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漾和容煜一同走出医院大门,两辆车分别横在一头。
本来想继续说几句,吵闹的铃声让舒漾一激灵,来电人是舒勉。
想也没想直接接起电话,“表哥?”
“什么?”
“我知道的,我马上来。”
匆忙挂了电话之后,她立刻对容煜说道:“我先走了,容先生。”
第八百三十四章找到了
“什么事?”容煜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腕。
他不喜欢舒漾这样的态度,显得一点都不亲疏。
舒漾被迫拉回来,神色凝重,没想瞒她,“那个孩子,找到了。”
容煜微微蹙眉,“我和你一起去。”
“不,你别去。”舒漾急切的说道,“表哥一定不想让你看到他脆弱的样子。”
容煜顿住,想到上次一起打高尔夫球时,舒勉的怪异,他还是妥协了。
在舒漾即将离开他的视线时,他没忍住嘱咐了一句,“漾漾,记住我昨天说的话。”
“不要忽略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有时快并不是绝对的好事。”
拿到车牌号,到看到信息,直到现在找到那个地址。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手再帮助他们找到这些线索。
查了那么久,连一点有用的都没查出来的时候,此刻的节奏如此快,只能说明有人故意为之。
她的眼眸满是认真,“我记得,先走了。”
她的语气轻快,转身摆摆手,上了车。
危险的废弃工厂内,到处都是化学残留物的恶心气味,那刺鼻的味道让人生理上的不适。
几辆不起眼的车子停在不远处的树林中,其中一辆黑色豪车上,舒漾和舒勉坐在后座。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舒漾感慨了一声。
舒勉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舒漾握紧他的手,“你在恐惧?”
“没有。”
恐惧什么?他该恐惧什么?
那些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他根本不怕,却不得不承认对于那个孩子,他有些不确定的想法。
那是舒万钧藏起来的另一个孩子,是他随时不听话就可以被取代的替代品。
一个潜在的威胁,但现在被抬到了明面上。
他哭笑一声,却没办法坦荡。
起初舒漾是不想让他来的,但他一再坚持。
“表哥,还有我在。”舒漾给了他一针强心剂。
二十多名保镖偷偷的潜入了工厂,这些都是专门找来的很有经验的保镖。
半个小时后,舒漾舒勉的车前,一个人敲响了车窗。
窗户落下。
一个保镖说道:“找到了。”
门被打开,黑色的车前,舒漾和舒勉下来。
二十多个保镖站在一边,而在那些人前面,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孩,黝黑粗糙的皮肤,怯懦的站在人高马大的保镖前,怎么看怎么怪异。
小孩的那双眼睛还噙着未干的泪水,想必短短的几天遭遇的事情太多,此刻看到这么多人,更多的只有害怕。
“里面有多少人?”舒勉问道。
保镖犹豫了片刻才说道:“只有两个人。”
“两个?”舒漾疑惑的重复了一遍。
她的眼神满是凝重,就算他们觉得这只是个孩子用不到那么多人,也绝对不可能只有两个人。
她和舒勉对视了一眼,后者的眼底也满是慎重。
舒勉问道:“整个工厂都看了一遍?”
“是的,少爷。”
看着那瘦弱恐惧到发抖的嘿呦小孩,舒勉说不清楚自己什么心理,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小孩的身上,遮住了因衣服破旧而露出的皮肤。
舒漾怪异的看了一眼舒勉,后者已经带着小孩上了车。
她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她知道表哥其实很在意这个孩子。
监狱里。
一个拐杖最先迈进大门,容老爷子扶着拐杖慢慢的走进了里面。
他的身侧跟着一个看似年轻的男人,夹着公文包,那是一个律师。
探监室里有人为他们打开了门,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蓝白囚服,双手被合金手铐铐起来,正慵懒的看向来人。
容老爷子露出笑容,慢慢的坐在对面。
隔着玻璃墙,他看向那中年男人。
“好久不见啊,怀安。”
探监室的沟通用的电话,显得人声格外沙哑。
容怀安冷冷的扫了一眼容老爷子,“别叫的那么亲密,否则我还真的以为你是那个令人敬佩的,叔叔。”
“真是令人寒心啊,我以为多年不见,你会稍微想念我,所以才会今天来见你啊。”容老爷子满是沟壑的脸庞挤出还算和善的微笑。
容怀安愤恨的说道:“我恨不得杀了你。”
“还是那么暴躁啊,别忘了,你已经杀过人了,为此付出的代价是永远呆在监狱里,你这个目标永远都不会实现。”
容怀安激动的说道:“你明明就知道,那是假的!你明明就知道我没杀人。”
“不,你杀了。”容老爷子似乎不想再提这件事。
他瞥了一眼身侧,“有一个人想见你很久了。”
那个律师从他身后走出来,笑看着容怀安。
容怀安顿时心里一咯噔,那男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探监室?
“你是谁?”他眉头微蹙,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可他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那人慢慢的转过身来,容怀安瞪大眼睛,他想起来了!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人。
怎么是他?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人是容老爷子带过来的?
他此刻满心都是疑惑,那男人转过身来,看着容怀安,一字一句说道:“容怀安,你还记得我吗?”
这问话犹如原地轰雷在耳边炸响,容怀安震惊的看着男人。
是他!是他!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探监室,为什么他会出现!他不是应该死了吗?
容怀安猛地转头看向容老爷子,带人过来的是容老爷子,他一定知道。
可惜,当他看过去,容老爷子深深的把头埋下。
律师笑盈盈的坐在原处,谢明拿着通话器走过来,懒散的坐在了容老爷子身侧。
容怀安拿着听筒的手微微颤抖,“怎么是你?我当然记得你,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温策。”
温策透过玻璃墙盯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几年前的容怀安可不是这样的狼狈模样,那时的他意气风发,仪表堂堂。
可是现在,当年的黑发已经变成了银发夹杂在黑发之中,显得很是潦草。
那张脸庞上写满了岁月的沟壑,尤其是脸上的伤痕十分显著,不用猜都知道容怀安在监狱里过得一定不好。
那才是他应该得到的报应,都是活该。
第八百三十五章温策
“真是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然还能记得我?”温策嘴角扬起一抹嘲讽。
容怀安狠狠地砸在玻璃墙上,“把电话还给他,我要和他说话。”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多年前就应该死的温策会出现在探监室?为什么容老爷子不敢看他?
他迫切的想知道一切,可没人能告诉他。
容怀安这才感觉他好像从进了监狱之后就像是进了一团迷雾一般,这么多年他想要找寻方向,却总是看不清楚路途。
那么容老爷子到底是什么意思?温策又是为何而来?
可惜的是,温策没有把通话器拿给容老爷子,他继续说道:“容怀安,当年的事我一直耿耿于怀,你为什么要杀......”
容怀安的脸色煞白,他这才注意到温策的眼睛有些奇怪,左眼的眸色亮的刺眼,呆板并不灵动。
“你的眼睛?”
“对,瞎了一只,左眼的整个眼球都被挖出来了,现在放在里面的是特制眼球。”温策说道,语气平淡,并不难过。
容怀安眉头紧锁,“为什么会这样?我以为在那场事故中,你应该已经死了。”
温策的神情默然,冷漠的说道:“对,的确差点死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冰冷没有温度,“用一只眼睛的代价活了下来,很值啊。”
“你藏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今天出现?我记得温老爷子似乎已经死了啊,温家最后的血脉,温盏也已经疯了,整个温家都是容氏的,你居然还能和容老爷子和平相处,真是有够……能忍的。”
温策淡笑道:“不用说这些话来激我,温老爷子的死是那些人做的,温氏之所以到了容煜手中,也是温老爷子做的最后挣扎。我只是很好奇,你在监狱里这么多年,竟然还能知道这么多消息。”
容怀安冷哼一声:“你们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让我看到你还活着?”
“你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容怀安,他们又来了。”温策眼中满是阴翳。
容怀安眼中的恨意消散,“你说什么?”
容老爷子将温策推开,重新拿起那话筒,“知道你恨我,在那之前,好好想清楚,别忘了你还有一个女儿在我手上。”
他猛地看向容老爷子,微眯双眼,靠近玻璃墙猛地砸墙,“你敢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只是提醒。”容老爷子的声音嘶哑。
他将话筒挂断,在容怀安怒不可遏的眼神中,毅然转身离开。
容怀安死死的盯着那道背影,他的心脏微微颤抖,想拦住他,却又无能为力。
容老爷子离开,温策却没有。
他坐在了容怀安的对面,闲适的接过来通话器。
容怀安狂笑着,“哈哈哈!”他的眼里逐渐笑出了眼泪。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声怒不可遏的嘶吼,穿过通话器震得温策的耳朵一阵耳鸣,他嫌恶的拿远了一些通话器,终于才好受一些。
“嘘。”他伸出食指竖在唇间示意容怀安禁声。
嫌弃,鄙夷,在这一瞬间显露的淋漓尽致。
“这么多年不见,没想到你该是这么的愚蠢,冲动。”温策笑道。
容怀安强忍着怒意,“我已经是一个被关起来的人,对你们没有价值了,不要再来找我了。”
“这种事,我可说了不算。”温策坏笑着同样学着刚才容老爷子的动作,将通话器放好,紧接着离开了这里。
监狱外,容老爷子上了豪车,温策站在车外,看着他。
“容老爷子,你孙子最近不是很听话啊,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吧?”温策悠哉说道。
容老爷子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情,微微摇头,“不会。”
“那就最好了。”
回去的车上,舒勉坐在副驾,舒漾和那孩子坐在后座。
舒漾能感受到这孩子的恐惧,她想了想从包里拿出几个巧克力给了他,“吃吧。”
那小孩先是看了看舒漾,又看看舒勉,确定他们不像是之前见的坏人,小心翼翼的接过巧克力,塞进嘴里。
许是那糖果太甜,他露出笑容,牙齿都被巧克力染黑。
舒漾想起来侦探发过来的资料,这小孩似乎是叫舒楠,她试探性的叫了一声:“舒楠,你叫舒楠对不对?”
她的眼神温柔的落入那双恐惧的眼中,过了一会儿,小孩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叫自己,木讷的点点头。
舒勉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僵直的背影放松了,他想,他的确不该太紧绷。
毕竟大人之间的错误,又关一个五六岁的小孩什么事呢?
舒楠,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小孩好奇的看着车内的一切,他似乎对副驾驶的舒勉很好奇。
男人疏离别扭的模样他感受的出来,还带着温热温度的外套让他确定舒勉不是坏人。
犹豫了片刻,他试探性的将一个巧克力递给舒勉,声音怯懦:“哥哥吃。”
无意中的称呼,却是真正的关系。
舒勉知道他只是随口一叫,但还是不自觉地想到董嘉云,想到舒万钧说的那些话。
他动作僵硬,许久都没有反应,舒楠的手就一直举着,欲哭无泪。
舒漾轻咳一声,提醒舒勉。
后者这才发现举到他面前的手,“谢谢。”接过巧克力,攥在手心,没有吃。
舒楠露出无害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恐惧都消失了。
孩子的世界就是如此的简单美好,只是简单的巧克力,就能让他忘记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
舒漾见舒楠的防备心少了许多,便问道:“舒楠,你刚才呆的那个地方昨天有多少人呀?”
舒楠歪着头,想了许久,掰着手指头,“很多人,比两个十还多。”
舒漾眼神凝重,还真就像容煜说的那样,这一切都是一个局,可他们还不得不跳。
她又问道:“那些人什么时候离开的呢?”
小孩似乎并不理解这问题是什么意思,不过想到了巧克力,他还是努力想了许久,“吃了饭之后,就没人了。”
舒楠还小,能问出来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
第八百三十六章可耻之徒
随着舒家老宅越来越近,舒漾和舒勉不由得紧张起来,而舒楠还没意识到待会会发生什么。
修罗场般的死寂,舒万钧难得收敛了他的烟,瞪大眼睛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孩子。
而一旁的薛晴曼愤怒的红了眼,抿抿嘴,想说什么却又强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