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多的距离不算高,他摔下来后,只是因为碰到受伤的手臂而疼得龇牙咧嘴些。
很快,他便兴奋地向医院外走去。
天刚微微亮,保镖便敲门进入病房,打算为舒万钧换药。
可门一打开,便看到病房内满地狼藉,桌子卡在窗户边下方,桌腿上还绑着一根布条。
保镖赶紧跑向窗边,伸手抓住布条,却发现底下没有任何重量。
保镖赶紧向门外跑去,吩咐周围的人在医院里搜寻。
而他则立马掏出手机拨通了舒勉的电话。
当舒勉和舒漾赶到医院时,保镖们已经快将整间医院都翻了个底朝天,可还是没有发现舒万钧的身影。
“他应该早就跑出去了。”舒勉愤恨的锤着墙说道。
这边,保镖将刚刚从监控室拿到的画面拷贝可过来。
舒漾点开查看,发现舒万钧早在半夜就已经悄悄溜走了。
“赶紧派人给我出去找,想办法查路边街道上的监控,顺着他的足迹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来。”
待保镖走后,舒勉无力的瘫坐在病房外的座椅上,一件件事接踵而来,就连他的亲生父亲也极度不信任自己。
就在舒漾想着要如何安慰他时,一阵手机提示音响起。
怕是保镖们找到了什么新的线索,舒勉立刻拿出了手机查看。
可点开之后却是收到一封短信。
“舒万钧在我手上,如果想救他,就单独到渡口大厦17层。记住,我只希望见到你一个人。——梁”
一见到这封短信的落款,舒勉的手就不自觉捏紧了手机,又是梁横秋搞的鬼。
舒漾不知道那封短信的内容,只看到他神色十分忧虑,于是担忧的开口道:“怎么了?是有什么新消息吗?”
看着即将熄屏的手机,舒勉把短信内容给她看了看,随后双手撑在膝盖上,手掌掩面不知如何是好。
舒漾快速看了眼内容,随即皱起了眉,抿着唇问道:“那你现在怎么打算?”
“我也不知道了。”
声音闷在手心里,舒勉的声音有些听不真切,但舒漾还是能察觉到他的不忍心。
“梁横秋给你发这个短信的目的,就是想引你上钩,一旦你真的去了渡口大厦,怕是后面有更大的阴谋等着你。”
此刻的舒漾是唯一一个能冷静思考问题的人了,她努力分析着眼前的局势,试图猜出梁横秋的目的。
“我知道这肯定是个陷阱,但他毕竟是我父亲,我不能真的见死不救。”
舒漾知道他一直有恻隐之心,心里也很是着急。
“既然我们不能进去,那就想办法把梁横秋逼出来。”
话音刚落,舒漾和舒勉对视了一眼,立刻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舒漾立刻打了个电话给赵小七,让他帮自己一个忙。
“你的程序是不是还安装在梁横秋的电脑系统里?”
赵小七“嗯”了一声,随后立刻打开了自己的电脑,“出什么事了?”
“现在没那么多时间解释了,我待会儿把一篇文.章发给你,你直接投放在梁横秋的电脑上。”舒漾从车上拿了自己的电脑,一边编辑文.章,一边说道。
赵小七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不一会儿,舒漾写好的文.章就发到了他的电脑里。
赵小七接收到文.章操作了一番,随后按下了运行键。
梁横秋此刻正得意的看着电脑里的监控,舒万钧现在在他的手上,不怕舒勉不来见面。
突然间,电脑显示屏闪了两下,随后便黑屏了。
正当他疑惑之际,电脑屏幕又突然亮了起来,一封简短的文章出现在他眼前。
映入眼帘的大标题是“南郊医院的真身,竟是黑暗实验室!”
梁横秋只匆匆看了几行,便吓得他立刻去关电脑,可,不论他按什么按键,文章都没办法消失。
过了五分钟后,屏幕上又亮起了一行红色大字。
“要是不想在各大媒体与报纸上看到这篇文章,就赶紧把舒万钧放了。”
看到这行字,梁横秋立马就意识到是谁在背后做的手脚。
他气愤的将鼠标丢到地上,随后将键盘一把扯了出来,可尽管这么做,电脑上显示的字幕还是没能消失。
“居然敢威胁我!”梁横秋愤愤的说道。
“现在舒万钧是在我的手里,你们以为自己是谁,居然敢拿这件事来威胁我!”
他指着电脑愤怒的吼叫着,似乎想通过电脑将自己的话带给舒勉。
不等他疯狂了几分钟,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将电脑的电源拔掉了。
终于,屏幕上的显示没了,电脑屏幕彻底灭了下去。
舒漾收到赵小七发过来的“ok”,紧张的心稍稍放了下来,于是转身安慰舒勉。
“别担心了,梁横秋就是想用舒伯父的命来威胁我们交出查到有关他的资料,现在我们用他最担心的事制衡,至少现在他不会轻举妄动的。”
舒漾的话有安慰到他,于是坐在椅子上对她扬起一抹淡笑。
“希望如此。”
啪!
梁横秋猛的拍了一下桌子,险些把电脑摔到地上。
把柄被别人拿在手里的滋味并不好受,可是他无可奈何,本该必赢的结局,现在出现了纰漏。
他踢了踢椅子,走出办公室,走到地下室内。
舒万钧的疲累的闭着眼,看这样子似乎已经睡着了。
梁横秋随手一挥,一个黑保镖走过来把舒万钧嘴里的抹布拿掉,并且朝他泼了一盆水。
冰水的强烈刺激下,舒万钧打了个寒战立刻醒来。在发现自己被藏起来后,他惊恐的看向梁横秋。
“你,你要杀我?”他问到。
第九百零四章楚河汉界
梁横秋轻蔑地看了一眼他,伸出食指抬起了他的下巴,“如果我真的想杀你,你现在早就变成了一句凉透了的尸体。你真应该感谢自己有这样一个好儿子和好侄女,否则你已经死了。”
“你什么意思?”舒万钧当然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梁横秋也懒得跟一个废人解释这么多,他直接给了他一巴掌,想到被盗取走的那些文件他就一阵害怕,万一被那些人知道他弄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死的就是他了。
“要不是你上次逃走居然擅自来医院找我,我怎么可能会暴露自己的身份?这些年我躲躲藏藏一直隐藏的很好,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就因为你怕死,走到今天这一步,哪怕最后你死了都怨不了任何人,只能怨你自己。”他痛苦的说道。
舒万钧深陷死亡的恐惧中,根本就没办法冷静下来思考他话里是什么意思,只是一直颤抖的求饶,“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梁横秋看着老泪众横的舒万钧,一阵嫌恶,他眼底满是杀意,可一想到电脑屏幕上那触目惊心的威胁信,他就没办法下手,无论多恨,他都得把舒万钧送回去。
医院里,身侧是空荡荡的病床,薛晴曼咽了咽口水,舒漾还没放过她,在舒万钧消失后她问的更紧了。
“舒万钧被人抓走了,生死不明,你还不愿意说吗?”
已经过去一夜了,薛晴曼不确定的问道:“还没有找到他?”
舒漾点点头,“他自己想逃跑,肯定不可能留下任何线索,不过我们已经得到了一封绑架信,对方让表哥自己过去面谈。”
“什么?!不可以!绝对不能让阿勉自己去,会有危险的,舒万钧也不值得儿子去冒险。你一定要劝劝他,舒万钧让他死好了。”薛晴曼激动的说道。
她对舒万钧已经彻底的失望,绝对不能接受舒勉有什么意外。
舒漾郑重的看着她,“舒万钧再怎么说也是他父亲,你觉得表哥会见死不救吗?就算知道那是一场鸿门宴,他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薛晴曼垂眸沉默良久,才猛然抬头,“我并不知道乔瑟琳的底细,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不是他们的核心人员,我只不过是一个工具,小棋子,但有一个人一定知道乔瑟琳的底细。”
“谁?”
“霍伊思。”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了医院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被踹下了车。
医院的保安立刻将人抬进医院,一看脸才发现正是舒勉找寻的舒万钧。
他被抬进了一间特护病房,并没有和薛晴曼一间。
医生给他处理鼻青脸肿的伤口,他也只是无意识的闷哼。
舒勉还是赶来了,到医院时,舒万钧已经处理好了伤口,躺在病床上来回翻身,身上的疼痛让他全身都不舒服。
“查到车牌号了吗?”他问道。
保镖恭敬的点点头,“套牌车,不过是从南郊医院来的,被扔下车的时候,他口袋里还夹着一封信。”
保镖立刻从口袋里把信取出来,递给舒勉。
舒勉接过,不用猜测,他就知道是梁横秋的回信,打开一看,是一幅画,一副棋盘的画,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没有字,他却立刻明白对方的意思,井水不犯河水。
马的位置画了一个圈,这是告诉他,梁横秋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可怜的马前卒,一个棋子。
“好好看着,上次他逃走的事我不追究了,但没有下次了。”
“是。”
容家老宅内,容煜坐在茶室内,一如上一次见容老爷子时的模样,容老爷子气定神闲的倒茶,仿佛没看到容煜。
沉默中,容煜将资料拿出来拍在了容老爷子的面前,“你知道这份文件如果在公司传开会引起多大的议论吗?”
“我记得我教过你的,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持冷静,怎么忘了?”容老爷子将青玉盏推到他面前。
容煜不置可否,他的神情更加冷峻了,讥笑道:“你教我的我不会忘,恐怕有些事你自己都没做到,所以温策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信你不知道他是温家人。”
在容煜冷漠的神色中,容老爷子随手将那份文件扔在垃圾桶里,反问道:“这重要吗?”
“对容氏来说,重要。”
没人会忘记曾经的商战,那些危险的不危险的,温家人随便的一个阴谋就能让很多人失去职业,而这些他不会忘。
“温策是一把锋利的好刀,他会帮我守护好容氏。”容老爷子说着模棱两可的话。
“你不信我?”
“你最近做的事让我太失望了,你已经被那个女人迷了心智,你知不知道你的某些决定会让容氏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容老爷子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容煜疑惑的问道:“你所说的那些决定无非就是和那些人对着干,可如果他们在击溃舒氏后,你又怎么保证他们不会将矛头对准容氏?”
容老爷子不想回答,只轻飘飘的移开了话题,“你见过容怀安了?”
“你早就知道了,他什么都不会说的。”容煜说道。
“容煜,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容氏,那些人不会对容氏动手。”
“你怎么这么笃定?”容煜不解。
容老爷子叹了一口气,“你以为整个南城被牵扯其中的只有略略几家吗?表面上的一片宁和,内里早就腐烂发臭,当年的研究室谁都想分一杯羹,却在第一次研究报告出现时,都不约而同的撤资。我是为数不多几家一直在坚持下来的,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才中途退出。”
容煜蹙眉,“我看到了同意书,以为是假的,没想到是真的。”
“爷爷,我是你孙子,你可以相信我。”
“不可能了容煜,在你选择投资药物实验室,而我阻止无果的时候,我就没办法信任你了。”容老爷子说道。
容煜将那杯茶重新推给他,“那我们现在算是敌对关系了吗?”
“容煜,我不会害你,我们的目标都是守护好容氏,我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容氏。”
“我和你不同,我要保护我在乎的人,而你刚才说的这种话,我不想再听了。”容煜直接走出了书房,离开了容家。
第九百零五章突发状况
凌晨两点刚过,舒勉正在卧室休息,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又亮,但床上的人丝毫没有察觉。
他这几天太累了,前一小时才刚刚睡着。
舒勉的助理接连打了几通电话,对面都无人接听。
无奈之下,他只好开车直接去了舒勉的住处。
半夜的车道上空无一人,助理边不停的拨打电话,边开车赶过去。
一路通畅,很快车子便停在了别墅前。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助理焦急地按着门铃。
“舒总,舒总,您开一下门,公司出了点事。”他拍打着门高声喊道。
现在已经全然顾不上扰不扰民的问题了。
正在睡梦中的舒勉惊醒了过来,坐起身仔细听着楼下的动静,随后立刻翻身下床。
打开房门后,恰好看到舒漾也眯着眼睡眠不足的看向他。
“出什么事了?”
舒勉摇摇头,但想到向来处事稳重的助理能这么紧急的找自己,一定是出了大事。
回身到房间拿起手机,通话记录显示助理在半个小时之内给他打了十九通电话。
快步下楼,舒勉一打开大门,便看到助理正满头大汗的看着自己。
“舒总,出事了,这是刚刚F国传来的消息。”助理将拿在手里的资料递给舒勉,气喘吁吁的继续解释。
“原本约定今天机器交货出库的,但是我们的人等了很久都没有见到工厂那边的人,打电话过去询问也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这批货是他们高价从F国购买过来替换现有旧设备的,现在机器不能如期换下来,只怕后续会引起一连串的大问题。
“派去F国的人怎么说?”舒勉此刻还算冷静,毕竟管理公司不可能一帆风顺。
助理刚刚也是慌了神,这么大的订单突然出了问题。
此刻看到舒勉冷静的样子,才稍稍恢复理智。
“已经联系过了,但是他们也没能联系上工厂。”
这才是最严峻的问题,按道理说,舒氏已经交了定金,工厂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违约呢?
显然舒勉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正当两人站在门口时,舒漾从身后走来,“有什么事先进来再说。”
舒勉示意助理跟着进来,关上门后,将事情告诉了舒漾。
“怎么会这样?那家工厂是第一次合作吗?还是想坐地起价?”舒漾皱眉问道。
舒勉摇摇头,眉宇之间是掩不住的疲倦。
“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两年前公司需要更换的设备也是从那进购的,至于是不是想坐地起价,要看他们后续的动作。”
“如果他们想临时加价,那还有谈判的余地。”舒漾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助理站在一旁不停的捏着手,“可是距离我们公司给其他供货商的交货时间,最晚还有22天。”
这也是舒勉最头疼的地方,旧设备产量跟不上,所以才斥10亿巨资购买了新设备,可谁知道在这节骨眼上出了问题。
“公司旧设备先不搬,继续生产,安排工人日夜轮班,机器维修人员也随时待命,一旦出了故障立马检修。”
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助理点头应下。
舒漾也说道:“现在派人去打听设备工厂究竟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