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从没觉得从小区门口走到房子里,需要走这么远,这一刻,顾以宁有一种被拍落在地的挫败感。
好不容易走到了傅家门口,顾以宁踮着脚尖看向里面。
就在这时,傅臣玺的车从一旁经过,看到眼前熟悉的背影,傅臣玺停下了车,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看着她在门口晃动着,傅臣玺让她退开。
“兮兮在哪里?我想见一见他。”顾以宁几近哀求道。
傅臣玺心底厌恶她,不想和她有过多的牵扯,于是皱着眉在车里道:“当时因为你和许宁晨的事,兮兮受到了生命威胁,为了不让他被你牵连,我让我妈带着兮兮出国了。”
他语气平稳的说着这句话,不等顾以宁反应,他继续道:“既然许宁晨已经死了,而你也从牢里放了出来,那以后就好好生活,别再做错事。”
顾以宁不可置信般看了看四周,原来在自己被关进去的这一个多月里,整个南城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连许宁晨也死了!
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恐惧。
“傅臣玺!你不能不管我,不管怎么样我都是兮兮的母亲。”顾以宁现在唯一能依仗的身份就是这个。
她企图用这个身份能够让傅臣玺对她有些同情或者愧疚,能够给她一点帮助。
但可惜的是,傅臣玺对她的那点可怜都在她将匕首刺向舒漾时消散的一干二净,现在唯独还剩下一点点的,厌烦。
傅臣玺冷漠的说道:“我们离婚时,签订的协议上写的一清二楚,给了你赔偿后,你不会再见兮兮,严格意义上来说,兮兮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法律意义?”顾以宁冷笑道:“可笑死了,傅臣玺,不管你说什么都没用,他是我生的,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和我划清界限。”
傅臣玺从她身边擦身而过,踏上了两层台阶,再次转过身,居高临下看着顾以宁,那眼底的厌恶一览无余。
“顾以宁,你要是再不走,我可叫保安了。”他轻声道。
顾以宁有气又懊悔,却也只能跺跺脚赶紧离开这里。
次日容氏大楼内,容煜正看着助理整理好的温氏集团资料。
容煜在接手温氏之前,已经有了好几个烂摊子,而这些烂摊子现在都需要容煜出手解决。
首先遇到的问题就是资金上的,温氏有几个合作项目现在一直处于亏损的状态,如果没能及时填补上资金缺漏的问题,可能就会蔓延到温氏其他的项目上。
但现在容氏已经投资进去了好几个大项目,已经没有足够的资金替温氏擦屁股了。
所以在接下来的例行董事会上,容煜提出的这个问题,并且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温氏如果继续这么亏损下去的话,我觉得可以考虑放弃一项收益不明显的项目,将资金回收过来以后,投入暂且能存活的项目中去。”
第八百八十六章改名
这样的方法算是及时止损,在亏损没有达到破产值之前,就将这个项目贱卖掉,这样也能回流些资金。
容氏其他股东倒没什么意见,毕竟不是自己家的项目,无非是讨论一下,待会要放弃哪一个。
就在大家要跳过这个话题时,坐在不远处等温策伸出手道:“我反对!”
他的反对声一出,立刻引起了容煜以及其他股东的注意力。
容煜抬眸冷眼看向他,要是他不发出点声音来,他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在这间办公室里。
“不知道温董事有什么意见吗?”容煜笑里藏刀的问道。
温策笑着站起身道:“当然有了,温氏这几个项目虽然现在不值钱,但依照长远的发展目光来看,且不说那片超市的所在地,是接下来上面重点要发展的地方,其他几个区域在今后的消费模式改变上,也将会有可观的收益。”
说到这,温策看了眼在座的股东,慢悠悠的说道:“难不成大家是想把这块到嘴的肥肉丢了吗?”
众位股东神色交换了几下,最后目光落在了容煜的身上。
“对了,容总现在不仅要忙容氏自家的项目,还要处理温氏的遗留问题,怕是实在忙不过来了,才会放弃温氏那几个项目。”
话说到这,容煜大致猜出了他接下来的意图,于是明知故问道:“那温董现在有什么好的提议吗?”
温策离开座位一步步走向容煜,眼中满是挑衅的意味,“我想毛遂自荐,能够接替整顿温氏的职权。”
其他董事没想到温策胃口这么大,居然刚上任就想从容煜手上夺权。
听到这要求的容煜,眼睛倒没多少惊讶之色,似乎事态的发展,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进度走。
“我不同意。”容煜直接拒绝道:“温董毕竟刚进入董事会,对于容氏和温氏的项目,了解的还不够透彻,做这样的决定未免太草率了。”
说完,他便无视一旁的温策径直起身。
撑着双手大声宣布道:“经过其他董事会成员的同意,我宣布正式将温氏,改名为永恩。”
永恩?
其他董事只是如常的点点头,只有温策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容煜。
永恩,十年前,那家药物研究室也叫永恩。
他是故意的,还是?
不等他再多想,容煜已经宣布散会,甚至没有给温策反应的机会,话音刚落,容煜瞥了眼现在还处于震惊中的温策,掉头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董事慢慢的都散去,只有温策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满脸都是不悦,却又无可奈何。
傅氏集团一如既往的生机勃勃,人潮汹涌。
前台大厅都挤满了人,就算是提前预约也要排队签到。
顾以宁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口罩帽子都戴的很齐全。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身上没有一分钱,昨天一夜都是随便找了一个公园坐了一夜。
那些蚊虫恨不得把她全身上下咬一个遍,她身体露出来的部位全都起了红包。
在南城唯独能帮她的人,就只有傅臣玺了。
从大厅侧门偷偷摸摸的进来后,望着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她嘴角忍不住弯起苦涩的弧度。
曾几何时,她还是傅臣玺的妻子时,来公司都是有专人接送,到了地方也会受到众人的追捧和羡慕的眼光。
现在,不仅这一切都再也找不回来,若是暴露了自己,恐怕还会遭遇各种眼光和嘲笑。
幸好她对傅臣玺办公室的位置已经熟记于心了。
不用前台通知,也不等人引荐,她趁人不注意,以最快的速度跑上了总裁专属电梯。
输入密码,电梯会直达总裁办公的那层楼。
下电梯前,顾以宁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确认这个点是公司高层的开会时间,这才放下心,走出电梯。
打开傅臣玺办公室的门,她并没有直接去休息室等待,而是选择蹲守在门前。
摘掉帽子和口罩,顾以宁早已热的满头大汗,又或许是紧张导致的,脸蛋也异常红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期间,顾以宁控制不住的回想起以往的风光。
她只能咬住手腕才能锁住眼泪,保留住最后的尊严。
傅臣玺开完会了,他一边同特助交代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一边朝办公室走过来。
身后还跟着几个要详细汇报工作进展的主管。
打开门的瞬间,几人都愣在了原地。
傅臣玺率先回过来神,他眉头蓦然皱起,音色转冷,“你是怎么进来的?”
顾以宁犹如大梦初醒般“啊”了一声,连忙站起身,拘谨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来打扰你的,我只是想……”
傅臣玺毫不掩饰厌烦的情绪,打断她道:“我再重复一边,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和我现在就等同于陌生人,你如果再来骚扰我,就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了。”
说完,他转身对特助说:“叫保安上来,把人送出去。”
“不!”顾以宁惊叫出声,顾不上面子,慌忙冲过来抓住傅臣玺的袖子,“你让我把话说完好不好,如果我还有别的路可以走我,我也不想来找你,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求你,求你看在我们曾经一场夫妻的情分上,帮帮我吧。”
她边说边哭,确实是什么也顾不上了,那些个主管都是些看热闹的人,摸不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发自本能的同情她。
傅臣玺被她缠的头疼不已,也知道如果她在闹下去,只会给公司带来不好的影响,到时恐怕更麻烦。
他抽出袖子,转过脸,越过她走进办公室,如掺杂了碎冰的言语传入她的耳中,“进来吧。”
顾以宁擦掉眼泪,立刻跟了上去。
傅臣玺又道:“把门关上。”
他对特助说:“你们在外面等会,我处理完她的事,你们再进来。”
特助点头,自觉将主管带离,将门紧紧的关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的语气满满的不耐烦。
顾以宁快速说道:“帮我!求你帮帮我。”
第八百八十七章最后一百万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傅臣玺不耐烦的说道。
从最开始见到顾以宁刚从监狱里出来的模样,还有一丝丝的同情,一直到她出现在傅家纠缠不清的模样,再到现在没有理智地出现在公司让所有人指指点点,他已经彻底厌倦了面前的这个女人。
顾以宁颤抖了一下,刚从监狱里出来,又知道父母把她独自一人抛弃在南城已经出国,兮兮也被傅母带去了国外,她现在才是真真正正的孤立无援。
她不得已只能来找傅臣玺,这是她在南城唯一一个可以纠缠的人。
“我,我爸妈去了国外,什么都没给我留。”她垂下眼眸,想要掩饰自己发红的眼眶,这是她最后的自尊。
傅臣玺点点头,“这件事情我有所耳闻,他们在临走之前还问我要了一笔钱,要走了二百万。”
顾以宁猛的抬头,“什么?!”
“你们顾氏之所以在南城短短的时间内发展起来,全都是依靠我的人脉,在遭受重大挫折的时候,也是我帮忙度过的。走之前,你爸妈把所有的资产全部变卖,甚至把我之前投入进去的钱也全部卷走,甚至还问我要走了二百万。现在,你听清楚了?”
傅臣玺安然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手指交叉放在桌上,手侧的闹钟滴答滴答的作响,难得顾以宁被惊住,什么都没说。
“我给他们打电话也接不通,我想应该是换了电话号码。”顾以宁手搅在一起。
她不明白为什么爸妈会如此绝情的把她一个人丢在南城,连一分钱都没给她留下,是不是打算就永远的断绝关系?
如果是之前,傅臣玺可能会可怜她,可现在谁都明白,她之所以会落到这幅田地,都是自己作出来的。
“你到底要我帮你什么忙?”他可没功夫继续在这里顾以宁伤春悲秋。
顾以宁反而是一副很受伤的样子看着傅臣玺,泫然欲泣,企图在傅臣玺的眼神中找到一点心疼。
但是,没有。
没有心疼。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她甚至连一点点的情绪都找不到,傅臣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以宁擦干眼泪,“臣玺,他们走了,什么都没给我留下,房子已经被他们给卖掉了,我银行卡里的钱也全部都被转走了,我现在浑身上下就只有几十块钱。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她张开嘴,尝试了很多次都没办法说出那句话,如果说出那句话,就好像是把自己的尊严放在地上踩踏。
而她没说完的话,傅臣玺帮她自动补全了。
傅臣玺凝视着顾以宁许久,想到面前的这个女人经历过鬼门关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又想到结婚又离婚。
他叹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卡。
把这张卡推到了顾以宁的面前,“拿走吧,这里面有一百万,足够你衣食无忧。”
一百万对于从前的顾以宁来说的确只能算是零花钱,但能够让她维持基本的温饱,也能租个房子,过一段平平淡淡但足够安稳的日子。
顾以宁低头看着桌子上的那张卡,豆大的眼泪掉落,砸在卡上。
她有些难以置信,从前奢华的一切,如今全都成了泡沫幻影,只有这最后的一百万还是她舍去了全部的尊严从前夫那里拿到手的。
在极度的落差之下,她终于绷不住,抬头看着傅臣玺。
“傅臣玺,我们......”
仿佛是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傅臣玺直接站起来,“顾小姐,钱已经给你了,请你离开。”
那疏离的模样刺眼,顾以宁又觉察到了几分难堪,或许她刚才就不该有那种念头,更不该奢求傅臣玺此刻还能对她还能有什么感情。
她脸色难看的从座位上坐起来,想要走出办公室的门,却一步三回头的,忍不住去看傅臣玺。
傅臣玺始终低着头处理自己的公事,眼里根本就没有她的身影,她终于不再留恋,一口气走出了傅氏。
这张一百万的卡片此刻仿佛烫手山芋一般,她紧紧的握在怀里,这是她最后的希望。
路边,几家记者和她擦身而过,其中有一个记者敏感的看向她,马上就要认出来的时候,顾以宁加速离开。
好不容易摆脱人群,她疲惫的坐在路边,此刻根本顾不得什么脏不脏的,她拿出手机又给顾父顾母打电话过去,一如昨夜几十通电话一般,无人接听。
这南城繁华,之前她也是混在上层社会中的一员,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呢!
自怨自艾了片刻,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厉桑在家闲不住,于是想出去嗨一下。
可厉九明,怕他会遇到什么危险,于是一直随身跟着。
来到一家常驻的夜店,厉桑十分熟练的点了几个陪酒小姐,沉醉在包厢里的女人怀中。
红酒、白酒、洋酒一杯杯的下肚,厉桑最终觉得胃里有些不舒服,甩开那些扒在他身上的女人,起身去了洗手间。
就在他洗了把脸出门时,迎面撞上了一位披头散发的女人。
“什么东西?走路不长眼的吗?连我也敢撞!”厉桑不管眼前的人是谁,直接出言骂着。
“厉总,好久不见了。”
眼前的女人顺了顺长发,随后露出了消瘦许多的脸。
厉桑眯着眼睛看向她,仔细辨认了一下,才笑着说道:“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啊。”
顾以宁摒弃了之前的穿衣风格,尽量将自己穿的利索干练些,要不是看见她那张略显清瘦的脸,厉桑还真有些认不出来了。
“你怎么敢一出狱,就出现在我眼前的?”厉桑眯着眼威胁道。
顾以宁看着他喝醉的模样,内心有些抵触,但还是好声好气的问道:“不知道厉总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的交易?”
她的出现已经让厉桑很是不悦了,现在居然还敢和他提条件。
“你算什么东西?我根本就不记得我和你之间有过什么交易,赶紧给我滚!别站在这碍我的眼!”厉桑恶狠狠的看向她,似乎想将她生吞活剥了。
第八百八十八章我不要钱
不想再因为眼前的女人浪费自己的快乐时光,厉桑抬起步子就要绕过她离开。
可谁知道眼前的女人丝毫不畏惧,直接伸出手挡住了厉桑离开的步伐。
“厉桑,过河拆桥也不是像你这样的吧?之前明明就已经答应好的条件,你难不成是想反悔吗?”
顾以宁在说出这句话时心里在咚咚作响,她不敢确定厉桑会不会遵守承诺,但她不能这么轻易放弃这次机会。
“你难不成现在还当你是以前的顾以宁吗?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就算是我过河拆桥不认帐,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厉桑无所畏惧的朝她笑了笑,“况且,就算是以前的你,站在我面前也不配这么跟我说话!”
说完,厉桑伸出手推了推顾以宁的肩膀。
看着沉默不语的顾以宁,厉桑心情倒是好了许多,连带着看向眼前的人都顺眼了不少。
乍一眼看过去,厉桑突然觉得顾以宁长的还不错,于是伸出手拂上了她的肩膀。
“我怎么感觉你现在比以前漂亮了不少?”或许是清瘦了的顾以宁,现在有一种让人蹂躏的错觉,厉桑向下伸出手摸向她的腰部,色眯眯的调戏着她。
顾以宁咬了咬后槽牙,毫不客气的伸出手推开了厉桑。
“厉桑,就算我不是以前的顾以宁了,也由不得你对我动手动脚。”
她的语气不善,可厉桑全然没将她的话放在眼里。
“你要是能在床上让我开心了,说不定我就能想起来之前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