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如今一坐在那个位置上,就会想到伯父,他对我说过的话,帮我做过的事,教育我的那些道理,在我知道舒万钧的这件事后,每时每刻都在愧疚。我快要崩溃,毕竟他是我父亲。”舒勉的脸色难看。
舒漾却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表哥,你是我爸的骄傲,别担心那种事情,舒氏只有在你手中才是真正的舒氏。”
听着这话,舒勉苦笑一声,却没再拒绝。
在一阵平静之后,舒漾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一口饮下。
“我想见一下舒万钧。”舒漾的语气平静,但是舒勉还是感受到了那层平静下的暗流涌动,不仅仅是因为称呼的改变。
舒勉不免有些怀疑自己把这件事告诉舒漾是否正确,但已经没有后悔的可能,有些话,一旦开口就没有收回的可能。
他有些失神,但还是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好,我带你去。”
“他在家里?”
“对,我第一时间就把他困在了家里,我知道你可能想见他,而我也有很多疑问还没有得到答案。”舒勉冷静的说道。
回老宅的车上,与之前的心情截然不同。
她记得上次回去的时候,还是舒伯母给苏青烟和舒勉下药的时候。
曾觉得父亲死了,舒伯父也能成为依靠,不过是一场笑话。
老宅,此时让她觉得很有安全感的老宅此刻多了几分压迫感。
舒漾一下车便打了个冷颤,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舒万钧,在车上的时候她就在想,或许是愤怒的痛恨的,也或许是冲动恨不得杀了他。
但直到她见到舒万钧的时候,之前的一切设想全部换成了泡沫,她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舒万钧。”她说道。
舒万钧气的直接站起来,“直呼长辈的名字,是谁教你的?没教养!”
舒漾没有生气,她能感受到舒万钧心底的惊慌,甚至有些心虚。
一切的愤怒不过是被戳中痛点表现出来的具像化而已,他乱了。
“告诉我,你是怎么杀了我父亲的?”
舒万钧冷冷的扫了一眼薛晴曼,后者有些恐惧的躲开,但他依旧不改变自己的话语,“我从来都没有杀他,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胡言乱语。”
“你从哪里找的杀手?”舒漾又问了一句。
舒万钧眉头紧锁,“我说我没杀他!”
“告诉我!那些杀手用了什么手段?”
“闭嘴!我没杀他!”
舒漾不再看舒万钧,而是看向了薛晴曼:“你说!你说是舒万钧杀了我父亲,怎么杀的?”
“这我怎么知道?我也只知道他有这个想法,并且找了杀手而已,其他的,我可不清楚。”薛晴曼说道。
“贱人!你明明就知道他的死和我没关系!你明明什么都知道!那些事全都是你和我一起做的,现在想撇干净自己?我绝不会答应!”舒万钧红了眼睛,恨不得立刻撕了薛晴曼。
但他刚要动手,又被身侧的保镖抓住了。
舒漾走近他,冷声道:“我大概知道你是什么目的,表哥已经告诉我了,你想要舒氏,想要掌控舒氏,但它永远都是我父亲的东西。就算表哥,也相当于我爸的徒弟,从里到外,都不是你的东西。”
舒万钧愣住了,或许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舒漾,“是吗?我告诉你,我还有很多机会,而你父亲永远都不可能在睁开眼角看一眼。”
“所以呢?至少在他死去的那时,你仍旧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败家子。”舒漾冷笑道。
舒万钧快要气炸,他被舒漾简单两句话激怒。
紧接着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了,“随便你怎么想,我没有杀舒九天,都是这个贱人陷害我。”
“陷害没陷害,你自己心里清楚。”
舒漾直勾勾的看着薛晴曼,“伯母,那些幕后的人究竟是谁?”
“我,我怎么知道?”薛晴曼闪躲开目光。
而这时,舒万钧仿佛才活过来似的,“有本事自己去查啊!”
舒漾轻声道:“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我只能告诉你,你父亲的死跟我没关系。”舒万钧无比冷漠。
舒漾却只是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清楚?也知道到底跟谁有关系。”
“告诉你也无妨,我的确找了杀手,只可惜我还没动手,他就死了。不过,幕后的人,我是真不知道。”舒万钧满眼都是激动。
“我知道了。”舒漾语气平静的说道,没有半分信任。
或许她今天就不该来,不该来自寻麻烦。
她望着眼前面目狰狞的舒万钧,只觉得很陌生,像是从来都没认识过他。
第八百一十四章抱走黑白照
从前对她呵护有加的伯父,此刻脱下伪装后,变得如此令人厌恶。
余光瞥到大堂摆放着的舒九天的黑白照,舒漾忍不住微微红了眼眶。
照片上的父亲虽严肃没有笑,但眼底有着毫不掩饰的慈爱,似乎正柔和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如果父亲知道自己曾经最信任的兄弟,背地里却想害死他,那他的心该有多痛。
憎恨的人一直出现在眼前,就连死了都不能真正安宁。
想到这里,舒漾冲到了舒九天的照片前,抬手摸了摸玻璃里的人。
心中除了气愤,更多的是心疼。
舒漾毫不犹豫的抱着照片转身离开,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漾漾,你去哪里?”舒勉看她要走的样子,担忧的说道。
舒漾回看着站在那的舒万钧和薛晴曼,眼中再无亲人间的情感。
“不管怎么说,舒万钧都有想杀了我爸的想法,这是确定的。”
“我要带我爸离开这里,我想他应该不想天天面对着想杀了自己的人,我不想他死了都不能安宁。”
这话说完,舒漾便离开了舒宅。
舒勉知道她此时的心情很不好,担心她自己离开会出什么事,跟着她离开的步伐就追了上去。
“你要回去至少也让我送你,你现在这样我不放心。”
舒勉跟在她身后,一步步的向着院门外走去,眼底满是担忧与心疼。
可舒漾情绪没有丝毫波动,脚步不停的回答道:“不用了,我想和我爸单独待会儿。”
舒漾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不放心,快步赶上前走到了她身前,挡住了她的步子。
舒勉伸出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心疼道:“漾漾,你放心,我一定会查出幕后凶手到底是谁。”
抱着照片的舒漾愣愣地看着他,红着眼眶说道:“表哥,我一直都不敢相信舒万钧会害我爸,你说他为什么?”
同样痛心纠结的舒勉皱眉,无奈的摇了摇头,艰难开口道:“我也不知道。”
舒漾知道对面人内心的痛苦不比自己少,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母,另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
她不想让舒勉痛苦着,于是抬头看向他,嘴角努力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没事,我到路边打车回去,不自己开车。”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安慰起了作用,舒勉叮嘱了几句才放她走。
“漾漾,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伯父白白冤死,你先在家休息一段时间,一定会让他说出实情。”
舒家老宅里,舒万钧在两人离开后,在家大发脾气。
在他想要离开老宅时,门边却突然出现几个保镖拦住去路。
“你们想干什么?”舒万钧皱眉不悦问道。
保镖只是淡淡道:“舒总吩咐过,您不能出去。”
他们表情看不出情绪,只是动作十分强硬,不给他丝毫反驳的余地。
“这算是什么?还想把我囚禁起来吗?”舒万钧气愤的将桌上的花瓶摔落在地,碎瓷片四散一地。
当舒勉重新收拾好情绪后踏进家门时,一块碎瓷片刚好滚在脚边。
舒万钧一看到他,气不打一处来,立刻质问道:“你是要帮着一个外人来对付我吗?”
面对舒万钧的暴怒,舒勉情绪冷静多了,看着他一字一句的回道:“她不是外人,伯父也不是外人,只要你说出......”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舒万钧打断,“你给我住口!你是我的儿子,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舒勉觉得再这样纠缠下去没有意义,既然现在不愿意开口,那就逼到他原意开口为止。
吩咐了保镖注意事项后,便转身离开了。
可身后的舒万钧依旧愤怒的质问道:“你难不成真的要把我关在老宅一辈子吗?”
舒勉回过头,看到被保镖拦住的舒万钧,眼底满是探究之意。
“你究竟在瞒着些什么?”
舒万钧一时说不出话,只能愤愤的转身背向着他。
见到他这副样子,舒勉失望的离开了老宅。
薛晴曼颓废地坐在沙发上,脸上的高傲早已不复存在,低着头喃喃自语道:“你究竟瞒了多少事?”
盛怒之下的舒万钧听到薛晴曼的声音,立刻将一肚子火发泄到了她身上。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说了那么多事,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也不敢把我关在这里!”
正说着,舒万钧便要上手打她。
薛晴曼吓得连忙躲开,一旁站着的保镖也上前阻拦。
“是你自己做了那么多错事,为什么把错都推到我身上?”
反驳声一下子刺激到了舒万钧,猛地推开保镖冲向她,紧紧揪住她的手腕,恶狠狠地说道:“你知道什么?”
薛晴曼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到了,急急向后退去,可手腕却挣脱不开他的桎梏,“你,你放开我!”薛晴曼惊恐的说着。
舒万钧一边被保镖拉扯着,一边紧紧抓着薛婷曼的手不放,大笑着说道:“你以为说出了实情,他们就能放过我们吗?不可能的!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薛晴曼听到这话,吓得忘记了挣扎,咽了咽口水,一脸惊恐的看向他。
对,她怎么忘了,那些人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
酒店的落地窗前,霍伊思正低头俯视着街上的车流,手中的红酒不停的晃动着,混合着昏暗的灯光,显得神秘又暧昧。
抬手轻抿一口,酒香顺着唇齿向下流动,回眸看向酒桌上摆放的一张合同,眼底尽显轻蔑之意。
前段时间容煜搞黄了他几个暗地里公司的合同,害的他损失了好大一笔钱。
这一次,他说什么也要让容煜尝尝落败的滋味。
容煜旗下的一间大型购物中心,被人匿名举报存在安全隐患问题,消防部门前来检查,随后暂停购物中心的营业。
部分店铺及商家进行整改,随后继续开业。
接下来便是有人在商铺前进行闹事,从争吵到打架,顺带将别人的店铺一并砸了,一看就知道是有人设计的。
直到警方前来调解问话,彻底干预后,这场闹剧才结束。
第八百一十五章一个反击
没多久,税收部门与市场监督管理局又前来调查,调查期间也必须配合检查进行停业。
助理将这几天购物中心发生的事情,一一汇报给容煜时,只见他脸色铁青,手指紧捏着文件,不悦的翻看着。
“容总,这是近几天发生的情况,具体的事情经过与调查结果都已经呈现在文件中了。”助理胆战心惊的汇报着。
这些手段太过明显,对方似乎毫不掩饰他们的目的。
“有查出来这些是谁的手笔吗?”容煜紧绷着脸问着。
助理站在一旁咽了咽口水,低声回复道:“暂时还没有查到,但是对方明显只是想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助理仔细想了想,最近公司业务上得罪的人,但又都一一否定了。
他抬眼看向容煜,抿了抿唇纠结的问道:“容总,您最近有得罪过谁吗?”
这话提醒到了容煜,他只略微沉思片刻,便联想到了前因后果。
助理见他不说话,于是乖乖站立在一旁等命令。
“现在商铺情况怎么样了?”过了许久,助理才听见他开口询问。
他忙不迭的回答道:“现在有部分大牌奢侈品商铺打算撤柜,说是三天两头停业有碍他们的销售。”
这种情况可以料想到,容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是安抚商铺,还是同意他们撤柜?”助理开口询问着解决办法。
购物中心被他们搅和得,已经有段时间没能开业了,再这样下去,不仅商铺得关门大吉,这购物中心也开不下去了。
容煜抬手点了点桌上的文件,态度强硬道:“你私下告诉那些想要撤柜的奢侈品商铺,一旦他们真的撤柜,那我们旗下所有的购物商城,都将不会再对他们开放。”
说到这里,他语气中带着把握继续,“这些小伎俩只能用一时,只要撑过这段检查时间,后续就没人影响购物中心了。”
助理思考片刻,很快附和着点了点头。
眼下的确是最保险稳妥的方法,只要该检查的都查过,没问题就能继续开了。
“眼下对那些想要搬走的商铺,先进行劝告,随后再给予补贴吧,只要挨过这段时间,总会有人坚持不住的。”
容煜低头笑着,眼底满是挑衅之色。
算了算时间,舒漾这几天也该要换药了,一想到舒漾手上的伤还没好,他就总是放不下心。
他提着药箱熟门熟路的进了舒勉家,可却在门打开的那一刻,看到的是躺在沙发上独自喝着闷酒的舒勉。
已经很久没看到过他如此颓废的模样了,容煜不禁弯了弯唇角,好奇的问道:“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能让舒大少爷心烦的?”
舒勉淡淡剜了他一眼,随后抬起酒杯,将烈酒一饮而尽。
“你怎么来了?”他语气有些含糊不清的问着。
容煜提着药箱晃了晃,嘴角带着淡笑回道:“当然是来换药了。”
舒勉低声“哦”了一句,随后继续喝着闷酒。
“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从老宅回来了?”直到现在,容煜才看出他此刻的心情非常不好。
不等舒勉开口,容煜继续紧张的问道:“难道是舒漾出了什么事?”
在听到舒漾名字时,舒勉端着酒杯的手一顿,随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喝着。
容煜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于是走上前紧张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舒漾她怎么了?”
手上的伤口已经在恢复,应该不会是旧伤的原因,那必然是最近又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她没事,她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舒勉闭着眼睛仰起头,似乎这样做能让他舒服些。
可容煜根本就听不进这些,在他印象中,舒漾很少提出要自己一个人待着。
“这段时间究竟出了什么事?她到底怎么样了?”
容煜放心不下,想多了解些情况。
可这一系列的事情太过复杂,舒勉不知道该如何开这个口,“她真的没事,只不过是老宅里出了点状况,她会没事的。”
最后一句,他不知道是在说给容煜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能跟老宅牵扯到联系的,那就只有有关舒九天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