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器碎落的声响引得整栋别墅里的气氛异常紧张。
还不等另外两名黑衣人出手,他们便在黑暗中挨了两拳。
虽然一时处于下风,但他们很快便调整好状态。
其中一名保镖借着渐渐显现的月光看到了不远处的黑衣人,不由分说便冲上去给了一脚。
那人堪堪用手挡住,下一瞬就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腿。
身子向后退去的同时,拉着保镖的腿一齐向后撤。
保镖重心不稳,身子一歪倒了下去,那黑衣人乘机压制在他身上,伸出手重重朝着他的面部击打。
另一名保镖见此情形立刻脱身去帮忙,在地上滚过一圈,伸出脚直击那黑衣人的头。
得以逃脱的保镖快速起身,眼尖的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麻醉剂。
飞身扑上去抢先一步拿到手,随后左手钳制住他的脖子,右手狠狠扎了上去。
刚刚还被踢了一脚的黑衣人,脑子还没从头晕目眩中清醒过来,便陷入了沉睡。
另外两名黑衣人见已经损失一人,立刻决定分头行动。
领头那人闪到一边想上楼找徐富平,另一人拖住楼下的两名保镖。
正在熟睡中的徐富平听到了东西碎裂的声音,猛地从床上惊醒。
坐起身后竖耳听着楼下的动静。
听着打斗的声音越来越近,徐富平这才后知后觉楼下有人冲着他来了。
一拉开房门,徐富平便借着月光和楼梯上的黑衣人打了个照面。
黑衣人兴奋地向他冲来,却被身后赶来的保镖拦住。
徐富平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的退回房间锁上了门。
突然间,徐富平的门被大力撞响。
他如惊弓之鸟般紧紧抵住门,生怕下一秒他们就会破门而入。
徐富平紧张的在房间乱看,企图找到个趁手的工具防身。
房门外,黑衣人企图开门未果,颈部便遭到了重重一击。
保镖趁着他头晕,立刻补上一脚,拿起地上的碎玻璃戳向了他的腿。
“啊!”一声惨叫,透过房门传进了徐富平的耳朵。
他慌张地跑向窗边,用力晃动着坚固的防盗窗。
奈何他的力气根本就撼动不了。
保镖正想拿黑衣人掉落在地的麻醉剂扎过去,就感觉自己的颈部一凉。
身后正站着气喘吁吁的另一名黑衣人,而楼下的保镖躺在地上没有动静,显然是被迷晕了。
他奋力的向身后转去,用尽全身力气打出一拳,而刚才的黑衣人显然已经体力不支了,这一拳打上去虽然偏了,但打在脖子上也不好受。
那名黑衣人脚下一个不注意,便从楼梯上滚落了下去。
而最后一名保镖体内的麻醉剂生效了,软软的向着一边倒去。
唯一还清醒着的人,便是那群黑衣人的头领,他快速拔下腿里的玻璃,扯下一件衣服暂时包扎住伤口。
他勉强站起身,朝着徐富平卧室走去。
此时的徐富平正思考着如何逃出去,便听见门外没了动静,他不敢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只好一脸警惕的看向门口。
身后唯一一扇能够逃出去的窗户,已经被牢牢钉死了,与其在卧室里等死,不如趁着混乱向外面跑,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正在做打算的徐富平还没来得及实施想法,卧室的门便传来了剧烈的撞动。
撞击声让徐富平神情立即紧绷了起来,咽了咽口水,瞪大眼睛盯着那扇岌岌可危的门。
他知道这扇门撑不了多久,只好跑到柜子里,将容煜给他防身用的刀拿了出来。
卧室门每被砸一下,徐富平拿着刀的手便抖一下,嘴里念念有词的说道:“你们别想冲进来!”
门把手掉落的一瞬间,徐富平的心整个提到了嗓子眼,他已经将卧室的灯全都关了,自己悄悄躲在门背后随时准备偷袭。
令两人没想到的是,当卧室门被强行打开的那一瞬间,刺耳的报警铃声响彻整栋别墅。
黑衣人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加快速度,那任务就铁定不能完成了。
徐富平趁着他愣神的时间,抓着刀便向他砍去。
可他哪里是训练有素的黑衣人的对手,手一挡便打落了刀,随后快准狠的抓住了徐富平的衣领。
眼看着自己即将被拖出卧室,徐富平奋力的挣扎着,黑衣人摸向口袋,打算给他打一支麻醉,却发现原本装着麻醉剂的口袋空空如也。
在刚刚的打斗过程中,麻醉剂不是被用完,便是被打落,现在是一支都没有了。
黑衣人愤恨的咬了咬牙,他领到的任务是将徐富平带回去,可现在他已经没有办法将他带回去了。
能让人永远闭嘴的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斩草除根,彻底断了他做证人的可能性。
第八百五十四章计中计
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的目光锁定了掉落在地的刀上,既然人不能完整的带回去,那便只能让他永远都开不了口了。
手起刀落,不等徐富平做出任何反应,那把刀便笔直的插进了他的胸口。
鲜血冉冉的流出,徐富平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心脏处的刀。
胸口剧烈的疼痛,外加刚刚受到的惊吓,徐富平很快便闭上了眼睛。
门外已经响起了脚步声,黑衣人没时间再检查徐富平的死活,只好拖着受伤的双腿,从二楼另一间房的阳台跳了下去。
现在门外都是容煜的人,刚刚被调虎离山出去的保镖也都赶了回来,他只好找个角落藏起来。
等屋外的保镖冲进来时,便看到屋子里横七竖八躺着的人,他们来不及细想,直接冲上了二楼。
二楼已经流了一地的鲜血,徐富平正一动不动的躺在血泊中。
“快叫救护车!”
不过15分钟,救护车就停在了别墅门口,医护人员将他抬上担架后,便在路上做了紧急措施。
“病人心脏上方被捅了一刀,呼吸微弱,脉搏几近停跳,准备急救措施!”医护人员在上车前吩咐道。
救护车很快便拉着徐富平向医院开去,留下其他保镖清扫战场。
黑衣人听到徐富平病情危急的消息,心中一喜,随后拿出通讯设备汇报了情况。
徐富平被送到医院之后,一直处在昏迷的状态,可当他再次醒来后,却发现自己并不在医院。
“这是哪?”他嘶哑的喉咙发出疑问,随后转头看向一旁显示新闻的大屏幕。
新闻的标题赫然是,“在逃嫌疑犯徐富平,昨日已于某栋别墅内被杀身亡。”
看到这则消息的徐富平,不可置信的抬手看了看自己。
难不成自己真的死了?他在心底惊恐地想着。
可自己心脏上方的确很痛,那便说明昨晚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假的,自己真的被人捅了一刀。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舒漾端着水从另一个房间走了进来。
“你醒了?”她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惊喜,反而是意料之中的平淡。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是被人捅了一刀吗?”徐富平疑惑的开口。
虽然他心脏上方的确受了伤,可他现在还能醒着说话,甚至于勉强的活动身体,这完全不像是心脏受伤的人的表现。
舒漾看出了他的疑惑,将水杯递给他后,坐在一旁解释道:“你胸口挨的那一刀的确是真的,只不过并不会真的刺入你的心脏,顶多刺破你的皮肤和脂肪。”
说着,她便从口袋里拿出那把刀,随后用力刺向旁边的柜子,只见在用力的那一刹那,刀竟然向后缩了进去。
“这些小手段只是用来迷惑那些人的,只有让他们亲手“杀”了你,才能打消他们对你动手的念头。”
徐富平后知后觉的松了口气,他现在的身份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不会再有人去追杀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
他这才明白,原来别墅里发生的一切,早就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离开这里,去找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躲着。
“你放心,你的家人在昨天指认过你的“尸体”之后,就已经离开了南城,你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危。”舒漾安慰他道。
在听到妻子孩子平安无事后,徐富平才彻底放松了下来,昨天被刀刺中胸口的景象还历历在目,心中最后悔的就是,没能再看家人一面。
现在知道他们都平安,徐富平才真心的说了句“谢谢。”
“不过,徐富平,给你一句忠告,你要记得我们想要的是什么。”舒漾沉声道。
徐富平愣住了,他失神了片刻,才又恢复意识,他苦笑了一声:“我当然会记得。”
事实上,一直躲在容煜的别墅里,每天都有那么多保镖保护着他,经过这段时间平静的生活,虽然也有住多危险。
他险些忘记舒漾和容煜为什么保护他了,是因为他要做证,作为唯一一个舒九天案子的人证。
“你是唯一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所以不管你做不做证,那些人都不会放过你的。所以就算是为了你自己以后的生活,就算是为了你自己翻案,为了你的老婆和孩子,你也必须要坚定你自己,因为只有绊倒他们,你才能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南城,才永远不会有死的危险。”舒漾缓缓说道。
她的声音轻柔,徐富平那个剧烈跳动的心也慢慢地缓下来。
“舒小姐,我会的。”
简单的包扎之后,徐富平被送进了登机口,随行的还有十几个混在旅客之中的保镖。
去往巴斯的飞上在天空滑下一道优美的弧线,容煜看着站在他身侧的舒漾,满眼温柔。
“比起每天都要担心徐富平的生命安全,现在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和霍伊斯的争斗中。”容煜说道。
舒漾呼出一口气,“怎么?你也觉得力不从心了?”
“这倒不是。漾漾,折腾了一夜,饿了吗?”
舒漾刚想摇头,肚子发出了叫声。
不等她再说些什么,容煜直接拉着她上了车。
像上次一样,跟着他出来,不知道目的地的就走。
“这算是早饭吗?”舒漾看着面前的豪华配餐,一时感慨道。
容煜将法式桂鱼卷抹上黄油放在了舒漾的盘子里,“很久没和你一起吃东西了。”
舒漾眉头跳动,拿起桂鱼卷咬了一口。
“你恨我吗?”
听着这没由来的一句话,容煜有些不解:“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就算知道父亲不是你害的,我也还是恨你,还是没有办法面对你因为温盏而接近我的事实。”她说的很平静,但内心早起涌起了波澜。
容煜笑得有些难堪,“漾漾,你知道的,我不会恨你,那件事我无从解释,你怪我也好,恨我也好。只是别躲着我,别怕麻烦我。”
就像现在这样,能让他做的就让他去做,这样挺好的。
“舒万钧已经逃出去了,但是这两天没有行动,似乎在防备什么。”
第八百五十五章药物实验室
“如果我是他,不会逃,就算逃出去,也会离开南城。”容煜说道。
舒漾挑了挑眉,“为什么?”
“舒勉和你两个最亲近的人都这样逼问他,还有逃出去的必要吗?舒万钧之所以逃出去,就是因为他从没有真正了解过舒勉和你,舒勉不可能让他逃出去,能逃出去也只是为了放诱饵。”容煜冷声道。
舒漾噗嗤笑了一声:“你说的对,之前一直以为舒万钧多关心表哥,都是假的,他根本不了解。就连薛晴曼,都比他了解。”
容煜突然想起什么,“为什么不试试从薛晴曼那边深入呢?”
舒漾立刻愣住,“你说的对。”
她心不在焉的吃着早餐,现在没有心思看这些美味的早点,她当然会把精力放在薛晴曼身上,不过还要等上一段时间,至少要等到舒万钧彻底输掉。
“最近我查到一些东西。”容煜擦了擦嘴。
舒漾疑惑的看着他,“查到什么?”
容煜怔怔的看着舒漾,“我怀疑,南城还有一个温家人。”
“温家人?”舒漾瞪大眼睛。
“但还不能完全确定,一旦有结果,我会立刻告诉你。”容煜郑重说道。
舒漾快速吃完了早餐,擦干净嘴唇,突然想到一个人。
“你说厉桑在打什么主意?”
躺在书房沙发上的厉桑端着酒杯,看着天花板发呆。
这时候,一直在外面的厉九明敲响了门。
“少爷,老爷有通电话找您。”
喝酒喝的浑浑噩噩的厉桑根本就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烦躁的皱眉,将手中的酒杯猛地砸在地上,高档精美的酒杯应声碎裂。
“有完没完!我说了我想自己一个人呆着,你们一个个都是聋子吗?”他爬起身跌跌撞撞的向着门口走去。
刚打开门,便看到厉九明十分恭敬的递过了电话。
厉桑醉着酒,语气不善的说道:“到底是什么事情,你非得这时候来打扰我?”
厉九明抬眸看了眼厉桑,随后将手机递到了他面前,“少爷,是厉老爷的电话,刚刚他给您打电话,显示电话不通,所以才打到我这里。”
一听到是爷爷的电话,他脑子里醉的酒就醒了大半,只是脸上还微红着。
厉桑赶忙接过电话,左手扶额揉了揉太阳穴,企图这样能让自己清醒些。
“你倒是长能耐了,现在电话都敢不接了。”厉老爷子在电话那头不悦满的说着。
厉桑拿着手机连忙解释道:“爷爷,我没有不接电话,我是手机没电了。”
他不接电话的原因厉老爷子不在意,只是沉声骂道:“前段时间让你去见霍伊思,你为什么没去?”
一说到这个,厉桑心底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皱眉说道:“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非让我去见他?而不是他来见我?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厉老爷子拿着电话的手紧了紧,立即打断道:“你在胡说些什么东西?”
被这么一吼的厉桑愣住了,酒精也上头了,“爷爷,霍伊思只不过是海城来的商人,他有什么资格让我去见他?”
“我看你脑子里的酒还没有醒!现在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厉老爷子的拳头狠狠锤在了桌子上。
这一举动,厉桑在电话里听得一清二楚,刚刚上到的酒劲立刻小了下去,他懊恼的甩了甩头,随后急忙解释道:“爷爷,我刚刚就是一时失言,我没有要顶撞你的意思。”
厉老爷被气的不轻,冷声警告道:“霍伊思不只是一个商人,当年赵家的事情,他也是知情人,你给我好好呆在南城,一切的事情必须听吩咐!”
听到这话,厉桑明显愣住了,他千算万算都没想到居然有这么一层关系。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也就能解释的通了。
“我明白了,我会去见他一面。”
厉老爷子见他肯服软,心底稍稍消气了些,说话的语气也柔和了下来,“他让你过去一定有他的道理。”
厉桑知道自己不能扭得动爷爷的意思,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
电话挂断后,厉桑瘫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酒,已全然没了继续喝下去的心情。
就在他郁闷之际,房间门又被敲响了。
“少爷,这是醒酒茶,老爷子说让您醒酒后就去酒店。”厉九明将醒酒茶端了过来,亲自递到他的眼前。
本来还想继续撒气的他,只是不高兴的瞥了他一眼,端着醒酒茶一口饮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