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一旁的小警察对审讯的人低声说道:“刚刚从医院调出了他的病历,他有轻微的躁郁症。”
他们的职责是将真相查找出来,但不包括伤害无辜的人。
现在还没有直接证据指向舒万钧和此事有关系,警察也不能严厉拷问。
“那我们换个话题,西子湾当年发生踩踏事件时,你也在场吧?”
舒万钧抬起头看向警察,微不可察地咽了咽口水,心里虽紧张,但他却知道不能在此时露馅。
“我当年是受邀参加了西子湾的盛典,所以发生踩踏时我在场。”
警方看着眼前的资料点了点头,但并没有继续问下去。
“你们又是问我投资的事情,又是问我参加西子湾盛典的事情,你们究竟是在怀疑什么?”舒万钧质问道。
在这间审讯室里,从来只有他们审问犯人,第一次碰到嫌疑人来审讯自己。
“只是例行询问罢了,没有做的事情我们不会去污蔑。”
舒万钧看向他们,心底虽发虚,但面上却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
南城大乱,这是谁都没想到的事情。
“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很难不让我怀疑是容煜做的,即便不是他主导,也一定添了一把火。我这个孙子,可真是超乎我的想象啊。”容老爷子倒了两杯茶,给了温策一杯。
温策同样也在思考,“或许是舒家做的,不过,不管是谁做的,这堆火不管烧的多大,只要烧不到我们就可以。”
容老爷子淡笑一声:“你倒是和我年轻的时候很像。”
“是吗?南城人常说,容三爷才是一个翻版的您,我,愧不敢当。”
“不要这么妄自菲薄,温策,我早就说过,你如果站在相同的位置上,不一定比他差。只不过,命运在最开始就为你们做好了最好的安排,你是律师,不是商界人士。”容老爷子说道。
温策自嘲的笑笑:“我志向做律师,可现在不也是拿了容氏的股份,在商界摸爬滚打。”
且他做的并不容易,因为身份的特殊,容煜在他的周身安排了很多的人监视,一旦出现任何差错,可能死的会很惨。毕竟,拿了容老爷子股份的他在大多数人的眼里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最近我得到消息,容煜似乎在接触容怀安。”
“上次您去监狱的时候,不是刚好撞上了。我想,在那次警告之后,他应该就没去过了。”
容老爷子摇摇头,“不要太小看他,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这可不像是原本的你。想要接触容怀安的渠道有很多,我们能有一百种方法阻止他们联系,他们就能想出一千种方法来重新联系,想要彻底阻止他们联系,只能让容怀安死心。”
温策眼中闪过冷意,“您的意思是?”
“温策,有颗棋子很早之前就已经种下了,我想是时候该利用起来了,仅仅是威胁已经不够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想做那么多,让我难受的事情。这次,就由你去见他吧。”
“我?见容怀安?”温策一阵惊疑,他以为容老爷子永远都不可能让他们俩私下见面。
容老爷子冷哼道:“对,你。我信你,温策。最近你的人往神经医院跑的挺勤,不知道那里有你认识的人?”
那里关着一个人。
温策眼底惊惧,“没有,我只是……”
他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
“行了,你想见她就去见吧,毕竟你们都是温家人,她是温老爷子最后的子孙,你想见见她也在所难免。”容老爷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可容老爷子的话并不能让他放心,只要是温家人,他就不可能完全放手。
“不过,我劝你那种疯狂的想法,干脆就烂死在你的心里,最好不要表现出来一点矛头。要知道,温老爷子已经死了。看看就好,不要想着把她揪出来,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不用我跟你解释。况且,她也活不了太久了。”容老爷子满是可惜的说道。
温策更加震惊了,“为什么?”
“温策,别犯傻。问出为什么的时候,你就已经很危险了。行了,别说这么多废话了。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容老爷子垂眸,俨然是送客。
温策立刻站起来,“我知道了老爷子。”
出了容家门,他坐在车里,司机问他去哪里,他没回答,而是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朦胧的视线里,他的那只眼格外魅惑,“去监狱。”
监狱内,温策施施然坐在容怀安对面。
“我以为来见我的会是容老爷子,没想到居然是你?”容怀安冷笑道。
温策没有忽略他眼神中的失望,“你很失望?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难道我应该想吗?你终究是温家人。”容怀安说道。
“可你也应该知道我和温老爷子是并不相同的人,我们有不一样的观点。”他的眼神亮了亮。
容怀安微微蹙眉,“你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没有用的废话吧?不妨直接告诉我,你有什么目的。是你自己想来还是因为某个人才来。”
“实不相瞒,让我来这里的人就是老爷子。我也不想跟你打什么哑谜,他让我来劝你不要和容煜合作,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想法。”温策开门见山的说道。
第九百四十八章兵分两路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的手里有两张照片,你以为他真的做到万无一失吗?你手里的这两张照片是老爷子默许留下的,也是他们能够容忍的,这只是因为你还没有做超出他们底线的行为,但如果你做了,照片是小事,可照片上的人,对你来说可不是小事了。”
“你想说什么?”
“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大家都不是傻子,你也是聪明人,你真的听不出来我什么意思?容煜在南城的确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可出了南城呢?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这么简简单单地相信他,如果我是你或许会做出比这更好的选择。”温策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来回敲击。
温策伸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那两张照片一直被他放在口袋里随身携带着,温策说的对,这两张照片监狱的人早就知道了,可是没人管。
他挑了挑眉,“更好的选择?你说的不会是容老爷子吧?”
“不,最好的选择就是什么都不必说。容煜无非想知道你查到的那些,你只要继续沉默什么都别说,这样就好,很简单吧?”
“你有白头发了。”容怀安突然说道。
这句突兀的话让温策一愣,不解问道:“你就那么不想回答?”
“不。”容怀安直直的看进温策的眼睛里,“我并非是不想回答,而是想提醒你一件事,我们都不年轻了,都已经快四十岁了,而年轻意味着有更多的可能性。容煜是年轻人,你为什么觉得我们做不到的事情,他们也做不到?”
“真是可笑,容怀安,我是来劝你的,不是让你劝我。”
容怀安却摇摇头,“温策,你没那么听他的话,你也根本没必要听他说话,想想你自己。我已经没了姓氏,可你有。”
他越说,温策越难以平静。
“闭嘴!”一只眼眸闪烁着异常的光芒,而另一只通红肿胀,很隐忍。
看他这副反应,容怀安笑了,“你这个反应,只有被戳中心事才会有,温策,承认吧。”
“我劝你最好闭嘴,否则没人救得了你。”温策气的拍了一下桌子。
声音巨大,狱警侧目,但没过来。
“你不想你女儿死的话,就闭嘴!”他低声说道。
这次,容怀安收起笑容,他猛地抬起腿朝温策踢去。
“我警告你,别威胁我!回去告诉老爷子,他不会赢的,谁都不会赢!”
那么大动静,狱警已经冲过来就要带走容怀安。
温策扶着地站起来,疯狂的说道:“怀安!南城大乱了!”
被狱警紧紧揪着的容怀安听到这个回头看了温策好几眼。
他们谁都清楚,今天发生的一切会被送到某些人桌子上。
容怀安握紧拳头,口袋里是他的珍宝,他不能死,他又很清楚,想让他死的人太多了。
可他偏偏就要搏一搏。
另一边的雾岛酒店,霍伊思看着桌上继续被退回的文件,心底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
要不是他们的药物构式被泄露,也不会把他们的申请,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退回来。
他抬头扫视着周围的物件,颜明玉在他这间屋子里呆的时间不短,几乎每一处都能看到她出现过的身影。
霍伊思此时却只觉得这屋子里的每样东西都十分碍眼。
他一脚踢向身旁的茶几,一阵尖锐的摩擦声传来,茶几虽没有倒下,却被他踢的歪向一边。
一想到颜明玉一心想逃脱自己的掌控,心中的火便烧得越旺了。
他已经答应了夏长青,颜明玉一定会被自己处理掉,就算夏长青不提这件事,霍伊思也会自己亲手处理掉这条背叛自己的狗。
而此时的颜明玉正在医院休养,她已经做到了答应舒漾的事,现在也该是舒漾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不等她开口主动提起这件事,舒漾就带着东西走进了病房。
“这是已经办好的签证,这张银行卡里有足够你后半辈子安稳生活的钱了。还有这张名片,你到了国外之后,如果遇到了任何问题,你都可以打电话向这个人寻求帮助。”
舒漾从包里翻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一样样递交给了颜明玉。
她如此坦然的行动让颜明玉心中有些触动,明明前不久她们还是你死我活的敌人,现如今已经可以坐下来和平相处了。
命运这东西,果然是太奇妙了。
“谢谢你。”颜明玉真诚的说道。
听到感谢的话,舒漾也不矫情,笑了笑后大方的应下了,“不用谢,这是我们提前说好的,你替我拿到他们的资料,我会想办法让你安全离开。”
颜明玉点了点头,“嗯!”
护工在帮她收拾东西的时候,颜明玉并不淡定,她一直看着病房外,显得有些紧张。
舒漾注意到了她的这些情绪,“怎么了?”
“我只是,还有些怕……舒小姐,我总觉得最近有人在监视我,不仅仅是医生,还有病人。我觉得全身上下没有秘密可言,就算是知道马上就可以离开,也还是觉得害怕极了。”颜明玉的声音颤抖,她伸出手就想握住舒漾的手。
舒漾可以理解她的心情,拍了拍颜明玉的手,她胸有成竹的说道:“颜小姐,你尽管放心,我会把你安全送出去。”
“嗯嗯。”颜明玉应下,但仍心有余悸。
半个小时后,一辆商务车开出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半分钟后,另外一辆银色汽车也跟着出了医院。
与此同时,霍伊思的手机响了起来。
“霍总,我们已经派人跟踪上了舒漾,她现在带着颜明玉出院了,现在正在路上开着,还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电话那头的人汇报着。
“好,你先跟上,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汇报,我会赶快安排人和你会合。”
霍伊思听了一会儿,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着手机吩咐了几句后,便挂断了。
他现在正愁找不到机会把颜明玉弄出来,没想到她自己跑出来了。
霍伊思拿起电话打给了另外一个人,三两句安排好事情后,便坐在沙发上阴沉地笑着。
第九百四十九章被摆了一道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等着瞧吧,不论是谁都救不了你!”霍伊思恶狠狠的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着。
霍伊思的人从医院出来后就一直跟着她们,跟了几个路口后,跟踪的人猜测到这辆车可能是往机场方向走的,于是赶紧拿出手机汇报。
“接应你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待会儿务必把颜明玉解决了!”
得了霍伊思的命令,底下的人便立即一脚油门追了上去。
可前面的车像是发现了他们的跟踪,就在车子紧跟在他们身后时,前车也加快了速度超车,想把他们甩下。
马路越来越宽敞,前往机场方向的车也越来越少,商务车的后面由原来的一辆车变成了三辆车。
不管前车开的是快还是慢,他们都死死贴着。
“动手!”
一声令下,其中一辆跟踪的车一下子超到了前方。
另一条道路上,和去机场完全相反的路上,一辆普通黑色宾利急速行驶着。
车里坐的人赫然是舒漾,而坐在她旁边的正是颜明玉。
“舒小姐,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现在已经死了。”颜明玉紧张的说道。
刚才舒漾打电话的时候她听的一清二楚,那些人是如何跟着那辆车的,她深知那辆车里坐着的就是霍伊思。
最开始她也一直以为自己要坐飞机走,直到刚才在医院内舒漾拦住了她。
一个小时前。
已经收拾好所有东西的颜明玉拖着沉重的心情跟着舒漾离开了病房,跟着她们的还有保镖司机。
可是她跟着舒漾进电梯的同时,又有两个人进了电梯。
她吓了一跳,因为其中一个人和舒漾长得一模一样,如果不仔细分辨的话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舒小姐,这......”
跟在另一个“舒漾”身边的还有一个女孩,身材和颜明玉相仿。
电梯到达一楼的时候,舒漾拉住了颜明玉,紧接着“舒漾”带着那女子进了事先准备好的那辆车,原本跟着她们的保镖和司机提着刚才在病房里收拾好的行李也上了车。
而舒漾则立刻又按了电梯,电梯再次上行。
“舒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她不害怕,毕竟如果舒漾真想杀她,就不会救她。
舒漾说道:“霍伊思会跟着那辆车,那辆车是诱饵。”
颜明玉跟着舒漾又下了地下停车场,从医院后门离开了。
时间回到霍伊思说出“动手”的那一刻。
一辆车很快加速冲到了车前,车里的人立刻也同样踩下车门,企图想要甩开他们。
可是,霍伊思不会放过最后一个机会。
“给我把他们逼停!必要的时候,直接撞车。”
不能让颜明玉离开这里,现在只是夏长青,如果乔瑟琳知道他一直办事不力,他不敢想象自己会遭到什么。
终于,在不要命的冲劲下,那辆车终于停下。
后车门被打开,“舒漾”走出来。
“你干嘛?你谁啊你!”
霍伊思冷笑道:“装什么?颜明玉呢?把人给我交出来,我可以放了你。”
“舒漾”骂道:“你神经病啊?什么颜明玉,我根本不认识,我已经报警了!”
“还在装!舒漾,别以为你真的能救了她,就算把她送出国,她也活不了。”霍伊思说道。
“真搞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舒漾,我不是好吧?我有名字,我叫徐若微。”
霍伊思一顿,他突然想起来之前调查的事情,确实有个和舒漾长得一样的人。
他愤怒的冲过去,把徐若微拉开,看向一直在车里躲着的女人,这根本就不是颜明玉!
他被耍了!
他恼怒的看了一眼徐若微,“贱人!她们在哪?她们去了哪里?”
“你神经病吧,我都说了我不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说的谁。”
霍伊思猛地拉住徐若微的手腕,“别再挑战我的耐心,我有一千种方法可以让你开口,但我想你应该不想经历一遍,所以,告诉我,她们在哪。”
“疯子!你疯子吧!”
就在这时,警车赶到。
徐若微先发制人,立刻眼中带泪的说道:“警察先生,我们在路上好好的开车,这些人就故意几次三番的想要逼停我们,险些发生车祸,我们有行车记录仪,都是证据!”
“你!”霍伊思恼羞成怒,却无可奈何,事实的确是这样,他无从反驳。
他愤怒的看着徐若微,那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他几乎气到吐血。
很显然,他已经赶不上了。
“这位先生,请跟我们回警局调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