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萋萋越过所有人坐在莘嫔娘娘床边,这才几天,人都脱相了呢,曾经多惹人怜爱的美人,看着更可怜了

  苏萋萋声音不急不缓:“听说你病了,本宫来看看……”
  高嬷嬷松口气。
  “这是……怎么了?”苏萋萋疑惑。
  莘嫔刚刚从濒死的边缘缓过来,眼角的泪还没有干,她懂了,她懂她嬷嬷的意思了。
  的确,没什么比她死了更安全的:“没……犯病了……”
  苏萋萋神色淡淡的帮她把掀开的被子盖回来:“哦,犯病了啊,我以为是连衡给你下的毒发作了。”
  莘嫔、高嬷嬷骤然看向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还是那个神色,温柔的帮莘嫔掖掖被角,仿佛不理解两人惊讶的反应:“那么明显的毒,你们没发现?”真心询问。
  高嬷嬷早已瘫在地上:完了。
  莘嫔摇头,眼泪无声的往下落:不是,不是,是尹妃想害她,是尹妃!
  怎么可能是三殿下,绝对不是三殿下。
  苏萋萋帮她盖好,不得不说病美人哭泣也好看:“他送你的好吃吗?本宫都没让他这么用心呢。”
  “不可能,不……”莘嫔骤然闭嘴,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听不懂皇后娘娘在说什么。
  她甚至希望刚刚嬷嬷捂死了自己!
  苏萋萋看着她,看懂了莘嫔最后的倔强:“保护自己的孩子吗?视死如归,其实你说不说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本宫知道他不是……”
  “妾身不知道娘娘在说什么……”
  “你杀本宫的儿子,你儿子杀你……你们家的人真是一脉相承的心性,都那么下得了手。”
  “娘娘,妾身真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行了,你先去吧,本宫会让皇上给你主持公道,彻查你死亡的原因,他很快就会下去陪你,你们一家人又能相聚了是不是很高兴?”
  莘嫔骤然腾起:“你怎么可以杀他,他是你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高嬷嬷早在皇后娘娘知道时,心已经死了,这件事任何人都可以知道,皇上也可以知道,就是皇后娘娘不能确切的知道。
  是她低估了一个母亲不需要证据的杀伤力。
  苏萋萋很无辜:“本宫没有啊,到时候是皇上彻查你的死因,皇上查出来的。再说,弑母呢,皇上害怕他弑父要从严处理也是理所当然,本宫有什么办法。”
  “你……你……”
  “你说圈禁?不可能,圈禁容易出事,皇上就是圈禁后回来的,你忘了?他杀了自己的兄弟父亲,你想,他敢圈禁皇子吗?所以……你们母子很快就能团聚。”
  “皇后不怕一无所有吗!”高嬷嬷看向皇后!
  她没有想到,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没有外人,是皇后……是皇后一手策划的,她什么时候知道的,她怎么可以这么肯定的!
  莘嫔愤怒不已,皇后怎么可以害她的皇儿,怎么可以害皇儿!
  可无论莘嫔怎么够,都够不到近在咫尺的皇后娘娘,钱嬷嬷把她压得死死的!
  晓嬷嬷早已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不知道,她一点都不知道。
  苏萋萋真的心情不错,仇人都要去见她儿子了,跪在她儿子面前谢罪,她有什么不高兴的:“你说太子之位……还有什么好争,权势如云烟,看透了也就那么回事。”
  “可您养了他二十多年……”高嬷嬷不相信那都是假的。
  莘嫔奋力够皇后,不可以,不可以。
  苏萋萋神色淡定:“所以不是本宫动手。”这是她仅有的仁慈,多好。
  高嬷嬷没想到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皇后娘娘说不要就不要:“娘娘就没有一点恻隐之心吗!”
  “问问你的主子,她有吗?她但凡有一点点,我都有。”苏萋萋不急。
  高嬷嬷看着过分冷静的皇后娘娘,和连最后一点期许都没有的莘嫔,知道大势已去。
  能让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弑母,皇后怎么可能还有恻隐之心。
  苏萋萋温柔的看向莘嫔:“你说对不对,为彼此着想的人,就该在一起,比如你和周连衡。”
  莘嫔摇头,不是,不是:“不可以……你不可以……”
  “是啊,但凡本宫的孩子活着,本宫也不至于一点生路都不给他,所以,是你,是你先把路走绝了,本宫不得不一报还一报而已,不对,本宫还没有跟你算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和你们把本宫当猴耍的自以为是,但,本宫心……”
  “您的孩子还活着,放了三殿下……”
  “本宫心善,不与你们计较……”
  “您的孩子还活着,皇后娘娘!是否也该放过三殿下!”
112一定是真的
  苏萋萋看向地上的人,又因为对方说的话,脑子里有些模糊,看不真切:刚刚……是她在说话?
  钱嬷嬷、永寿均不可思议的看向高嬷嬷!她知道她在说什么!?敢如此戏弄她们娘娘!
  高嬷嬷不知道该庆幸自己还没死,还是该恨自己没有早点与莘嫔娘娘自我了断,毕竟,万一皇后不会杀三殿下呢。
  “娘娘保证不杀三殿下!”
  永寿瞬间将高嬷嬷的脑袋压在地上!发出咚一声巨响!
  高嬷嬷不妥协:“娘娘先保证不杀三殿下!如果我说了,不管什么结果,皇后娘娘都不能杀三殿下,如果皇后娘娘背信弃义,娘娘的孩子在天之灵也不能安息!”
  永寿恨不得弄死她。
  苏萋萋看着地上的人,突然笑了:“钱嬷嬷,去把三殿下押过来,高嬷嬷说错一个字,本宫就砍她主子一根指头,说错两个字,本宫就让莘嫔挖三殿下一只眼睛,哦,莘嫔舍不得,那就让三殿下亲手挖莘嫔的怎么样?”敢跟她玩这一套!还敢拿她孩子的在天之灵要挟她!
  高嬷嬷身体一颤:“不要,不要惊扰三殿下,皇后娘娘,奴婢没有骗您,您的孩子极有可能还活着,至少,奴婢送出去的时候他还活着……”
  苏萋萋、钱嬷嬷、永寿同时看向地上的人。
  ‘送’出去?
  莘嫔满脑子都是皇后娘娘要杀三殿下,甚至残忍的看着她们母子相残,人心怎么可以对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如此恶毒!
  “奴婢……不可能亲手杀自己的小主子,当年,娘娘几次三番,将奄奄一息的小殿下交给奴婢,让奴婢‘送’小殿下离开,避免小殿下再痛苦下去,奴婢觉得娘娘疯了,怎么敢真那么做,就让绯公公……皇后娘娘应该还记得绯公公……”
  苏萋萋记得,指甲不自觉的掐入肉里,眼里有想相信又不敢相信的泪光闪过:真的吗?
  真的吗?
  高嬷嬷既然说了,就想换最大的好处,给的痛快:“奴婢让绯公公抱来了一个死孩子,换走了真正的小殿下,莘嫔娘娘当时悲伤过度,根本没有看襁褓里的孩子,这件事除了奴婢,没有任何人知道。”
  苏萋萋顿时起身:“孩子现在在哪?”
  永寿、钱嬷嬷心瞬间激动起来,真的吗:“孩子在哪?”
  莘嫔不相信,她不相信,皇后的孩子怎么可能还活着?皇后只有自己儿子一个儿子,皇后只有一个儿子。
  皇后要杀三皇子!
  高嬷嬷不知道:“孩子送走后,奴婢再没有问过,可能活着,可能病死了,皇后娘娘,看在奴婢没有舍得下手的份上,看在奴婢……求您……啊!”
  永寿一脚踹老东西身上:“皇后娘娘,奴才立即去查!”说着不等娘娘回话,快速冲了出去。
  他们小主子可能还活着?一定要还活着!
  钱嬷嬷激动的看向皇后娘娘。
  苏萋萋一时间不知道要先做什么,眼泪落下,都是笑的:他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她有预感她的皇儿一定活着。
  钱嬷嬷不断点头:对,小主子一定还活着。
  都是她不好,都是她的错,她的小主子一定活着,就是自己现在就死了,也祈祷她的小主子一定要活着,她的娘娘受不了再一次刺激。
  莘嫔大恸,为什么!
  她努力了这么久,做了这么多,为什么她的皇儿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三殿下该是中宫嫡子,该享尽荣华……
  苏萋萋高兴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迈哪个脚,地上这些东西她一眼都不想多看,她要去找她的皇儿。
  她儿子还活着呢。
  钱嬷嬷擦擦眼泪,急忙上前搀扶:“娘娘……”
  “看我,沉不住气呢。”
  “娘娘高兴是应该的。”
  苏萋萋手都在抖,高兴的,万一就找到了呢,她还没有见过她的皇儿,皇儿怎么舍得离开。
  钱嬷嬷眼里的悲伤藏都藏不住,心里告诉她希望太渺茫了,又忍不住盼着让她的娘娘心想事成。
  苏萋萋急着回去主持大局,还要发动天下的力量去找,她儿子回来……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苏萋萋走了两步,又急急回头:“让她们好好活着,活着看本宫的皇儿回来,如果……”
  苏萋萋一句不吉利的话都不想说:“本宫让你们九族陪葬!”人又瞬间温柔:“走,回去找皇儿……”
  ……
  另一边。
  乾德殿外。
  周连衡正巧找父皇,拦住了议完事、往外走的陆辑尘:“陆尚书。”
  陆辑尘见状,拱手:“三殿下。”起身。
  周连衡打量着他,他不该不知道,前段时间自己的妾室邀请了他的表嫂……
  可他陆辑尘似乎有点看不懂他的暗示。
  能臣自然人人喜欢,可若是不识抬举的能臣,就不招人待见了:“陆尚书不喜本殿下送的礼物?”
  陆辑尘知道表嫂赴宴的事,既然都邀请了,不去不合适,表嫂报上来后,他点头了,妇道人家之间来往一二而已,三殿下是不是太激动了:“哪里,每样都安置在妥善的位置。”毕竟三殿下出手阔绰,他嫂嫂也看得上眼。
  “人呢?”三位一等一的美人,陆辑尘就那么送人了?
  陆辑尘诧异:“三殿下要要回去?”要不然送出去的东西,问什么?
  周连衡看着他,看了很久,最终没敢对其摆脸色:“没能送到大人心坎上,是本殿下疏忽。”
  “哪里,殿下降尊纡贵,下官惶恐,下官受宠若惊。”
  还知道惶恐,他怎么看不出……
  徐正从上书房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狗咬狗,目不斜视离开。
  陆辑尘立即跟着:“徐大人,皇上刚刚让下官……”
  “没时间。”
  “下官有时间。”陆辑尘跟着徐正走了。
  周连衡脸色顿时难看!岂有此理!这两个人,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113还踢奴才了
  菜公公身体忍不住发抖。
  虽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也知道会有这一天,但当真跪在永寿公公面前,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忍不住抖。完全做不到坦然赴死。
  葛公公也被押着跪了进来。
  菜公公苦笑,原来大家都是做戏的高手,他完全看不出葛公公也发现了。
  永寿突然开口:“二十多年前,你们可曾见绯公公抱过一个孩子?”
  菜公公一愣,不是要直接勒死你!?
  葛公公突然被皇后的人押来,完全不清楚情况就跪下了。
  但见识告诉他少自作聪明:“永寿公公,多大的孩子?”宫里孩子很多,绯公公抱过的更多。
  “婴儿,六七个月左右,抱在怀里的。”
  这么说葛公公就知道了。
  菜公公已经开口:“有,有……”
  “老家来的孩子。”两人异口同声!都唯恐慢了,没有讨到好。
  永寿眼睛一亮:“孩子呢!?”这两个人一个是绯公公的徒弟,一个是他的干儿子,他还让人去拿当年伺候绯公公的小太监们。
  如果问不出来,整个御膳房见过绯公公的人,和那些年值岗的,全抓来问话!
  “回去了……”
  “待了一晚回去……”
  异口同声,两个声音!
  “停,你说。”指了菜公公。
  菜公公急忙开口:“那年师父老家有人来看他……绯公公跟我们不一样,他是因为家里穷,宫里给的银子多,主动进宫的,师父家里人对他很好,他每个月的银子都往家里寄,他家里人都很敬重他,所以他兄长生了孙子后,不远千里抱着孩子过来看望师父……”
  “对带把的,我和菜哥都想看看把,就让干爹偷偷带进宫……”
  “过了一晚上,不是,好像没过,绯公公怕出事就赶紧让带回去了……”
  葛公公点头,是这么回事:“永寿爷爷怎……”
  “不用叫爷爷,事情成了,我叫你们爷爷!来人!”
  “在!”
  “派人去荀绯家乡去查,还有!查那年所有与御膳房来往的商户人家,谁在二十多年前购买过死婴。”
  “是!”
  菜公公、葛公公对视一眼。
  菜公公最先想到一种可能。因为他还没被处死,永寿又这个时候特意来调查当年的案件,而且他们的的确确见到过孩子:“活的,公公我们见到孩子的时候是活的。”不是死的。
  葛公公立即点头:“对,对,是活的,还踢奴才了,虽然力气小,但踢了,踢了奴才的手,就是觉得……不太精神的样子……但奴才干爹说孩子困了。”
  菜公公也急忙附和,活的,活的,的确踢了。
  永寿也激动的看着他们:“真是活的?”
  “是,我们从师父房间出来的时候是活的……”谨慎些,别到时候心理落差大了,永寿公公宰了他们才好。
  永寿公公眼里的亮光暗淡了一些。
  他何尝不知道这点,被弄到生病的小主子出了宫,太医都束手无策,出宫后何尝不是自生自灭。
  但永寿觉得荀绯老家的可能性很低,几乎没有那种可能,但荀绯又的确抱了一个孩子进宫,这段时间他能联系到的给他孩子的人,只有他接触到的人:“你,一会去坤仪宫……”唯二见过小主子的两个人,娘娘应该想见见。
  ……
  同一时间。
  苏萋萋跪在乾德殿外,哭的寂静无声。
  找孩子,不同于暗而不能说的秘密。
  就连她都知道,荀绯将孩子送回他老家的可能极低,荀绯老家太远,没有那么巧合的事。
  那么就要排查二十年前的宫中人员档案,就要明着、暗着派遣更多人手出去找。
  徐正的人是人,周启的人也是人!
  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