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藏姝 > 第83章
  其实,她的情况不算很好。
  知他们是夫妻,大夫说,她有些体寒。
  之前遭遇意外在水里泡了许久已经不好,现在还掉进水里呛水受惊。
  若不好好养护,往后有孕都难。
  秦晁认真记下医嘱,又仔细抓了一大包药。
  他想起之前还给她开过药膳,可扬水畔不欢而散后,他也没再管她身子好不好。
  他给她的,实在太少。
  “你先出去吧,我来看着就行。”
  秦心见秦晁直勾勾看着嫂子,夜色又深了,乖乖出去了。
  秦晁蹲在床头,伸手探她的额头,不由蹙眉。
  她好像有些发热。
  他把今天带来的褥子全翻出来,一层层盖在她身上。
  发热时,只要捂汗把热发出来就好。
  她忽然于昏迷中皱眉,隐隐抗拒身上的重量。
  秦晁凑上去,低声问她:“怎么了?不舒服?”
  她根本听不见,已然开始蹬被子,手也跟着往外伸。
  再受凉,发热就更严重了。
  秦晁心一横,脱鞋坐到床上,用厚重的棉被把她裹紧,连脖子处都塞得严严实实,一丝风都不透。
  他斜靠着床头,她斜靠在他怀里。
  又过一阵,胡飞把药端来,他们还给秦晁熬了姜汤。
  “晁哥,你也喝点,别着凉。”
  秦晁没看姜汤,用手试着汤药的温度,保持着从后拥着她的姿势,一勺一勺给她喂药。
  然而,药液入口,她立刻呛着了。
  这种被呛的感觉似乎刺激了她。
  她猛地咳嗽,闭着眼轻哼挣扎。
  秦晁手中药碗险些被她晃翻,他赶紧把药碗递给胡飞,将她箍住。
  “你老实一点!”他极低的吼,似一道无可奈何的气声喷吐在她耳畔。
  话音未落,秦晁身上僵住,眼神凝在她的脸上。
  昏迷中的她,仿佛陷入一段极尽的痛苦,挣扎不脱,逃避不了。
  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泪珠顺着脸颊滑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0-27
23:53:14 ̄2020-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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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瓶;武林外传我的爱、请叫我美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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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2、第
62

  
  在秦晁的记忆里,
她从没真正哭过。
  这双漂亮的眼睛,情绪波动时,会蒙上一层水雾,
使坏耍把戏时更厉害,挤一挤就能热泪盈眶。
  但都不像现在这样。
  人安静昏迷着,
泪水却尖啸着挤出闭合的眼眶,无休无止。
  像在一场逃脱桎梏的疯狂,
又像一份别无选择的宣泄。
  每一滴都砸在秦晁心头,
浸润进去,
冷冰冰,
沉甸甸的。
  他竟觉得喉头都泛着苦味。
  仿佛刚才喝下汤药的人是他一样。
  “你们先歇着,这里有我。”
  胡飞和孟洋对视一眼,
放下汤药和姜茶出去,
为他们带上门。
  房中只剩他们,秦晁为她换了个更舒适的位置靠着自己,
用尽全力抱住她。
  他的唇轻轻贴在她耳边,
用最轻的声音一遍遍对她说
  不怕,
没事的,
别哭。
  男人的怀抱有力,
气息温热,
语气柔和,逐一向她传递,
结果非但没有安抚住,
反而一发不可收拾。
  她像是要将一辈子的眼泪都哭出来,泪珠更凶的往外涌。
  秦晁忽然想起村里见过的那些孩子。
  摔了跤,假意嚎两声。
  没人瞧见,又或是爹娘都不在意,
冷声勒令站起来,擦擦眼泪也就过了。
  但若遇上来哄的,那就糟了,越哄越哭。
  原本嚎两声就可收势,不想动了真情绪,哭的越发真切起来。
  她现在,就像那个被哄着反而哭的更厉害的孩子。
  秦晁好气又好笑,抱着怀中的大被团狠狠晃了一下,警告道:“还哄不好了是吧?”
  她的眼泪意外的收了收,还抽搭了一下。
  他被她哭得快窒息的心,诡异的松了一口气。
  像是找到了法门,秦晁继续呵斥:“你的能耐呢?真有什么事,哭有什么用?”
  万万没想到,此举适得其反。
  她的眼泪再次汹涌,且哭得一点声音都无,只有眼泪无尽的淌。
  秦晁觉得那种窒息感又回来了,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他甚至怀疑,她刚才并非收势,只是忽然哭累,稍缓一口气罢了。
  若手边有东西能帮忙哄她就好了。
  秦晁左右看看,瞧见她没喝完的那碗药。
  药苦,她喜欢甜的。
  甜的……
  秦晁满心无奈,想是想到了,可这时辰上哪儿买?
  怀中人还在默默流眼泪,秦晁心中兵败如山倒。
  他手指提袖,她滑一道,他就揩一道。
  像莫名的较劲儿,看是她眼泪先流干,还是他手臂先发酸。
  然而,手还没酸,泪也没干,她的脸先皴了。
  再揩下去,她就该疼了。
  借着屋内的灯光,秦晁认真端详起她的脸。
  擦伤的部分,结痂已经全部掉了,只有淡淡的痕迹。
  她在这方面的恢复力有些惊人,像是老天都舍不得这张漂亮的脸被毁掉。
  秦晁看着看着,心里泛起酸气。
  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没有人喜欢。
  他眉头一皱,冲着昏迷的人质问
  “你以前是不是也对别人这么好过?”
  没人回答他。
  秦晁冷哼一声:“果然。”
  默认了。
  她以报恩为名,尚且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倘若是有些交情,甚至她有些喜欢的,岂不是能把命都给对方!
  秦晁神情一愣,忽然将怀中人往外送了送,第二次质问
  “你不会是想起哪个男人,在为他哭?你要敢认,今夜睡地上。”
  泪珠不断的落,刚揩干的脸转眼又湿成一片。
  秦晁喉头轻滚,略略清醒。
  他把被团儿按回怀里,再不闹了。
  声儿低低的,抚慰道:“同你开玩笑的,别哭了……”
  ……
  明黛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没有清晰的人脸,甚至没有故事的来龙去脉。
  只有一段一段情绪。
  它们像一道一道门,将所有原委和由来藏在门后。
  想要探知,就得把这些情绪先尝遍。
  然而,它们的滋味并不好受。
  断舍,分离,委屈,还有恐惧,它们叫嚣着,向她发出邀请。
  明黛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只要踏过这些情绪,就能看到它们的由来。
  只要她能控制它们,此前的许多谜题都能解开。
  她断了什么、离舍什么、委屈什么、又在害怕什么、要找的家人和过去,都会在门后呈现。
  可是不行。
  当她试着去感受那些情绪,门后的真相与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开始勾连,她却下意识退缩。
  理智的声音还在催促她挖开记忆。
  心中却分裂出另一个的自己,跪在记忆的坑口,慌乱抓起黄土,把它们埋得更深。
  记忆埋起来,再也无法骚动,可这些情绪还在。
  身上仿佛被箍住不能动弹,她被迫一遍又一遍尝过那些滋味,委屈的哭起来。
  它们缠了她多久,她就哭了多久。
  ……
  好在,夜晚总会过去。
  睁眼时,明黛并无一觉醒来的舒适。
  浑身燥热,被汗水濡湿的衣裳贴着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眼皮水肿,微微胀痛,睁眼都吃力。
  她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双大手从后绕到她身前,死死扣在一起。
  只能是秦晁。
  被团儿裹着她,他抱着被团,睡着了也没松手,就这么抱了一夜。
  明黛呼吸一滞,僵住不动。
  她回想起昨晚的事。
  登船时,她想起些可怕的事,一时慌乱掉进水中。
  最后听见的声音,就是秦晁的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