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藏姝 > 第94章
  为什么原定的路线要改,后来换上船的人底细到底清不清白。
  那个被杀死的,是明黛的贴身婢女,与她从小一起长大。
  很有可能,那刀就是朝明黛砍去的,婢女舍身护住,这才身亡。
  明靖浑身冰冷。
  换了路线,又换了新的船夫后,他的确没有想过,船上是否混入不该来的人。
  事发突然,他与同僚在一室,两个妹妹在最远最静的舱室。
  他真的不知道。
  明程给了明靖一些消化时间,然后才继续
  “最奇怪的是,若黛娘和媚娘真的登了岸,不为何是去找你,而是去找船。”
  明靖觉得自己想到了些什么,又无法言明:“三叔的意思是……”
  明程压低声音:“或许,这就是一场精心设计,冲她们而去的刺杀。”
  明靖脸色一沉,脑中顷刻间分析出许多条缕,直指长安那头。
  “靖儿,你母亲不会放手这件事的。她必须给黛娘和媚娘一个交代。”
  “你是家中长子,我告知你此事,就是要你知道,此事远比你知道的更复杂。”
  “倘若……”
  “三叔放心。”明靖沉声打断,面色凝重。
  “无论发生什么事,侄儿必定会站稳脚跟,撑起明家。”
  “不止是母亲,侄儿也必会给两个妹妹一个交代。”
  明程对他的态度颇感意外,也十分欣慰。
  “你公务在身,此事只需知晓,心中留个防备,但莫要耽误正事。”
  “另外,我暗中查过,黛娘和媚娘出现在羌河畔那日,景家人的船就停在附近。”
  明靖疑惑:“又是景家……”
  明程:“原本,景家的确可疑。”
  “但更可疑的是,他们刚刚冒出一点头,一条条线索就全都指向他们。”
  “暴露的太快,反而像刻意的安排。”
  “可事关黛娘和媚娘,我不想大意。你和景枫的确因官职一事结怨,哪怕景家不是幕后黑手,真遇上落难的黛娘和媚娘,也保不齐会有什么别的做法……”
  明靖拧眉:“三叔的意思是……”
  明程沉声道:“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即便景家真是被真凶推出来当替罪羔羊的,那他们身上也一定是系了能让我们产生怀疑的线索,才能成为替罪比如,黛娘和媚娘的下落……”
  作者有话要说:
配角已就位,明天回到晁哥和黛黛情节 ̄ ̄ ̄ ̄
  感谢在2020-11-02
15:42:18 ̄2020-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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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喜洋洋
3瓶;化风吹着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9、第
69

  
  朝南的小院,
日头刚刚升起,已铺满整个小院,爬进门栏窗棂,
照亮整方小院。
  少女的声音轻柔缓慢,娓娓道来
  “作画大抵与写字的道理差不多,
写字时,得先看清字型结构,
宽窄大小,
再来动笔。以横撇竖提间的笔锋劲力,
令字形成风。”
  窄袖滚着一圈毛边,
略略撩起些,露出一截纤细皓腕。
  少女提笔落定,
一笔一画写出“秦晁”二字,
以作演示。
  秦晁单手支着脑袋,眉一挑:“写我名作甚?”
  明黛莫名其妙:“我只是演练给你看。”
  秦晁嘴角轻掀,
另只手抬起,
落在自己的名字上点了点。
  “没别的字写了?你脑子里只有他?”
  明黛见他指着“秦晁”二字,
再品他话中深意,
便知被他戏弄。
  她轻轻抿唇,
笔一搁,
起身就走:“不教了。”
  秦晁见她神态便知她恼了。
  明黛起身一瞬,他飞快伸手把人按回来,
抓起她的手,
忍着笑把笔塞回去。
  “好好好,写写写,你想写什么写什么。”
  明黛将信将疑的看着他。
  秦晁板起脸来:“时辰宝贵,你瞪眼的时间已经又教一段了,
认真点。”
  明黛失笑:“到底是谁不认真?”
  秦晁眼一挑:“对啊,你教的认真,我学的也认真,本就没人不认真。”
  像是怕她不信,秦晁放下支头的手,提笔沾墨,口中念念有词。
  “先观其形,再来动笔,点横竖撇勾,字成形笔有锋。”
  他两三笔写完,“江月”二字侃侃挨着“秦晁”书于纸上。
  写完,秦晁也学她一般,像模像样拿过帕子揩手,万事一扔,再度支起头:“如何?”
  明黛垂眼看去,没有急着评价。
  秦晁的字,勉强算工整,远远谈不上有何风骨。
  明黛心尖一动,不动声色的打量秦晁。
  这些年,他顶着两重身份,无论哪一重都没机会给他闲暇功夫钻研这些。
  然文人雅士世家大族自命清高,最不齿铜臭商贾粗俗白丁。
  偏偏多少商贾出身的人家,又挤破脑袋想往文人行列里钻。
  读书入仕,光耀门楣。
  明黛记得阿公说过,秦晁幼时聪明伶俐,读书很厉害。
  当家的秦公对他赞不绝口,也因他更高看三房一眼。
  若他父亲没有横死,或者他在秦家风光长大,或许已是个文采斐然的翩翩公子哥。
  他缠着她要习画,莫不是想补一补从前的遗憾?
  面前大掌一挥,秦晁似笑非笑道:“我的字有这么难看,都将你吓呆了?”
  自嘲自弄的笑语,令明黛心中生出一股微妙的难受。
  若能得几回,谁不愿做清白高贵之人?
  她不想见秦晁捏着这些事打趣自己。
  明黛默了一瞬,忽而浅浅露笑,语气俏皮:“你这字呢,卖是卖不出价钱。”
  她头一偏,温柔带笑的哄:“可晁爷营生有方,哪似小妇人这般,要沦落到卖字为生。”
  秦晁还是支头斜倚的懒散模样,可那双笑意深长的眼里,藏着无人察觉的温柔。
  她大概不知,他早已将自己的不堪摊在她面前。
  曾经数次,她只要稍显鄙夷嫌恶,便可轻易将他推入深渊,可她并未如此。
  她用无尽的包容与理解,动人的强势和凶悍,为他扫去心中所有不堪,点亮一片心火。
  眼下这点无关痛痒的小事,对他而言当真算不得什么。
  然而,她依旧选择温柔的维护。
  细小处的尊严和脸面,不足为外人道的细枝末节,她通通用了心。
  她的哄逗,并未盲目的叫你忽视所有不好,只认最好。
  而是叫你知道自己哪里不好后,也不会挫败难堪。
  这辈子,再不会有除她之外的第二人能抚慰他。
  秦晁不受控制的沉迷于这份温柔里,竟拿起乔来。
  “我自是不必卖字营生,可若我就想写一手叫你也甘拜下风的好字,要如何?”
  明黛见他并无挫败尴尬之态,欣喜之余,又收了笑。
  她脸一板,将笔往他手中一塞,故作严厉:“还能如何?——练呀!”
  秦晁像是被她震住,连忙端正坐姿,恭恭敬敬,一本正经:“遵命。”
  明黛被他逗得想笑,还是忍住,抓紧时间继续同他讲。
  秦晁这次听得认真,眼神却离不得她。
  她讲到了作画,讲细致观察,勤练笔力,讲作画练字间的相似和不同,认真又投入。
  秦晁忍不住幻想,她拜师学画时又是一副何等乖巧的模样
  认认真真,坐姿端正。
  漂亮的眼睛含着水汪汪的求知欲,便是世上最严厉的老师,也忍不住对她宽宏。
  而她也不负所望,学得有模有样,成为老师的得意门生。
  其实,他并不想用这些来求什么体面虚荣,装点自己。
  他喜欢看她作画时专注认真,谈及诗画时的精神奕奕。
  所求之事,不过是在她作画时熟练默契为她配笔选色,在她谈及这些时对得上话。
  不是叫她每每兴致刚起,又败兴落下。
  想同她站的更近一些。
  想所有人瞧见他们,都只会觉得匹配。
  这次,换明黛在他面前挥手:“你有在听吗?”
  他走神的样子实在太明显。
  秦晁眼一动,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明黛来不及抽回的手,被他举到面前细细端详。
  “老师教导,岂敢不听?老师说细致观察,容物于心,方能下笔。”
  秦晁把玩着她的手,抚过手掌,丈量玉指。
  “譬如这只手,非得将它看遍摸透。”
  “手掌几斤几两,指节几厘几毫,在心里烙下印子,下笔自然如有神助。”
  他抬眼,含着胜过冬日暖阳的笑意,一手托腮,一手擒腕:“学生说的对吗?”
  男人掌心灼热,明黛只觉手腕那一处要烧起来似的。
  他确然将她话中要点复述,可不知为何,最寻常的道理,叫他说的十分不正经!
  不是很想回答他!
  明黛暗暗较劲抽手,秦晁稳稳握着,顺着她的力道周旋,既不弄疼她,也叫她脱不开。
  男人眼角眉梢全是叫人脸热心跳的笑……
  他二人在堂中闹着,殊不知外头站了一圈在看戏。
  孟洋感慨:“晁哥和嫂子的感情真好。”
  胡飞想到些从前的事:“好在,晁哥还是等来了嫂子,不似前头那个……”
  孟洋飞快拧了胡飞一把,胡飞疼的嘶嘶抽气。
  可秦心已经听到了。她虽未及笄,但也早慧,还有着女儿家天生的敏锐。
  她问:“什么前头那个?”
  二人被问的一愣,纷纷笑起来。
  “秦心妹子,你在说什么啊?”
  秦心看一眼堂屋,把他二人拉到大门边,压低声音:“晁哥不会在外头还有女人吧!”
  二人惧惊,一人捂住她的嘴,一人探头看堂屋。