“无论你问我什么,我都只有一个答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她面对着舒漾,监控摄像头只能拍到周琴的后背,去拍不到她的脸,自然也看不到她的面部表情。
舒漾神色凝重,她先是放松下来,而后靠在椅背上,“你在温家呆了多少年?”
周琴似乎是没想到她居然是问这个问题,愣了两下,才感慨道:“似乎已经过去十几年的时间,如果具体来说的话,我还真有点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小姐当时就没了母亲。一直是由我照顾着,所以她很依赖我。”
“如果她真的有这么依赖你的话,在你因为温氏破财而离开温家的时候,她应该只会恨你,又为什么会在你选择回来的时候原谅你呢?”舒漾眉头紧锁。
周琴说道:“这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偷偷离开温家她当然生气,恨不得在手机上骂我几百遍。可当我想要回来的时候,温家的情况比那个时候还要差,小姐已经进了监狱,温氏奄奄一息。我知道该如何唤醒老爷子,也对小姐承诺过。有些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当人处在绝境之中,就算是有人抛下一根蛛丝,也会尝试着爬上来。她那时候已经没有人可以帮助她了,只能信任我。”
“所以关于特效药的副作用,其实你是知道的?”
周琴摇摇头,“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知情,直到用完第二根试管内的特效药之后,我在察觉到特效药是不对劲的。老爷子仅仅用了三天时间清醒,但其实用药时间只有第一天。后面的两天都是在帮他稀释,直到某天老爷子再也站不起来,我才知道。”
舒漾注意到,一旦涉及这种不痛不痒的问题,周琴都可以从容不迫的回答出来。
她还没问下一个问题,周琴便自己说道:“舒小姐,其实这些问题没有我,您也能自己查到。我在监狱里已经过的很艰辛了,不知道是不是有温家的人安排了我。”
舒漾看向摄像头,无须多言,她就明白周琴是什么意思。
她竟然最开始没察觉,周琴应该是被监控着的。
“真的是很好奇,你在温家呆了那么久,都已经有感情了的,又怎么会害温老爷子?”舒漾冷声道。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敲打,和苏醒差不多。
第七百三十一章逼她开口
“舒小姐,既然事情已经做了,再问缘由又是何必呢?”周琴脸色难看,她不相信舒漾听不懂她的暗示。
“周琴,甘心当个棋子,别人让你活你才能活,别人让你去死,你就立刻就得去死。这种生活真的好吗?”舒漾说道。
她越是这么说,周琴就越是忍不住,她想说话,可墙角的“眼睛”一直盯着她,她明白说出来就是死。
但舒漾的话还在继续,“周琴,某些事情我不清楚不代表你不知道,那些帮他们做事的人,都有好的结局吗?还是说在事情了解之后就被舍弃?”
周琴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她当然明白舒漾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说的没错,那些她知道的和她一起做事的人,现在活着的也没几个。
她最近在监狱里总是发现有人莫名其妙的针对自己,包括吃的饭菜似乎都被下了特别的东西。
“我,我不知道。”她的眼神开始闪躲。
舒漾却知道她已经开始动摇,“那些人的计划不仅仅是想把罪名按在我的头上,如果你仔细思考,你就会发现。那件事情如果成功,此刻被关在监狱里的人就是我。可如果不成功,被关在监狱里的人就是你。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她的眼神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力量,心理学上有种说法,越是纯洁无害目光,越容易引起别人的信任。
越是是带有恶意的目光,越是让人容易崩溃。
心理学是她最擅长的,早就把某些心理暗示在自己的话语里运用的淋漓尽致。
终于,周琴沉声道:“你以为这些,我完全不知道吗!我...求求你,救我,我不想死。”
周琴说出这里句话后愣了几秒,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什么。
“是你!你故意让我这么说的。”
舒漾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其实早在你暗示我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在这所监狱里,想让你死的人监控你的人,就是我要找的人。”
“我知道你其实并不知道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放长线钓大鱼,只是钓起他们的鱼饵是他们给的。周琴,你现在已经没有后路了,至少在这住监狱里,想让你死的人比比皆是,你唯一的活路就是,我。”
周琴眼神复杂,她没想到舒漾竟然如此会算计,从出现后舒漾的目的或许就不是听她说什么,而是逼她不得不说。
她咽了咽口水,“舒九天的死亡事件我的确不知道,最开始在温家我的确是保姆。大概六年前,我家里人出事,急需一大笔钱,一个神秘人出现愿意给我钱。最开始我也忐忑他们,后面做惯了他们吩咐的事情,报酬也一天比一天多。我渐渐的迷失了自己,对温家的那点感情早就在金币的诱惑中消失殆尽。后面的事情也无需过多解释了吧?”
她忐忑的看了一眼摄像头,“舒小姐,舒小姐我还有秘密没告诉你,你可以选择和我合作,我会帮你。我只有一个前提,别让我死。”
“可以。”
周琴眼神坚定起来,“作为合作的第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颜明玉已经去找了温盏,拿走了温氏所有的股份。”
就在这时,铁门被打开。
监狱里的管理人员出现就要带走周琴,这变故也让舒漾吓了一跳,看来在她和周琴的沟通中,一直有人在盯着。
她急促问道:“温盏为什么相信她?”
周琴在慌乱中大声叫出来:“她相信是你杀了她爷爷。”
舒漾眼底一阵阴霾,“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遵守诺言。”
离开探监室的第一时间,舒漾就拨通了舒勉的电话,“表哥,别让周琴死了。”
舒勉很好奇舒漾为什么那么说,但还是同意了。
“和她谈完话了?我去接你?”
舒漾冷声道:“不用,表哥,我还要去见一眼温盏。”
“见她?为什么?”舒勉非常不解。
“回去再告诉你。”
挂了电话后,舒漾立刻离开了这里,时间刻不容缓,她已经没有时间解释这么多了。
西环监狱的探监室里,舒漾气定神闲地喝着茶。
门被打开,温盏走进来。
她一开始还很好奇究竟是谁要来见自己,等到门打开,她看清楚探监室里的人后,立刻愣住了。
她冲过来,身后的警察都没能拉住她。
“你!你这个贱人你这个杀人犯!你怎么敢出现在我面前?你杀了我爷爷!你会有报应的!舒漾,你不得好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她骂骂咧咧的眼眶发红,恨不得挣脱手铐,就要掐死舒漾。
面对她的谩骂,舒漾只是慢悠悠地看向温盏。
那两名警察已经把温盏锁在了椅子上,让她没办法在自由活动。
可温盏剧烈的挣扎,还是让椅子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舒漾眼神示意狱警,那两名警察走出探监室,关上了门。
“贱人......”
温盏慢慢地声音越来越低,这刺激让她很难受。
猛兽在面对猎物时俯下身子,呼吸声中都带着嘶吼的味道。
温盏现在的模样很像看见猎物的猛兽,当然,除了那凶猛,还有强烈的悲伤。
随后,死寂。
舒漾轻声道:“冷静下来了?”
温盏的眼泪流了满面,“你来就是为了看到我是怎么哭的吗?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舒漾!你等着吧,或者是我还有很多的人想要你命。”
就在这时,舒漾低笑起来,“愚蠢,真是愚蠢啊。”
“你还笑得出来!不知道你晚上做噩梦的时候有没有梦到有人来找你索命。”
“那你呢?晚上睡觉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被你害死人站在你的床头冷冷的瞪着你,随时都可能伸出惨白的双手把你掐死啊!”舒漾回击道。
温盏打了个冷颤,奇怪的是当她听到舒漾的那些话,仿佛真的能感受到脖子后伸出的那几双惨白的手,仿佛还透着浓浓的的冷意。
再次看向舒漾,那镇定的脸上仿佛写满了冰冷,那双眼眸也透露着死意,这让她想起了噩梦中,总能看到的那几双眼睛。
第七百三十二章追上来吧
恶鬼从地狱爬出来报仇的眼神,太过骇人。
“你闭嘴!你疯了!”她尖叫道。
舒漾却卸了力气,重新靠在椅背上,放轻的说道:“是谁告诉你我杀了你爷爷?”
温盏瞪大猩红的眼睛,“你还敢提!”
“回答我!”舒漾猛的站起来,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温盏本不想理会她,却在这极端的压迫下,不得不直视那双眼睛,她不敢想象一直表现得无所谓的舒漾,此刻为何会有如此逼人的气场。
她终于开口,“所有人都知道了!几乎是人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你信吗?”舒漾问道。
“我……”温盏抬头,看着她,“我为什么不信!我不信他们难道信你?”
舒漾再次问道:“那他们是怎么告诉你的?”
“那些人说,我爷爷找到你,其实是为了和你和解,我知道,大概是想和你做什么交易来换取让我出来。你们在交流的时候有了矛盾,你在愤怒之下终于失去理智杀了我爷爷。”
温盏的眼神中满满的恨意。
舒漾轻笑道:“这么愚蠢的说辞,你居然会信?你该不会不知道自己犯的是什么罪吧?没人能救得了你。你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别说南城了,全国都知道。难道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谁敢把你放出来?再者说,和解?你这也能信?你觉得我和温家的事情还有和解的可能吗?”
温盏的脑袋已经被愤怒和恨意环绕,她的确没想到这一层。
的确,舒漾和温家的关系早就是不死不活的地步了。
“所以你来,难道只是为了解释你没杀我爷爷?”温盏嘲讽道。
“如果说前面我可能不信,可是容煜救了你,你们甚至还说是周姨杀了我爷爷。可笑,她绝对不会杀爷爷。舒漾,别在我面前演戏了。虽然不知道你这场戏背后究竟有什么目的,不过我认为你应该清楚一点,除了你,我不知道还有谁有理由做这事。”温盏说道。
舒漾摇摇头,“你的周姨,她叫什么?”
温盏不明所以,“周桂香。”
“她叫周琴,不叫周桂香。”舒漾正色道。
“不可能!舒漾,你别想挑拨我们的关系。”温盏冷声道。
舒漾已经懒得再解释什么,她直接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播放了那天法庭上放的那一段监控。
温盏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她看到那闪烁着寒冷光芒的匕首被周姨拿着刺入了温老爷子的胸口。
而温老爷子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就已经没了呼吸。
她再次流下泪,“怎么会!怎么会是她?”
温盏难以接受,她一直那么相信的人居然才是真的凶手。
“可是,颜明玉她……”温盏的话戛然而止。
舒漾讥笑道:“发现了?我在来见你之前先去见了周琴,是她告诉我颜明玉来找了你。她问你要走了什么?”
“温,温氏。”温盏脸色煞白。
她不敢相信,她就这么轻易的被骗走了爷爷珍视的公司。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最开始听到舒漾杀了爷爷的事情其实她是不信的。
就凭藉她对舒漾的了解,她知道舒漾不会杀人,她不会为了报仇,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深渊里。
可她在监狱里早就没了以前的思考,缺乏理智让她很容易就相信别人,再加上颜明玉身边的律师,那是温氏的人,她确定。
“可是,那几份文件明明……”
“那几份文件当然是真的,因为那是周琴逼迫温老爷子签订的,这场巨大的阴谋,环环相扣。周琴的嫁祸失败,也没能影响颜明玉的事情,而你居然真的签订了转让协议。我现在真的很好奇,他们拿到温氏究竟要做什么?”舒漾问道。
温盏有些疑惑的看向舒漾,“你特地来找我,不仅仅是告诉我真相那么简单吧?”
“当然不,距离签订转让合同还没有多久,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有什么办法能让转让协议失效。我想你应该不会想让温氏彻底没了吧?”舒漾说道。
温盏点点头,“当然。”
“温盏,南城是一个巨大的棋盘,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们其中的每一个人都只是这一局棋盘上的一个小小的棋子,操棋手俯身挪动棋子,而我们无论够多高都没办法穿过层层迷雾看到操棋手。”舒漾说道。
她像是在对温盏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从监狱出来,舒漾抬头看着刺眼的阳光,抬手挡住了阳光,她很久没这样直视阳光了。
刚想上车,去发现有一辆熟悉的车辆停在她面前。
黑色卡宴的车窗被放下,容煜看向她。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