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目的?”
“我要见你,有很多话要问你。”舒勉说道。
他说的话很平淡,舒万钧甚至觉得他只是想问些简单的问题。
“你要问什么?”
舒夫人此刻朝这边走近两步,站在了儿子身侧,她隐隐约约的觉得舒勉要问的问题和她有关。
舒勉拿出自己的手机,他将那司机说的话录了下来,按下了播放键,一个嘶哑的声音出现。
“是老爷让我去的,他说那个女人是一个耻辱,只有她死了,他才能干干净净的,那些话都是他让我说的,我最开始也不知道她是谁,看到那些话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我以为她不会相信的。但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自杀了……”
听到这些话,舒夫人也明白过来,她瞪大眼睛看向舒万钧。
舒勉没有留情,“舒万钧,你让人去劝说董嘉云自杀,然后嫁祸给我母亲,真是打的一手的好算盘。”
舒万钧脸色阴沉,大概是没想到司机竟然都说出来了。
“我是你父亲,你竟然这样对我说话?”那一声舒万钧似乎把他飘远的神经一把拉回来。
那些批判他的话仿佛变成一个个的炸弹,听得见却仿佛又听不见。
“父亲?你配当一个父亲吗?”舒勉嗤笑道。
舒万钧抬手就要打下一个巴掌,但是被阻拦了。
只见舒夫人红着眼睛,双手扯住了舒万钧的手腕,她将那手狠狠地甩开,“舒万钧!你要打我儿子吗?你敢对他动手?”
“儿子?对,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竟然敢对他父亲这样说话。没大没小的。”舒万钧愤怒的说道。
“为什么不敢回答?和董嘉云生下孩子却不敢负责,没有道德。骗董嘉云孩子没了,把她逼到精神病院里过了这么多年,看着她备受折磨却不肯告诉她真相,是轻薄无行。现在想把她杀了,嫁祸给我母亲,是心狠手辣。舒万钧,你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懦夫伪君子。”舒勉冷声道。
字字珠玑,掷地有声,若非是这些话是在说他自己,舒万钧简直就要给舒勉鼓掌了。
他气笑了,“你真会编,阿勉,我做什么都是我的事情,和你无关,没听说过儿子还能管老子的事情了!说出去真是让人笑话!”
舒勉的眼神更加冰冷了,“所以,这些你都承认了?”
舒万钧一愣,紧接着笑道:“承认?这些不过是你猜测的而已,我为什么要承认呢?那录音或许是你故意做的,随便找个人就能诬陷我。”
他说着慢慢靠近舒勉,语气中说不出的嘲讽,声音也小了许多,“就算知道了这么多,又能如何?你要怎么做呢?你有证据吗?”
舒勉手指轻颤,的确,他……没有更多的证据。
“他有,他当然有证据,就是我。”舒夫人大声说道。
舒万钧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这居然是舒夫人说出的话。
舒勉也看向身侧的舒夫人。
“阿勉,他做的所有事我都知道,尤其是董嘉云。不光是那些,还有其他的事情。”
舒万钧脸色冷厉,“薛晴曼,动动脑子,别以为那些事情你可以置身事外。还是说,你就打算同归于尽?”
舒夫人的嘴唇几经张合,才说道:“舒万钧,你不是早就想对我动手了吗?真是恶心,竟然还想嫁祸给我。”
“舒万钧,你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舒勉疑惑的问道。
他就算知道了这么多,却根本不知道舒万钧究竟是什么目的。
“你不是自觉很了解我吗?刚才说了这么多,不如自己去查啊。”舒万钧反而放松起来。
舒勉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再次抬头眼神中只剩疲惫,“舒万钧,四年前的家宴究竟发生了什么?伯父的死究竟和你有没有关系?”
他一直觉得父亲就算是知道伯父的死,也不会是动手的那个。
但随着调查的深入,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说是舒万钧。
而随着董嘉云的事情浮现,舒万钧动手的理由似乎也有了。
舒万钧手握起来,没想到舒勉竟然会问这个。
他脸上还带着的自傲的笑一瞬间收回,僵硬的看着舒勉问道:“这句话是你要问的,还是舒漾问的?”
第八百零九章买通杀手
舒勉看到他眼眶中的慌乱,反问道:“这重要吗?”
舒万钧冷冷的扫了一眼舒勉,冷哼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转身看向舒夫人,“薛晴曼,既然你很想离婚,我看那声明也不用撤销了。干脆趁此机会,直接离婚。”
他本以为舒夫人会立刻服软,他确定薛晴曼不想离婚。
难道放着舒夫人不做,离了婚就变成南城的笑柄吗?
舒勉看向舒夫人的眼神多了一分担忧,尽管舒夫人做过很多让他头疼的事情,但他知道母亲不会害他。
舒夫人大笑起来,那眼睛中还噙着泪水,故作坚强的说道:“舒万钧,你到底是因为董嘉云的事情要和我离婚,还是因为你本就想离婚?”
舒万钧不由得想起前两天和舒夫人对峙的时候,这个问题她似乎也问过,而当时他就已经回答了。
他确定薛晴曼根本不可能会同意离婚,但此时也不自觉地提了一口气。
“你应该知道答案,何必自找难看呢?”
舒夫人苦笑道:“对,你说的很对,我不应该明知道答案是什么,居然还傻傻的问你。舒万钧,我太了解你了,不是因为董嘉云。哪怕没有那件事,哪怕没有尽头这件事,早晚有一天,你也会和我离婚,你根本不爱我。”
所谓的那些恩爱,无非就是表象。
时至今日,她看到舒万钧对舒勉的反应,才彻底清醒了一下。
“我同意离婚,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告诉阿勉,舒九天的死和你有关。”舒夫人如释重负,将深藏心底的秘密说之后,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舒万钧愣了一下,立刻怒视着舒夫人,“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他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是被温氏的人撞死的,我劝你想好再说话。”
舒万钧眼神中满是威胁,他在警告舒夫人。
很可惜,舒夫人丝毫不顾及的继续说着:“阿勉,当年的事虽然很多都找不到证据了,但我记得很清楚,舒万钧确实想杀了舒九天,甚至还找了好几个杀手,就是为了夺走舒家,他对舒氏的执念从年少时就根深蒂固,只可惜他本事不行,分家后,很快就把家产败光了,而舒九天是个商界奇才,用分到的家产没过多久便创造出了一个仅此于容氏温氏的传奇。舒万钧败落丧家犬,在舒九天的帮扶下好不容易才勉强撑住自己最后一点家业。在那种情况下,他更加的惦念舒九天的财产。”
舒万钧开始主动靠近舒九天,就是为了博取信任。
但很可惜,舒万钧的阴谋还是被发现了,家宴上,他苦苦维持的形象因为董嘉云的出现彻底崩塌,舒九天让他主动负责,却没想到他解决问题的方式竟会是如此的极端。
孩子险些丧命,而董嘉云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本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他计划要害死舒九天的时候,一场车祸的出现彻底掩盖住了他所做的一切。
舒万钧的手开始颤抖,他隐藏许久的秘密就在此刻要被彻底掀开面纱了?
为什么偏偏是薛晴曼将这一切说出来!
“胡说!别再说这种话了,我根本就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薛晴曼,你别逼我说出你做的事情,你又比我清白多少?”舒万钧冷冷的扫视一眼薛晴曼。
舒勉的手脚早已冰凉,他最敬佩的人就是舒九天,一直视这位可敬的叔父为目标。
可现在,母亲亲口告诉他,父亲曾经安排过杀手想要杀死舒九天。
他眼前开始模糊,似乎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强撑自己的身躯,不敢置信的看着舒万钧,“她说的都是真的吗?你想过买通杀手杀死伯父?”
“她在胡说,没有的事,我什么都没做。”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当年在家宴上帮工的人都说你和舒伯父在家宴上有争吵?又是为什么我问你争吵的事情你偏偏躲开了?甚至用昏倒这种离谱的理由来应付我。”舒勉问道。
舒万钧看着舒勉,又看了看薛晴曼,仿佛痛心疾首的说道:“真是可笑,我的妻子公然说出我是杀人凶手,而我的儿子对此深信不疑。所以,你想听我说什么?那些都是谎言,我没有杀舒九天。”
他微微眯起眼睛,就要转身离开。
没想到的事,几名保镖立刻拦住了他的去路。
舒勉强忍着不适,对舒万钧冷冷的说道:“在没有彻底查清楚之前,你不能走,不能离开老宅。”
“如果我一定要走出去呢?”舒万钧眼神满是危险。
舒勉拍了拍手,院子里走出几十名保镖,凶神恶煞的看着舒万钧。
“看来,你早就准备好了,你别忘了我是你老子。”
舒勉冷笑道:“就因为你是我父亲,我才没有对你动用特殊手段,否则你以为经受过特殊训练的司机又是怎么被撬开了嘴?父亲,你太自负了。所以才敢在看到新闻的第一时间就回来,我不会帮你隐瞒任何事情,今天的话我会如实告诉漾漾,如果她真的恨我,我会把舒氏还给她。说来真是可笑,舒氏本就是她的。”
“阿勉……”薛晴曼有些犹豫,却还是没有说出那句完整的话。
经历过那么多事,她再说一句怕儿子会真的厌烦她。
“你!老子你是父亲!”舒万钧要出去,保镖竟真的拦住他。
丢脸通红的舒万钧破口大骂,作势就要冲向舒勉打他。
很可惜,保镖将他围起来,哪里都去不了。
而舒勉叹了一口气,收回隐晦的恨意,转身离开了老宅。
容煜拿着新到的药,十分熟悉的走向了舒勉的别墅。
舒漾正坐在餐厅吃着早餐,就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心中还在疑惑容煜刚出门没多久,怎么又回来了。
“是有什么东西忘了拿吗?”舒漾抬起头看向门口询问着。
可没人回话,等一身休闲服的容煜走进了餐厅,才出声道:“是忘了给你换药。”
说着,提起手中拿药的袋子晃了晃。
“你还真是细心。”舒漾停下吃早餐的手,直直的看着他。
第八百一十章断指
随后意识到什么,继续问道:“不过你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
之前似乎也是如此,但她没有注意到。
容煜“无奈”的耸了耸肩,笑着说道:“我问舒勉要的,这样不是更加方便给你换药吗?”
说完,他便熟练地换好鞋,放下手中的药品去厨房洗了手。
再回来时,他又端过舒漾喝了一半的粥,娴熟地喂起了饭。
舒漾只是古怪地看着他,不肯张嘴,虽然并不是第一次喂饭了,但他这动作未免也太熟练了些。
“我的另一只手又没什么事,我可以自己来的。”她小声的抗议着。
容煜吹了吹粥,语气带着宠溺道:“这样吃得快一些,你的伤口需要赶紧换药了。”
舒漾无奈,只好乖乖喝了下去。
一碗粥见底,舒漾便已经饱了。
擦了擦嘴看着容煜收拾起碗筷,心底有些暖。
容煜将手消了毒后,便拿着新药给她换。
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在愈合,只要再静养两个月,就不会有什么大碍。
舒漾看着自己手臂上狰狞的伤口,心底有些担忧。
“这会不会留疤?”她下意识地问出了口。
抬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容煜,没想到那人也正看着自己,舒漾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怕自己问的这一句,显得太矫情。
容煜看出了她面上的害羞,拿起桌上的药膏晃了晃,“这是我刚拿到手的祛疤膏,只要按时涂,就不会留下疤痕。”
他的动作轻柔,那两句话也似乎在安慰着她,冰冰凉凉的药膏涂上去,不觉得疼,只觉得痒。
那股痒意似乎正通过伤口,直达她的心底。
客厅的旖旎氛围被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舒漾一时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容煜快速包扎好伤口,收起了药膏。
舒漾正要起身去开门,却被容煜按住了肩膀,“我去开吧。”
舒漾点了点头,没受伤的手捋了捋头发,试图平稳自己的心跳。
大门一打开,并没有看到人,容煜不解的皱了皱眉,眼底余光瞥到地上静静躺着一个快递盒子。
一般快递都要当面签收,可现在的情况却有些蹊跷。
他担心盒子里面会是带有伤害性的东西,伸出脚踢了踢盒子,意外的发现盒子很轻,那就排除了里面有微型爆炸物的可能性。
容煜蹲下身观察了一下小盒子的外形,随后便拿着它转身进了屋。
舒漾看他在门口磨蹭了这么久,心底有些疑惑,于是在他进门时问道:“刚刚是谁啊?”
容煜拿着小盒子回到了客厅,随后将它放置在了茶几上,神情有些凝重。
“刚刚开门没看到人,只有一个快递盒子在地上。”
舒漾歪头看了看,也觉得很奇怪。
“我最近也没有买东西,这里面会是什么?”
不怪两人如此谨慎,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情都太过危险,保不齐这个盒子里就又是藏着害人的东西。
舒漾知道他的担忧,于是拿起桌上的手机道:“我去问一下表哥,看看他最近有没有买东西?”
说着,便拨通了舒勉的电话。
“你最近有网购过东西吗?又或者是有谁寄东西给你?”电话一打通,她便直白的问道。
电话那头的舒勉被问得一头雾水,可还是认真回想了一下,确定答案后才说道:“没有。”
紧接着继续追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舒漾觉得在电话里有些说不通,于是在得到回答后说道:“具体什么事情我们也不知道,等你回来之后再解释吧。”
对这东西很好奇,以至于她没察觉到舒勉语气的异样。
电话挂断后,舒漾一回头,便看到容煜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拆着快递。
她紧张的向那走去,刚想说等等,就看到他已经将快递拆了出来。
“这是什么?”舒漾望着盒子里面拿出来的小木匣不解的问道。
容煜拿起后晃了晃,只听到里面有闷闷的滚动声。
解开木匣的锁扣,一节断指赫然出现在里面。
舒漾顿时瞪大了双眼,紧皱着眉头看向容煜。
这里面的东西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报警后没多久,警察便来到现场取走了断指。
警察拿去检验,发现断指上的指纹与信息库上的指纹有重合,才发现那截断指的主人是之前检验中心的院长梁国盛。
容煜接听完电话后,便转身面色凝重的看向舒漾。
“结果出来了,那节手指是之前被我们假扮徐富平送走的那人的。”
舒漾了然,她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了多久,但没想到对方会寄回断指,以此来威胁他们。
不等舒漾他们想对策,桌上的手机响起了一声信息提醒。
看到消息后,舒漾不可思议的咽了咽口水,随后将手机递给了容煜。
接过手机,容煜便看到一张警方紧急发布的通缉令,而通缉令上的照片,就是徐富平。
“他们开始动手了。”舒漾紧张的说着。
“我们才刚把断指交给警方,立刻就出了逮捕徐富平的通缉令,罪名还是指控他杀了温海生和梁国盛。”
这一切看上去都太过巧合了,背后的人是想借用警方的手把徐富平逼出来。
“他们不敢亲自过来找人,就想借用警方的力量,逼得我们将人交出来。”容煜咬着后槽牙恨恨道。
不得不说,他们这个办法用的很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